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曉君的述說,向子卿感覺到大家一起生活的快樂,嘴角不經意露出了笑容,想到關於宿舍的名字,“蜜罐”,甜到心裡了。
想想當初到公寓的時候,向子卿也曾和楊若討論過這樣的問題。
“公寓202,不是挺好嗎?”楊若對於“宿舍稱謂”這種問題實在不想提上議事進程。
“怎麽可以呢?這是地址,不是稱謂,就像你是一個女人,人人都知道,但是不會誰都知道你‘楊大人’的威武。”向子卿還是很認真的。
“好,好,那就教給你了,向媽媽。”楊若一臉無奈。
“楊大人,這是咱們的房子,你可不要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向子卿可不願放過她。
“那愛卿,你們家房子的名字叫什麽?”楊若很好奇。
“環楊居。”向子卿說道,這是因為家的附近都是樹木,而不遠處的一排排楊樹則是十分茁壯突出。
“那,我們就叫‘格子’,好歹你們家那算是‘’,咱這‘apartment’也就是一個窩。”楊若答道。
“不要,太單調!”向子卿一口回絕。
“好了,起一個一鳴驚人、別具特色、獨樹一幟的唯一稱呼——楊!向!”楊若毛了,直接回答道。
楊向,洋相?羊象?還是羊巷?
太奇怪了,聽著像是動物園,而不是住著兩個姑娘。
“你還狼窩呢!”向子卿實在是不敢想象黑自己的稱謂。
看著眼前的趙曉君,向子卿收回了思緒,不得不說,這才叫女生嘛,她和楊若,就是兩個,女漢子。
“但是,溫馨似乎是想象的,還是說過了保質期的蜜發生了質變,感覺有些苦呢。”趙曉君的眼裡有著淺淺的淚水。
“是因為秦楠?”向子卿有些著急了,脫口而出。
“你怎麽知道?是夢嬈告訴你的?”趙曉君有些著急地問道。
“不是,是聽到一些女生的八卦,說是,秦楠不一樣了。”向子卿解釋。
“不能說因為她,確切地說,是我自己,妨礙了她。”趙曉君垂下了臉,吃起了眼前的午餐。
“不是這樣的,不要這樣說自己。”向子卿有些激動。
向子卿知道,趙曉君的缺點,自卑,讓她自身的色彩褪色,將她一切的美麗所掩蓋,但是,沒有誰的存在是一種“妨礙”,尤其是,親密的人。
“其實,子卿,在你心裡,我也是弱者吧?值得可憐的弱者!”趙曉君的話讓向子卿無言以對。
“在宿舍裡,我們一直都很安靜,基本上所有的話題都是夢嬈提起的,大家也只是呼應幾句。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因為每個宿舍的情況不一樣。但是,我們不斷發現安靜只是一個表象的時候,一切就變了。秦楠,她和宿舍沒什麽說的,但是,當她的好友來宿舍拜訪,而我們不在的時候,她卻是不一樣的,感覺眼睛裡都充滿了激情。”
“在發現了之後,我一直以為是我們冷落了她,所以總是很積極地去和她交談,但是 ”趙曉君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說,她不需要同情,她不需要可憐,說我很吵,妨礙了她,她說,我才是那個需要別人可憐、還一臉可憐樣的人。”
趙曉君說完,快速地吃了一大口面,熱氣騰騰的霧花了眼鏡,掩蓋了她的悲傷。
這就是原因嗎?所有煩惱的源泉。
“曉君,秦楠的事情,我隻想說,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苛責自己。”向子卿說道。
“但是,我真的很差,這是事實。”趙曉君說道。
“怎麽會呢?你有自己的特點和優點,
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你的善良,就是最大的財富。”向子卿說道。趙曉君深吸一口氣,說道:“說了這麽多,感覺舒服多了,謝謝你。”
“沒事。”
“哦,還有一件事,一定要拜托你。”趙曉君說道。
“你說。”
“秦楠說的話,只是發生在我和她之間,請你不要告訴夢嬈和惜琴,她們不知道。我不想因為我而讓她們之間有什麽不快。”趙曉君懇求道。
“知道了。”向子卿尊重他人的選擇。
“那,謝謝你,我先走了。”趙曉君說完,起身離開。
向子卿看到趙曉君的背影遠去,才發現自己面前的面已經成了一坨。
關心和同情能區分開嗎?
同情也是一種錯誤嗎?
“可憐的面,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我還是決定吃下你!”向子卿對著眼前的面說道,拿起筷子,撈起了一塊,吃了起來。
向子卿吃完面離開飯館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穆夢嬈和自己在不停地招手。
向子卿招手回應。
“夢嬈,你這是從哪回來?怎麽一個人?”向子卿問道。
“今天爸爸來這邊談生意,我們一起吃的午飯,剛剛表哥和我一起回來的。”穆夢嬈說道。
向子卿不得不再一次慶幸自己的好運,沒有碰見他,訾潛。
“今天吃的好飽,我們一起走走吧,去操場。”穆夢嬈提議,向子卿點頭同意。
和煦的風帶著臨沙市獨有的塵土味道打在臉上,生出陣陣暖意,舒服的天氣,適合散步。
“子卿,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趙曉君和秦楠的問題吧?”穆夢嬈問道。
這個問題著實讓向子卿反應了幾秒才點點頭,說道,“記得,你說,有些事,我這個局外人不明白。”
就算知道她們之間的事情,向子卿也不明白,原本以為簡單的問題,背後卻是最複雜的人心。
“還說你呢,我這個局內人現在也不明白。”穆夢嬈看著前方說道。
向子卿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穆夢嬈。
“明明是四個挺好的朋友,但是最近總感覺距離拉開了,宿舍裡的氣氛不對。大家更安靜了,總感覺自己很突兀,原本想著多找幾個話題能讓大家活躍,但是,似乎更尷尬。”
穆夢嬈和向子卿一邊沿著跑道走著一邊說道。
“感覺自己無力時,就會想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在宿舍裡相處,卻不互相交流,很壓抑。但是,在我心裡還是會想,大家像開學前期一樣多好。考試來了,帶來了緊張的氣氛,卻削減了一起努力的熱情。”
穆夢嬈展開雙手深深吸了口氣,轉身看著獨自向前走著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的向子卿。
向子卿完全沒有感覺到旁邊的人停了下來,只是在思考。
夢嬈比曉君想象的要敏感,也是,生活在同一片烏雲下,誰都會受到影響,但是原因是什麽呢?
學習壓力大?關心變傷害?原來在一起生活也是有這麽多問題的。
“子卿!”穆夢嬈的聲音響起,卻很遙遠。
不是錯覺,向子卿獨自走出了幾十米外。
“別想我們的煩惱了,和我說說你的事唄。”穆夢嬈趕上來已經換上了陽光的笑容。
“我?我和楊大人相處的很好。”向子卿開口回答。
“楊大人?不是,誰問你的室友了,我是說,和我表哥。”穆夢嬈說道。
和訾潛?沒事啊。除了那天的小插曲,他們都沒有聯系過。
“訾潛,學長?我跟他沒什麽聯系。”向子卿回答。
“和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又不是外人,表哥可是很關心你的。”穆夢嬈笑道。
向子卿錯了,陽光般的笑容充滿了打趣,莫名其妙。
“我說真的,我和訾潛只是見過幾面。”向子卿解釋,關於訾潛的那些陳年舊事,她實在是不想提起,而且真是實話,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啊,難道是?我多嘴了。”穆夢嬈的心裡可不是這樣想的,她從上次生日會就看出了訾潛對子卿的感覺,可能表哥還處於追求狀態,不然也不會在回來的路上旁敲側擊地了解九班,了解向子卿,她這樣多嘴,算不算幫了表哥。
“為什麽你會想到,我和訾潛?”向子卿還是問出了心中的不安。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被人誤會的感覺,尤其是不想讓三年前的事情重演。
“沒什麽,訾潛,子卿,感覺很搭配,是我自己想的,這就是女生八卦的潛質嘛。”穆夢嬈解釋道,還是不要添亂為上。
“你不知道嗎?訾潛喜和胡竇蘭,才是一對。”向子卿還是說出了口,一定要將謠言消滅在萌芽,哪怕是個想法向子卿也不想再經歷一遍。
“啊?要真是這樣,也一定是胡竇蘭追著我表哥不放。”穆夢嬈表示。
“胡竇蘭,可是校花,你怎麽會這麽想?一般主動的不是男生嗎?”向子卿完全將八卦的目標從自己身上轉移了。
穆夢嬈和向子卿完全在一個問題的兩個平行線上,向子卿隻想抽身,而穆夢嬈卻擔心因為突然殺出的胡竇蘭而讓向子卿對她表哥卻步。
如果在兩個人中選擇一個相處,還是對向子卿更有好感。
“肯定是你誤會了,你看我也很漂亮,所以我表哥對漂亮的女生都免疫了,所以肯定會喜歡你的。什麽校花,根本就是個笑話,我才不要和胡竇蘭做親戚呢。”胡竇蘭振振有辭地說道。
向子卿汗顏,這段話的意思實在是不予置評,但是她想將自己擇出去的計劃宣告破產。
“子卿,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漂亮,只是,你的魅力和胡竇蘭不一樣,很特別。”穆夢嬈在看到表情有些奇怪的向子卿後才發現自己的比喻有多不恰當。
哪有說“不如”來表達讚許的,簡直是南轅北轍,原本的意思是向子卿是不一樣的,果然在辯論中加入了自我感情,邏輯思維能力就會下降!
向子卿只是笑笑,夢嬈和她的討論點和目的完全不同。
“夢嬈,咱們轉的差不多了,我還要回趟公寓,你呢?”在兩人沉默地走了一圈後。向子卿問道。
“我直接去教室吧,可以先寫些作業。”穆夢嬈回答。
兩人分手後,穆夢嬈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短訊,便向教室走去。
“哥,若對卿有意,請早日放棄沾花惹草。”
正在天台上看書的訾潛看完短信後,翻看了自己的相簿,嘴角含著笑意。
聰明的小表妹很敏感啊,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向子卿回到公寓喝了點水,楊大人已經結束了午睡,在做洗漱準備。
“楊大人,還是給我們的公寓起個名字吧。”向子卿說道。
“怎麽又想起了五百年前的被擱置的爭議?”楊若從衛生間伸出頭問道。
“一個小孩還在孕育中就有八個名字等著了,咱們都快住一年了,我們的小房子還沒有稱謂,好可憐!”向子卿說道。
“打住,愛卿,收起你那泛濫的愛心,就這個格子,壓根不算是個房子,別是個青蛙你就把它認成王子,騎白馬的還有可能是唐僧!”楊若說道。
“好吧,我妥協,我們就叫‘向楊格子’吧。”向子卿舉起右手發言表示。
“為什麽不叫楊向格子?”楊若問道。
這是沒睡醒,還是自己說出口不敏感?
洋相的笑話看來楊大人是在夢裡面丟失了。
“你應該感到驕傲,我向著你,你才是太陽,是中心。”向子卿說道。
“你以為你是向日葵啊?”楊若說完就接著自己的洗漱。
這就是同意了,在經過這麽久,他們的房子,不是她們的格子有名字了。
向楊格子,向陽閣,充滿了溫暖的積極向上的感覺。
向子卿和楊若,就這樣相互安慰著吐槽,也是一種生活態度!
一幫一的結果還是很圓滿的,當然會有缺陷,比如說,秦楠最後還是沒有找小夥伴,原因是她的問題只需要自己,不需要別人,不需要別人幫忙。這還算是自我選擇的獨立,向子卿則莫名其妙地成了依附,和她綁在一起的是黃一茜。
最不想靠近的人還是成為了幫助對象,向子卿實在是有些心虛,明明向著楊若,卻與她的囑咐背道而馳,這似乎是第一次,她們對同一個人的待遇天壤之別。
朋友的敵人是敵人,但是朋友的同學,為什麽不能平靜相處呢?
向子卿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她覺得去埋怨一個人很費力氣,太容易消耗體力,對於她來說太辛苦,有時間和精力,她寧願去理解一下電磁的左右手定則。
所以,黃一茜之前的作為雖然給向子卿帶來了不小的困擾,但是一方面向子卿理解她的想法,另一方面只是覺得也沒少塊肉,也就更沒必要去憎恨一個人。
同班同學,這是向子卿對黃一茜的定義,但是多了和楊若的恩怨,向子卿也隻想保持這樣的距離。
無法改變的事,那就順其自然,向子卿只是做了一個班長應該做的事情,關心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