第二天出現在九班的向子卿一掃頹唐的模樣，提著手袋，蹦蹦噠噠地跳進了教室。

昨天被年昊的話點醒，向子卿就很快進入了學習狀態，迅速地完成了作業，然後開始了糕點研製。她記得還欠年昊一種口味的糕點，上次的抹茶起司後，所有的課余時間都被積壓在身的班務佔據了，她也就沒有多余的時間做點心，昨天晚上，寫完作業，看到桌上的蘋果，香蕉。向子卿就有了點子，水果什錦三明治，簡單、方便，也不會缺乏創意，就動起手來。

今天準備的更多了。這次又加上了秦楠、安格和胡竇蘭的點心。向子卿想過了，自己還是太小氣，所以，今天的點心，主要是為了道歉準備的。

“對不起，秦楠，昨天我的態度太差了，請你一定要有信心，衛生工作一定會做好的。”

“對不起，穆夢嬈，為了我的自以為是，請你繼續擔任風紀委，沒有人比你更適合。”

“對不起，胡竇蘭，道歉是因為你是我的同學和同為班委，昨天的態度不好，請原諒。”

“對不起，冷千羽，之前有一次，我抄襲了你的作業，雖然你不知道，但是這是事實，請求你原諒。”

“對不起，徐海，我一直都不會安排班裡的班委工作，也總是忘掉了你也是班長，忽略了你，是我的不對，對不起。”

向子卿明白有些事情必須她跨出第一步，才有人會邁出第二步。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是為了取得別人的原諒，而是自我的救贖，年昊說得對，放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她們完成不了，向子卿該做的不是全擔在自己身上，而是統籌最好的解決方案。不怪徐海不理她，向子卿從沒有主動地尋求徐海的建議。

送完所有的賠禮點心，然後是友情點心，最後一份自然是給年昊的評價點心。

“做的不錯。”年昊吃了一口三明治，說道，“我說的是道歉的事。”

年昊一開口，竟然是讚，向子卿高興地笑眯了雙眼，但下半句就讓向子卿有種刨牆的衝動，一句話故意停頓，分明就是忽悠她。

“三明治怎麽樣?”向子卿可不會放過美食家的評點。

“水果很新鮮，麵包很軟，還有淡淡的奶香和雞蛋羹的味道。怎麽回事?”年昊吃出了三明治的不同。

“好厲害。楊大人都沒有吃出雞蛋羹的味道。”向子卿對年昊伸了個大拇指，解釋道:“這個三明治的不同不僅是水果代替了果醬，更重要的是烤焙麵包，我加入了適量的牛奶和雞蛋來和面，但是為了去掉大部分的腥味，我選擇了開鍋後溫涼的去脂牛奶，還有雞蛋羹中心最嫩的部分和面攪拌，增加麵包的軟度和彈性。”

向子卿談糕點，一說起來就各種興奮，甜食讓人開心，僅僅是想到就會不自覺地笑出來。

“好創意。”年昊看見恢復了活力的向子卿，也松了一口氣。

“唉，創意再好，近期也什麽都等放下了。”向子卿想到即將來臨的期中考試，有些頭疼。

“怎麽了?”年昊問道。

“期中考試，積極備考。”向子卿無奈地回答，“我對班導的物理無力啊！”

“是，班導的思維運轉很快，課堂知識量又大，對你這種蝸牛思維來說，最重要是要串聯所有知識，形成體系後，理解記憶就會容易些。”年昊沉思了會，就將向子卿的問題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不愧是物理課代表，這樣的分析讓向子卿眼前一亮，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年昊，求你幫我補習物理，進行突擊吧。”向子卿變得可憐巴巴，

雙手合十向年昊請求道:“晉老師講課思路太快，完全跟不上，作業也很吃力，上次你給我介紹的方法就很適合我，拜托了，我不想第一次考試就這麽沒譜。”向子卿想到晉紹那張臉就很頭疼，看了眼年昊，想起了補習報酬，接著說道，“必有重謝！”

“好吧，”年昊考慮了一下，就答應了向子卿的請求，同時還做出了自己的安排，“我會準備四次補習內容，就這周末兩天上午和下周末兩天上午，盡力將著幾個月的知識給你梳理總結，四次後如果你還很吃力，那還有一周時間，再想想別的方法，你覺得怎麽樣?”

“真是謝謝你，太好了，那補習地點呢?”向子卿也很想用周末時間，畢竟平時還有大量的課後作業，周末時間相對充分集中一些。

“你的公寓方便嗎?不然我家也行。”年昊提出建議。

“還是你家吧，今天我和你一起去一趟，認認路。”向子卿考慮了一下，公寓裡怎麽說也到處都是女生的物品，楊若對私隱可是很注重的，還是不要男生進去了。

“那補課費用呢?”向子卿想起了補習的代價，總是要給補課費吧，老師講課也不是免費的，況且年昊幫助自己，準備複習資料，還要花費不少時間精力。在這麽短的時間，年昊就能將自己的補習計劃制定好，不用看成績，向子卿也知道年昊的物理不是一般的優秀，要是自己沒有提出補習要求，年昊估計根本不用花費這麽多時間在這科的複習上。向子卿不能讓年昊白做工，貪便宜可不是向子卿的風格。

“既然在我家，那早餐和午餐就全交給你了，順帶幫我收拾房間，做我家的臨時鍾點工，怎麽樣。”年昊知道向子卿說一不二的個性，不收酬勞只會讓她過意不去，做出了最後的決定。收拾房間和下廚做飯是年昊最討厭的事情，同時也不喜歡在休息的時候被打擾，所以在一般工作日，一向是鍾點阿姨在年昊已經離開家去上課後，才會來打掃。周末房間也就不用打掃，都是周一早晨鍾點阿姨一並收拾。所以無論向子卿是否同意，都沒什麽實質性影響。

“好，成交。”向子卿爽快地答應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以勞務換取技術，有付出有回報，很公平。年昊無力指責向子卿的幼稚，不，他心中還是慶幸沒有玩拉鉤遊戲，作為回應。象征性地拍了一下向子卿伸出的手掌。

九班的氛圍隨著時間的推進也得到了相對的改善，不知道是向子卿的宣言起作用了，還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期中考試就要來了，緊張的學習氣氛也改善了九班的風貌。向子卿真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爽快人，很快就做起了甩手掌櫃。

只有小學生才會需要一個什麽都要管的班長，高中班長只要做好統籌全局，安排其他班委，及時反映班級問題，就足夠了。向子卿也體會到了什麽叫殊途同歸。

秦楠是一個不敢說話的不稱職委員，但是誰也想不到，幾天后秦楠卻列出了一份非常詳細的《九班衛生獎懲條例》，條理清晰，賞罰分明，很快就在全班進行了普及。衛生的是原本是自覺，但是條款化後，責任、區域劃分具體到人，更加公平、合理，誰也沒有異議。

原來有些事不需要高分貝的聲音，甚至連嘴都不用動，只要用腦就足夠了。

穆夢嬈和胡竇蘭貌似達成了協議，兩人的工作做了相應的對調，胡竇蘭用自己的方法克制了班級裡總是在自習課上多嘴的女生，穆夢嬈則幫胡竇蘭在體育課上帶熱身口令。

從那次談話後，向子卿真的有些依賴和佩服年昊，課間時間偶爾將班裡好轉的情況都拿出來和年昊說說，總覺得這樣很安心。徐海也開始關心班級狀況，向子卿真的以為自己的懷柔政策起到了作用，很配合地將之前的工作日記借給他參考。年昊聽說了徐海的變化，他本想告訴向子卿，不要被表象所欺騙，但是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年昊還是決定不告訴她徐海變化的背後真相是，期中來臨，晉紹最近常問起班裡的情況，徐海突如其來的關心其實是早就計劃好，為了要應對班導的問詢。

傻人有傻福，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不用直面人間慘淡，不用體味社會利用與被利用的辛酸。對於在這些問題上完全是單細胞生物的向子卿，年昊如此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