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想或不想，生活的步伐總是向前進，不向前，就只能生活在陰暗的地方，獨自一個人，享受著不斷重複的悲傷。

十七歲的向子卿不會這麽想，她的生活依舊按著學習第一的目標向前走著。

沒有什麽為什麽，因為考卷上有無數個是什麽為什麽需要她去解答證明，至於生活的，自己的，情感的，矛盾的，一切在考試面前黯然失色。

這就是學生的本分。

無風不起浪！

隨著考試的緊張氣氛，一些關於學校改革的言論在校園的高壓中心向四周逃竄，讓處於壓力下的學生們感受到此次期中考試的暴風雨正向他們襲來。

“聽說了嗎?這次期中考試結束後會進行新一輪的班裡分配，說是會按成績和志願來一次大的洗牌。”

這是九班現在除了讀書聲，議論最集中的熱門話題。

意思是說，高一結束，她們又會再一次經歷拆分，走向不同的班級嗎?

向子卿坐在年昊的位置上向窗外望去。

這片她所熟悉的景色也許就真的不屬於她了，她也許也不屬於九班了。

“喂，你的數學已經墮落到倒數一二都成問題了嗎?”年昊回到教室就看到了鵲巢鳩佔的向子卿。

“年日天，讓我糾正你多少遍，我不是你的身體器官，難道你的生物已經差到體內和體外都分不清了嗎?”向子卿瞥了他一眼，順勢反擊道。

“是你的語法沒學好不好，我說的喂是代詞，你說的胃是名詞，還是專有名詞。”年昊並沒有示弱，發起了第二彈攻擊。

“是你的英語太差，明明可以用代替，卻是毫無禮貌可言。”向子卿反擊，雖然很弱，但也站穩腳跟。

“說到懂禮貌，給人起綽號似乎更失禮。”年昊面不改色第三彈。

“你！”向子卿落敗，卻撇嘴笑了，以後可能連這樣的對話都不屬於自己了。

“你贏了！座位讓給你了。”向子卿豁達地起身說道。

“不要說的很懂得謙讓的樣子，從這學期第一天，這個座位和你就沒有關系了。”年昊說道。

“是不是可以說如果我不在九班了，那九班就和我沒關系了?”向子卿有些失落地說。

原來所謂的“關系”是這樣的脆弱，因為一個隨機事件，就會瞬間瓦解。

“你是笨蛋嗎?”年昊莫名其妙的話讓向子卿一頭霧水。

無論在口頭上還是試卷上，向子卿都是年昊的手下敗將，那也不能這麽不給面子說她笨。

“和座位的所有關系不一樣，九班的關系建立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這樣的存在只要經歷過就會留下記憶，雖然記憶不牢靠，也會忘記，也會有偏差，但是內心的感動，卻是永久的、牢固的。”年昊說道。

這一段話讓向子卿從原本的小憤怒和輕傷感中走出來，她所害怕失去的不是風景，不是教室，而是和她一起走過來的同學們。

“是啦，是啦，我是笨蛋，你是機蛋。”向子卿回答，臉上卻是開心的效益，那就珍惜現在的時間，讓同學間的羈絆更加深刻，不要忘記大家，也不要忘記自己。

“雞蛋?你是餓糊塗了吧?”年昊不解，笨蛋的反義詞何時變成了雞蛋。

“機靈蛋，簡稱機蛋！”向子卿解釋。

“別杞人憂天了，燦爛的笑容，什麽時候都能樂觀看待，才是你的風范，裝深沉，還是算了，不合適。”年昊說道。

“那你呢，難道聽到可能分班的消息，沒有一點想法嗎?”向子卿問道。

不擔心嗎?不害怕嗎?不在乎嗎?

“擔心可以解決問題，

讓我們不用分班嗎?”年昊問道。向子卿搖搖頭，明白了。

既然如此，擔心就是多余的，不如更加珍惜現在的同學們，讓每一天充實、快樂起來。

“年昊，讓你把座位讓給我，有什麽條件?”向子卿問道。

之前一直在賭氣，向子卿也從來沒提過這個問題。

“這個嘛，開學伊始，生意還是可以商量的，不過現在，我和座位的感情，是任何代價都支付不起的，所以客人，下次請早。”年昊說道。

什麽時候年昊也這麽多情?不，是矯情。

是因為九班陰氣太重，將他渲染了，還是將他同化成了“同胞”?

“無良商家，一聲不吭就下架了，等著我投訴你。”向子卿說道。

“買賣自由，遵循自願原則，消費者協會都不會理睬你。”年昊說道。

這樣子生活回憶起來應該不會乏味哦。

“你說分班的事情是真的嗎?”向子卿問道。

“不知道。”年昊回答。

“你是班導的課代表，他就沒和你說些什麽?”

“你還是班導的班長，他都沒和你說，又怎麽會和我說呢。”

向子卿自覺心虛，不是班導沒告訴她，而是壓根她就是屬於離老師有多遠就會躲多遠的存在，童年陰影伴終生！

“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向子卿強詞奪理，原本想說什麽都比她強，可還是沒說出口。

“什麽都知道?我又不是搜索引擎！”年昊回答，話鋒一轉想到了什麽，說道，“有一個人一定知道！”

“誰?”

“校長。”年昊說道。

“白說！”向子卿回道，作為學校最高領導，這種事對校長來說簡直就是最基礎的工作信息，但是，校長和老師一樣，她可不想去添麻煩。

“所謂信息傳播的途徑由中心向四周發射，如果校長和老師是信息發布的中心，那你說第二級傳播途徑是誰?”年昊的比喻讓向子卿依然在雲裡霧裡。

“校長的下級是老師，老師的下級不就是學生嗎?你是想說這消息是真的嗎?”向子卿感覺自己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遲鈍！你說的是縱向輻射，說的是上下級的關系，想想橫向的關系網，比如說，父母和子女。”年昊實在佩服向子卿的思維局限性。

“校長的父母?校長的子女?哦！你是說李雯雯！”向子卿恍然大悟。

她確實夠笨，身邊就有這麽一位最隱形的間諜，她卻給忘了。

“媽媽不告訴我，說是小孩不用想這些，好好學習準備考試就好。”李雯雯的回答讓向子卿失去了原本思維的熱情。

間諜是有，但是保密措施極佳，橫向關系策略，行不通！

當向子卿將信息反饋給年昊，年昊卻不認為一無所獲。

“那現在我知道了，消息是真的，分班勢在必行。”年昊說道。

“為什麽?”向子卿明明沒有從李雯雯那得到任何消息。

“你不信?”年昊問。

“你說的，我信。不過，我想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向子卿答。

“試一試逆向推想，假設消息是假的，校長否認和確認對於一個面臨考試的學生沒有任何影響，相反，假設消息是真的，確認就會讓學生之間更加沸騰，像你一樣存在憂慮的學生就會陷入焦慮，壓力無法轉化成動力;否認的話，那就是欺騙。”年昊款款道來。

“哦，好厲害，東方老師是一個誠實的好媽媽，不會欺騙雯雯，所以她只能選擇不作回答。”向子卿嘴巴張得很大，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