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沙市的清晨,馬路上只有點點閃爍的道路清掃車,還有街道旁晨練的稀疏的幾人。向子卿換上了簡單的藍襯衣,外面套著咖啡色長毛衣,下著白色牛仔褲,一雙淺灰的休閑鞋,背著書包,攜著手提袋,在一家早餐檔門口等待服務員給她裝好熱乎乎的咖啡和鴛鴦。咖啡是帶給年昊的,鴛鴦是她的最愛,一半的咖啡一半的奶茶,沒有咖啡那麽苦澀,也沒有奶茶那麽香醇,卻讓向子卿愛不釋手。
向子卿拿著手中的小小的便簽本,認真對了三遍門牌號,才按響了眼前的紅色大門的門鈴。許久後仍不見有人開門,向子卿疑惑地又按了一遍,默默地等待。依舊沒人回應。終於在第三遍之後,房間裡傳來了細微的聲音,門終於打開了。
向子卿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又找錯門了,疑惑和擔心,在看到門後揉眼睛的男孩,換變成了安心和大笑,沒錯,捧腹大笑。
這裡確實是年昊的家,開門的正是年昊本人。但是現在的年昊的形象可不是不是冷峻公子,倒像是一個聖誕節的精靈。淺藍色的睡衣套裝是質樸的,腳上的卡其色的棉拖鞋是溫和的,腦袋上的灰色睡帽垂著小毛球相當可愛,但是灰色的睡帽上面的乳白色眼罩卻異常詭異,上面是一雙害羞的雙眼圖,這樣的裝飾下,年昊的寒冷系數直線下降,變身為羞澀小男生,也不能怪向子卿笑點低。
“早上好!”向子卿使勁合攏了自己的嘴,憋出了完整的問候。
“早上好!但是你不覺得太早了嗎?”年昊毫不在意向子卿的表現,指了指掛在牆上的橢圓形木質時鍾。
“不是說要吃早飯嗎?我給你準備了起司麵包,還在那家超正點的早餐檔排了長隊,才買到了正宗的磨煮咖啡,快嘗嘗,可不是一般的速溶咖啡,我可是很有誠意的。”
向子卿完全沒有見外的意思,很自覺地走進了餐廳,將手提袋裡的麵包和鴛鴦、咖啡擺放在了餐桌上,吹噓著食物的美味。
“燒壺水。”年昊知道自己的問題白問了,只是指了指廚房,轉身走進了衛生間,留下還在自賣自誇的賣咖啡老向。
向子卿在年昊關上門的一刻也停了下來,開始環視年昊的家。全部以白色為主,白牆、白瓷磚,白色的沙發和簡約現代化的擺設,唯一和這個房間整體現代氣息不配搭的是在客廳的最邊緣靠近陽台有一塊寬敞的空曠位置,隻擺著一套紅木桌椅,小小的圓桌上面是一套茶具,精致而整齊。向子卿想這套茶具要麽只是擺設,要麽是年昊家也有一個像姥姥一樣懂得茶道的老人。在向子卿眼裡,無論是年昊的家庭背景,還是他的現代氣息,都和茶道這樣的古典風格沒有什麽聯系。
向子卿來到廚房,餐具都乾淨整齊地陳列著,向子卿按照標準的廚具擺設找到了水壺,水壺很小,向子卿打開了電磁爐,架上了水,然後就在一旁等候著,年昊沒出來,她這個臨時鍾點工就先吃早餐,不太合適。
年昊再次出現在向子卿面前的時候已經換好了家居休閑裝,深藍的開領毛襯衫搭配米黃的休閑褲,坐在了餐桌上,開始品嘗早餐。
“燒水不用看著,電磁爐會自動調整火力大小。”年昊開動,看到還在廚房裡傻傻地站著的向子卿,還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
“哦。”向子卿走了出來,但是看見年昊手上的飲料杯,再拿起了餐桌上另一杯,看到上面的“”,向子卿無語了,對年昊說:“你拿錯我的鴛鴦了,這才是你的咖啡。”
“哦。”年昊不以為意。
向子卿只能拉開了年昊對面的凳子,
開始吃起司,喝著苦苦的咖啡,心中還在想念她的那杯鴛鴦。“鴛鴦?不會是指這杯咖啡奶茶的混搭吧?”年昊在吃完點心後看到向子卿看著自己手中的飲品有些憤憤,開口了。
“不懂得享受的人,能喝到鴛鴦,不知道多幸福!”向子卿反擊。
“不懂。”年昊完全不了解一杯咖啡和奶茶能帶來多少幸福指數。
“看來要讓向大師給你講講鴛鴦背後的故事了。”向子卿開始了飯後談資,“有兩個女孩,她們住在一個社區,但是從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冬天,一個女孩被同學們排擠,躲在水房默默地哭,這個時候,另一個出現了,她拉過女孩的手,將自己的保溫杯遞給了她說,‘這是鴛鴦,你不是一個人’,小女孩喝下了熱飲,感到很溫暖,心裡想著,兩個人一輩子的朋友。”
“你確定這是個故事,不是熱飲廣告?”年昊看著向子卿陶醉的樣子,笑了出來。
“鴛鴦,原本形同陌路的兩人因此成為最好的朋友,不是因為一杯熱飲,而是在於其中的意義。”向子卿不理會年昊的質疑,自說自話,“鴛鴦不是狹隘的愛情,而是不會放棄、一直相信的堅定不移。”
年昊看著向子卿堅定的樣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已經空空如也的飲料杯上的“Half”。
“你不會是那個被排擠的哭泣包吧?”年昊的一句話讓向子卿收回了心思。
這個故事自然是向子卿的親身經歷,沒有父母的孩子總是會被周圍的孩子看作是怪物,這也是向子卿和楊若真摯友情的開始。小的時候,楊若活潑開朗,向子卿安靜內向,原本這樣不相同的孩子,雖然一直走相同的路去學校,卻在此之前沒有說過一句話。向子卿想,倘若不是楊若來走進她的世界裡,也許兩人就會一輩子陌路吧。那麽她向子卿的生活也一定完全不同,是楊若拉著她的手將自己的朋友變成了她的朋友,帶著她一起做遊戲,慢慢地向子卿也隨之變得大膽、開朗,學會了無視一些干擾,有楊若在,向子卿知道什麽是最重要的,無關緊要的人的傷害完全是自己的問題,何必要在意呢。
“懶得理你,水開了,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補課?”向子卿不想再進行鴛鴦的話題,快速轉移了年昊的視線。
“收拾餐桌,現在就可以。”年昊說完,走進廚房將開水倒進玻璃器皿中,連同兩個玻璃杯一起端了出來,放在餐桌上。
向子卿也收拾好了餐桌,拿出了課本,像一個聽話的學生坐著,等待著知識的澆灌。
年昊也拿出了自己的課本和準備的資料,開始了授課。
物理雖然是理科的代表,抽象的思維一定要具備, 更重要的知道要聯系地對待知識要點,因為零碎的東西如果不用線穿起來,就會七零八碎,總會有遺漏,但是真正在解答一道題的時候,所用的知識點很多,如果找不到內在聯系,很難想得起來。對於物理題,總有一種無力感就是漏掉了某個環節,根本無法將解答進行下去,這是物理最難的原因。它就像一個迷宮,很折磨人的耐性,很多人選擇了放棄,就是因為沒有掌握答題的方向。
年昊已經從分析向子卿的學習問題,慢慢地開始講解自己的思路。做老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僅要自己明白,還要讓學生明白,那就要理解地更深一些,深入淺出,年昊的講解達不到自己理解的深度,但也讓向子卿收獲了不少新思路,畢竟接受一套新的體系,重新組裝和添加自己的設備,向子卿還需要時間去消化記憶和不斷的練習鞏固。
向子卿不敢有半分懈怠,高中物理的難度和初中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再加上向子卿上課不能很好地吸收,興趣更加缺失,根本沒耐性在題目上虛耗,慢慢就有了偏科的傾向,物理課聽不懂,思緒不斷地拋錨,千裡之堤毀於蟻穴,向子卿的物理大樓現在是千瘡百孔。
科目短腿簡直就是大腦殘疾,在九班這是致命的,向子卿沒有要爭當第一的野心,但也有不當倒數的羞恥心,一科不合格,那可是奇恥大辱,向子卿願意,老爺子也不會點頭的。走出臨沙市的人要求科科優秀,這樣在未來的選擇中才能遊刃有余,背負著這樣的使命,期中考試成為了向子卿的契機,要糾正這條瘸腿的錯誤,走向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