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九班在校園裡顯得異常安靜,向子卿、胡竇蘭和黃一茜同時請假了,G4也不像往常一樣聚在一起嬉笑怒罵講笑話,而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變成了思考家。穆夢嬈總覺得不對勁,她想起了趙曉君的話,一定是子卿和胡竇蘭一起出事了,G4的嘴變得像牢籠一樣,一句話都不說,連廢話連篇的武鵬成都選擇了。
向子卿睜開眼,看到了撐著腦袋的楊若,正有的沒的地一點一點淺睡著。
向門口望去,護士正在給各病床晨檢發藥。
陽光好暖和,向子卿伸出手,拉動了破損的手,皺皺眉。
她輕輕地取下了身上的診斷連接線,慢慢下床,走向敞亮的窗戶,雨後的早晨,空氣格外的濕潤。
“小卿!”身後傳來姥姥的聲音,向子卿轉身看到姥姥和姥爺焦急的臉,淚水湧出,總是讓兩個老人擔心。
向子卿忍著疼痛向姥姥跑去,與姥姥相擁,喊道:“姥姥,小卿想你了。”
聲音有些沙啞,但在兩個老人聽來就像是百靈鳥一樣悅耳。
“小卿,你能說話了。”姥姥激動萬分。
向子卿點點頭,說道:“可以,還能唱歌,小卿唱歌給你們聽,再也不讓你們擔心了。”
“子卿!”楊若在聽到子卿的聲音時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真的可以說話了。
向子卿抹掉了淚水,轉身對楊若微笑:“是的,謝謝你,楊若,一直照顧我。”
原本開心的楊若卻在此時有些錯愕,她竟然叫自己楊若,而不是楊大人。
“愛卿,別開玩笑了,我允許你叫我楊大人!”楊若還是笑著說。
“還是不要了,起綽號是不禮貌的,以後我叫你楊若,你叫我向子卿。”
兩個老人也為向子卿的表現產生了質疑,子卿將楊若當成是自己的偶像級朋友,愛卿和楊大人叫了可有十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地討論稱呼問題。
子卿是怎麽了?
“姥姥、姥爺你們趕來辛苦了,快點坐會兒,我沒什麽事,等會醫生來了檢查完我就可以出院了。”子卿很禮貌地說道。
“楊若,你也早點去上課吧,無故曠課是違反校規的。”向子卿又對楊若說道。
楊若像看著陌生人一樣審視著向子卿,這是誰,她好熟悉,又好陌生。
就在大家還沒從尷尬的畫面回過神,警察和李政出相繼走進了門口。
“子卿,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李政沒有理會警察,問道。
“謝謝醫生,睡了一覺感覺輕松很多。”子卿說道。
李政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她叫他醫生,不是李叔叔。
“你認識我嗎?”李政問道。
“我認識您,您是我的主治醫生,我們東方校長的丈夫,我的同班同學李雯雯的父親。”向子卿標準地回答道。
明明說的很全,但是怎麽聽都像缺少了什麽。
“李醫生,你好,不知道向子卿的情況是否適合錄口供。”警察可不管他們認什麽親戚。
李政看看向子卿,對警察說:“還是去會客室吧,畢竟是患者隱私,還有,如果她不願意回答,請不要勉強。”
警察點頭。
姥姥想要陪向子卿一起去,卻被向子卿一把拽住了手臂,姥姥能感覺到那隻手的力量,明明包扎著厚厚的紗布,卻能忍著痛笑著,這還是她那個小卿嗎?
感覺不真實。
“姥姥,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向子卿拍了拍姥姥的手,不讓兩位擔心,但是作為主治醫生的李政要求參與口供,他要做一項向子卿身心健康調查。
會客室裡的向子卿和之前恭恭敬敬的她判若兩人,
歪著腦袋、不停地抖著腿,有些不耐煩。“向子卿,請你講述一下那天發生的事件全過程。”
“那天胡竇蘭約我去找訾潛,訾潛出現不久後,黃一鳴就帶著他的許多手下來了,胡竇蘭嚇得只會哭,訾潛被打暈了,而我被打了麻針。等我醒來就發現在一間小小的舞蹈室裡,全身無力,只有黃一鳴和我兩個人,然後他······”向子卿說著,眼淚掉落。
“他從一個小手提箱裡拿出了注射器,先給他胳膊打了一針,然後又給我扎了我的大腿上一針,然後我就記不清了。”向子卿淡淡地說完,有些厭倦無力。
“請你再說一些細節問題。黃一鳴對你做了什麽?”
“他,解開了我的衣服,他撫摸我的大腿,他要侵犯我,行了吧!”向子卿越說越激動,雙眼通紅,雙手打在桌子上,震動讓傷口裂開,紗布浸紅。
向子卿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知道自己激動了,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她不明白!
警察並沒有因為向子卿的怒號而停止審問。
“向子卿,請你端正態度,作為受害者,你應該配合我們的調查。”
“你們還想知道什麽?脫衣服的細節嗎?”子卿低著頭問道。
“我們想知道你的反抗過程,黃一鳴的律師告你故意傷害!”警察說道。
“是嗎?是因為他的行為沒有得逞,就要反咬我一口,故意傷害?是不是他要得逞了,就該說我勾引他!”向子卿抬頭一笑,狠狠地說道。
如果說之前的向子卿是一個外柔內剛的球狀,那現在她完全成為了一個刺球,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
“請你不要妄自揣測,我們隻想知道事實。”警察說道。
“他光著身子,跪坐在我面前,解開了我的衣服,我想喊,卻發不出聲,我用最後的力量給了他的臉一拳,不知道是不是藥品起作用,我感覺身體要爆炸,他卻沒有退縮,反而再一次靠近我,我又打了他一拳,他倒在地上,我憤怒地砸向一面鏡子,那些刺眼的光線和成像中的自己讓自己厭惡,再回神,他消失了,他從後面迅速轉移到我面前,掐著我的脖子砸向鏡牆,鏡子碎成了片,我緊緊地抓住了碎落的鏡子片,扎向他的胳膊,然後他蜷縮在地,我害怕他再站起來,所以一拳、兩拳、三拳,不停地打他!”向子卿一邊回憶一邊捏緊了自己的手指。
“他蜷縮在地之後就沒有對你進行攻擊,是嗎?”警察問道。
“是”向子卿說道。
“他在蜷縮在地之後你依舊對她雙拳相向,是嗎?”警察接著問道。
“是”向子卿說道。
“那個時間,你沒有逃跑呼救,而是繼續留在現場,你是不是想殺了他?”警察再次問道。
向子卿想起了腦海裡的血腥和意念, 嘴角浮起危險的笑。
“是啊,特別想殺了他,因為他死了我才能真正的安全。”
向子卿淡淡的話音讓在座的三個人都為之震顫。
筆錄結束,向子卿抹幹了眼淚,在看到姥姥姥爺的那一瞬,又恢復成了聽話的好孩子的樣子。
“我覺得向子卿的表現很有可能是精神抑製藥品,也就是黃一鳴給她注射的新型毒品的影響,導致她在表現上的極端,對自己親近的人會刻意忍耐,會將一些負面情緒放大,情緒難以控制,必須要經過健康指標測驗,她的證詞才是本人意願。”李政說道。
警察們點頭,看著笑容燦爛的向子卿,搖搖頭,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醫院樓下的橫椅上,向子卿坐在姥姥和姥爺的中間,三人靜靜並排坐著。
“小卿,如果痛,你就哭出來吧?”姥姥有些心酸,她總覺得面帶笑容的小卿心在滴血。
“姥姥,小卿不哭,小卿是代替媽媽在姥姥身邊照顧姥姥和姥爺的,小卿最堅強。”向子卿握著姥姥的手笑容滿面地說。
“姥爺也不要擔心,小卿已經比姥爺高了,可以好好地保護自己。”向子卿另一隻手握著姥爺。
姥姥、姥爺看著眼前的小卿,會心地點點頭,不管發生什麽,這永遠是他們懂事的小卿。
一家人,兩雙布滿皺紋的粗糙的手和一雙裹滿紗布的手就這樣相互交織握在一起。
給讀者的話:
九般情緣第二卷相知的守候結束,下一卷開篇
“變形的青春”
三卷第一章“夏寒”明天晚上九點準時更新
苦澀和傷痛,伴隨子卿一起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