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吹著濃濃的熱意襲面而來,讓人感受到溫暖和煦,望著天空中在白雲後玩躲貓貓卻被自身的光芒所暴露行蹤的太陽,向子卿雙手抱肩,明明是在如此高溫下,卻感到全身發冷。
“小卿,我們一起回家。”姥姥抱上了子卿的肩膀,說道。
向子卿笑著搖搖頭,將姥姥的大衣領子翻整齊,說道:“姥姥,我還要去上課呢,請了這麽多天的假,我得把落下的都補上。下個月期末考試結束,我就可以放大假,天天陪著你們。”
姥姥看著帶著輕微擦傷的子卿,忍不住心疼,剛想開口,卻被老爺子握住肩膀製止道,“小卿想去學校就去吧,努力呦,我們在家等你。”
向子卿點點頭,轉身離開,原來的笑容也隱藏起來,換上了冰冷的面容,比寒冷更多的是眼中暗淡的光澤,似乎只有在面對兩位老人時,那偽裝的光澤才能告知希望,背對之後,這個世界只有自己和深潭般的絕望。
“老頭子,小卿經歷了這麽多,這麽虛弱,怎麽放心她一個人?”姥姥握著老爺子的手,心中無盡擔心。
“應付我們,只能讓她更疲憊,即使回到家,她一個人,不是更讓人擔心?在學校,有她的朋友,同學,更何況是小卿她的意願。”老爺子看著小卿漸漸消失的背影,眉頭深皺,只有她自己才能走出這個怪圈。
…………
第一醫院的會診室,以李政為首的若乾醫師教授正在做集體會診報告會。
在其中一位醫師做了工作報告後,李政整理了面前的文檔,站了起來,說道,“在最近的診治中,我們發現了新型致幻劑編號XN1991出現在了兩例患者身上,一名24歲男性和一名17歲女性,其中男性多次注射,在入院36小時後蘇醒,依舊出現幻覺,而女性患者因為初次攝入,在情緒控制能力下降,喜怒無常,情緒易走極端,精神波動劇烈,其他症狀有待觀察。但是這對於臨床檢驗提供了更有效例證,所以,我請求向醫療局提出將XN1991列為違禁藥。”
醫師們在聽完李政的說法後幾乎沒有一個人讚同,大家都知道臨床實驗樣本的科學性可不是通過一兩個例子就能驗證的,竟然這麽魯莽。
會議結束,人們紛紛走出會議室,唯獨李政一個人看著面前的數據資料發呆。
他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讓自己緊繃的神經放松,但是想到警察和他說的話,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當向子卿的體內毒素報告出來後,李政震驚了,XN1991還是在不久前世界最前沿的醫學雜志出現的新藥品,也只是經過了動物實驗,結構複雜,藥性不明,提取複雜,最後隻得出了“致幻劑”的結論。
臨沙市“致幻劑”有處方藥和違禁品之分,而其中的分界完全看醫師的用途和用量。
“黃一鳴的主治醫師說他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和失眠,他的處方中有‘致幻劑’一項。”
李政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不敢相信,但是當檢驗結果擺在他的面前,他的思路將整個事件勾畫一遍後,只有憤怒。
注射毒品因為一個界限劃分的不明確,成為了合法的藥品處方,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使查出來黃一鳴有往期吸毒歷史,也不能還子卿一個公道。
李政實在想象不出來這樣一個沿著法律底線公然犯罪卻被判無罪的計謀竟然就出現在自己眼裡,傷害那麽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
黃一鳴清醒後看著守在自己身邊睡著了的黃一茜,動了動那隻沒有受傷的手,
摸摸她的頭,幫她整理好額前的碎發。一個打扮得體的男人出現在黃一鳴的病房前,黃一鳴搖搖頭,表示噤聲,男人站立點頭。
黃一鳴慢慢移動自己酸痛無力的身體,他隻傷了胳膊和臉頰,都是皮外傷,身體的無力是新型藥品的副作用,讓你開心一刻,卻帶來長久的疲倦。
病房門外,兩人耳語,黃一鳴露出了會意的微笑,他知道,在顧及家族顏面的問題上,他一定不會放任不理的。
“還有一個問題。”男人說話。
“說。”看著男人緊皺的眉頭,黃一鳴意識到事情還沒結束。
“關於目擊證人和證物,從你家門口的安保攝像頭來看,除了那個女孩,只有訾潛和黃二小姐進去過你家。我們已經找到了訾潛的把柄,只是黃二小姐……”
隨著男人的話語,黃一鳴看向依舊在熟睡的黃一茜,嘴角含笑。
“你放心,我的妹妹,我了解。”
男人點頭,正準備離開,卻被黃一鳴叫住了,“向子卿能開口說話了?”
明明是問句,可是在黃一鳴說來,卻是帶著肯定和興奮。
男人感覺背後一寒,點點頭,示意後離開了。
黃一鳴的嘴角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自言自語道:“會叫喚的狗,一定更有意思。”
笑容裡充滿了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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訾潛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向子卿早已經出院了,他不是來探病的,他緊緊握著已經裂屏的手機,衝向黃一鳴的病房。
病室門口兩個剽悍的保鏢攔住了他的去路。訾潛用危險的眼神望著兩人,直到傳來裡面的黃一鳴的聲音。
“放他進來!”
訾潛掙脫了阻攔的保鏢,雙拳緊握,在黃一鳴的病床前站定。
“她在哪?”訾潛問道。
“誰在哪?”黃一鳴明知故問。
“你!”訾潛實在不願意和他糾纏,說道,“紫羅蘭。”
“哦,你說那個在中洲場將自己的內褲都輸掉的,婊,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個規矩,你離開清河會幾天,不會就忘記了吧?”
訾潛眼中泛著血紅,一字一句從口中蹦出在:“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不,應該是你想怎樣,一切都在你。”黃一鳴悠悠地將問題拋回給訾潛。
“放了她。”訾潛還是退了一步。
“當然可以,但是,我不喜歡我的玩具亂說話,還有,你知道的,我的玩具箱找不到了,很不開心。”黃一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著的手臂,笑著說道,“一個玩具箱換一個不缺點什麽的女人,同時閉嘴就可以得到債務免除,這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你覺得怎麽樣?”
訾潛的眼裡不再有之前的憤恨,而是一份了然,他在黃家的清理隊來到之前,拿走了那個裝著不少試劑的盒子,想讓它成為能指控黃一鳴的證據,他一直在躲避清河會,卻沒有時間將盒子拿出來交給可以信任的警察,卻沒想到還是被抓住了軟肋。
紫羅蘭,一個過氣三流歌手,一個爛賭成性的賭鬼,一個殘花敗柳的老女人,但卻有一個偉大的稱呼,母親,訾潛的媽媽。
再一無是處,他的身上還流著她的血。他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成交!”訾潛這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旦開口,那麽,有些事就不能回頭了。
…………
在陰暗的車庫,當訾潛將那個盒子交給黃一鳴,在黃一鳴的手下打了個電話讓訾潛去中洲場領人。訾潛準備離開,卻被黃一鳴叫住了。
“怎麽走的這麽著急!公事辦完了,咱們再聊聊私話。”
“黃大少爺,你忘記了嗎?你我債錢兩訖,我也脫離了清河會,我們沒什麽可說的。”
“不,你忘記了,我們有共同的話題,真是可惜,就差一點點,她就是我的人了,不過,我很回味,其中的過程,她一定也忘不了那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
“住口!”訾潛已經憤怒上前,卻被兩保鏢死死架住。
黃一鳴一點也不退縮,反而上前捏住了他的臉頰,笑道:“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住口,應該閉嘴的是你!記住兩項協議,不然,那個女人的賭債足以讓她變成一抔黃土,記住!我過得不好,你的世界也休想安寧!”
訾潛看著眼前的黃一鳴,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紳士風度,即使曾經的他看問題有些偏激,現在他的世界已經扭曲地看不見他自己了。
“哦,你放心,你閉嘴是最後一項和我有關的遊戲了,我也完成了對你的最後一項承諾,讓啞巴開口,從此,你真的安心,我對玩膩的玩具從不會留戀!對你,我已經沒興趣了!”黃一鳴聲音溫柔,笑著說完後,就轉身離開了。
當車庫的大門開啟,室外的熱風吹進了陰冷的地下車庫,訾潛不禁打了個顫。
黃一鳴還是有一點沒有變, 就是尋找新鮮、刺激。他是個大孩子,認真工作時嚴謹果斷,但是對於他厭倦的玩具,他不會再碰,但是作為一個玩家,他一定找到了下一個有意思、能吸引他放棄手中的玩物而去追尋的玩具。
是她嗎?訾潛使勁搖頭,否定了腦海裡那個陽光般的身影。
他想多了,她沒什麽特別的,她平凡渺小,讓他無法入眼。一定是別人!
…………
向子卿拿出鑰匙打開了向陽格子的大門,正好和聽見動靜前來開門的楊若面對面,僵持在門前。
“愛卿,你回來了。”楊若露出了笑容,開口。
向子卿只是從她身邊擦身而過,並沒有理會她,大步走進自己的房間,楊若並沒有放棄,她關上了大門,轉身向子卿的房間走去,卻在進門的前一步,得到了關門的回應。
楊若僵在原地,緩緩抬起自己的手,但是手臂像灌了鉛,停在原地,並沒有敲下去,隱忍的淚水此時無助地流了下來。
怎麽辦?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楊若輕輕地離開回到自己的房裡,緩緩關上了門,坐在床上雙手抱膝,讓淚水橫流。
一牆之隔,向子卿拉上了厚厚的遮光布,整個房間一片黑暗,她第一次覺得陽光這麽可惡。
遮光布是楊若一開學就準備的,隻想在周末不上課的時候可以不讓太陽公公曬屁股,一覺睡到自然醒。
向子卿靠在牆角的地上,即使是燥熱的夏日,地板依舊冰涼。
向子卿並沒有什麽痛苦的表情,只是在流淚,無聲卻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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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作者明天答辯,祝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