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沒多久向子卿就接到了第二天參加正式獻禮的通知,她深深吐了口氣,雖然大家都說只要參與其余沒關系,但是,付出這麽多努力,如果沒有走到最後,總是不甘心。
待到約定的集合時間,向子卿來到舞蹈室並沒有看到大家為能入圍而高興,似乎不太高興。
向子卿走向女生,打手勢問“發生什麽事了,大家這麽不開心?”
“我們接到出場通知,倒數第二個,壓軸出場。”冷千羽解釋。
向子卿不明白這應該是一件好事,這說明她們的努力得到了學校的認可,所以將如此大任交付給了她們,但是為什麽不高興呢。
“校園網上各種風言風語,說是我們的成功是因為我們班背後的精英家庭。”冷千羽說道。
向子卿想嚎叫,這幫人要把一個故事編導成什麽樣才是盡頭。
“子卿,我們也想不在意,昨天那幫無知的人又不是沒遇見,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一個人的一句話就把髒水在我們身上潑定。”穆夢嬈解釋道。
怎麽還有這麽無聊的人?
武鵬成拿出手機將視頻調出,是一個財經類的報導,上面的人是:蒲勳,蒲嫣雅的父親。
這是昨天的攝像,因為白馬王子抱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正從鏡頭後面跑出。
之前的問題與回答都是商業問題,直到記者問道:“蒲先生為什麽隻觀賞了一個節目就匆匆離席?”
“看到舞台上的孩子,表演精湛、主題感人,就可以了解一中的精英教育的成功,其余的都不用看了······”
這是蒲勳回答的最後一個問題,接下來就是他的助理解釋“蒲先生很忙”之流的官話。
一些人也就覺得蒲勳抽空參加已經很給一中面子了,但是總有人會聽出話中話,他是為舞台上的孩子、精英來的,可沒有時間留給與他無關的平凡人。
尤其是再加上一群不知所謂和稀泥的網民。
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年昊,向子卿有些擔心,畢竟因為嫣雅的關系,他才是最無辜躺槍的人。
向子卿看到大家有些頹喪的氣勢,拍拍手,招呼大家振作,用誇張的手語告訴大家我們是祖國的花朵,任何暴風雨都摧毀不了我們的信心。
大家即使不明白向子卿的手語,但看著她開心的表演也慢慢走出了之前的思想怪圈。
訾潛是最後一個來的,他黑眼圈有些深,眼睛發紅,一定是沒有休息好,基本上沒有談起任何新聞,只是簡單地說了正式演出的注意事項和下午集合時間,讓大家再自己磨合練習一下。
“訾潛,你站住!”胡竇蘭在訾潛說完就要離開的時候喊道。
“有什麽事,能在今天表演結束後說嗎?”訾潛有些不想理會。
“你還有理了,昨天怎麽回事?你讓我差點倒在舞台上,你到底想什麽呢?”
“最後沒摔倒,你不要無事生非。”
“你!”胡竇蘭無語,她不想承認向子卿的人情,即使是事實,她也不願說出口。
“你應該學會感謝,而你不是只會埋怨!”
訾潛說完這句就離開了,胡竇蘭生氣地跺跺腳,看到大家有些擔心的眼神,反而更生氣也離開了。
這是怎麽了?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怎麽一下全都變了。
“初演的定位動作改編的很好,預演時你都被花語感動流淚了。”年昊輕聲說道。
向子卿看了他一眼,他看見她落淚了,但她不是為了百合花的凋謝,而是為了自己。
只有舞台上,她才能毫無保留地將愛意化作花語向他傾訴。
子卿笑笑,比劃道,“你也不錯,能隨機應變,趕上我的速度。”
大家靜靜地練習了幾遍就散了。
下午化妝,黃一茜很準時地來到更衣室給子卿上妝,即使穆夢嬈說她可以代勞,黃一茜卻很堅持,但是黃一茜卻不願跟她們一起去劇院,子卿也只是認為她不想給她們添麻煩。
向子卿能感覺到下午的緊張氣氛。
因為節目經過篩選,再加上教育局的領導們都很忙,看看節目單,基本比昨天短了一半,還包括有專業讚助表演。這就是為什麽後台這邊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
即使不用看節目單,光看演員就能看出來,從身形到妝扮,所散發的氣息都不同,更別說他們穿著之少。
這樣也好,告訴畢業生,學生還有夢想可言,走出社會就連做夢都會奢侈。
節目流水般一個接一個,很快就輪到九班上場,一如既往的緊張,在音樂旋律跳起的那一刻,向子卿竟然有些不舍。
時間太快,台下的學長學姐們的高中生活即將畫上句號,而她和九班也將面臨分別。還有年昊,這是最後一次可以敞開心扉在燈光下愛他。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站在舞台上,講述著他們的故事。
許多畫面閃過,冷千羽在徐海第一次將她抱起時尖叫,她在不停地踩年昊的腳,即使很痛卻一副忍痛的冰冷王子臉,胡竇蘭在跳舞時的笑容是那麽開心無邪,龔惜琴倒在季亞龍懷裡時會瞬間閉上眼睛,像是在做什麽極限運動,訾潛在給大家指導的時候很有為人師表的認真,年昊會很認真地注視著她,在跳舞時,他的眼裡只能看到自己。
最後一個音符響起,九班結束了自己的表演,在大幕遮住了所有人前,他們一直微笑,享受同學們的掌聲。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走下舞台,向子卿的激動未消,不知道誰帶的頭,女生們紛紛哭了起來,大家相互擁抱,這就是結尾。
向子卿掛著淚看著年昊,年昊將她抱在懷裡,隨後大家湧了上來,十個人像一片片花瓣相互包裹。
“昊!”
熟悉的聲音響起,大家慢慢散開,向子卿也離開了年昊的懷抱,看向別處,抹掉了自己的淚水。
年昊轉頭,蒲嫣雅向他們走來,開心地搖擺著手。蒲嫣雅走進挽著年昊的手臂。
“你們的演出太精彩了,我都感動哭了。台下觀眾都和我一樣激動,你看我都把手掌拍紅了。”蒲嫣雅笑著跟大家打招呼,讚歎道。
原本在學校禮堂舉行的畢業典禮只有畢業生參加,因為改到了中心劇場,又是周末,所以除了邀請一些學校的畢業代表之外,還有很多座位給有時間和興趣的學生、家長來欣賞,基本上整個劇場座無空席,畢竟,一中的對外表演可是少之又少。
因為是正式演出,演出結束後所有演員要上前獻禮,九班一行就沒有提前離開,在後台等候典禮結束。
向子卿則和其他幾人拍照留念,而年昊
“小雅,你不是這周末有事不能來了嗎?”年昊問道。
“是啊,周五放學我就被媽媽接走陪她去山上吃齋,今天中午我從山上一下來就來給你捧場了,我來的時候都已經開始了,還好沒錯過!”
“謝謝你,這麽奔波!”
“你還要謝謝爸爸,我之前告訴他你要上台表演,可是我又害怕我趕不及回來看你表演,所以我就求爸爸能不能找人幫忙先去將你的表演錄下來,結果昨天爸爸親自來給你撐場面,真是太棒了!爸爸說有專業攝像師錄像,特別清楚,等會回家,我就可以再欣賞一遍了,白馬王子!”
當年昊聽到蒲勳的出現是嫣雅邀請的,嫣雅之後說了什麽,他就基本上沒聽見,腦海裡全是視頻裡那張虛偽的臉“為了孩子”,“精英教育”,發生的一切背後真不全是巧合。
“昊,你怎麽了?是太辛苦了?”嫣雅發現了年昊的出神。
“沒什麽,小雅,你剛下山也辛苦了,不如我先叫人送你回去休息,這邊舞台的事情結束,學校可能還會有些事,總歸善始善終,一定不會很早就結束。”年昊解釋。
“不用你送,鍾叔在外面等我,你這麽辛苦,回去後早點休息,我到家後聯系你。”嫣雅看著有些疲憊的年昊,笑著說道。
“好啊,我送你出去。”年昊說道。
嫣雅點點頭和九班的一行打了招呼就和年昊手拉手走了。
“真羨慕,相依相偎。”季亞龍說道。
“你也找一個啊。”武鵬成說道。
“我成雙你單著,何忍?”季亞龍吟道。
大家被這兩人的搞笑打敗了,哈哈笑了起來。
當年昊又回到後台時大家都不敢相信。
“護花使者怎麽一個人?”武鵬成打趣道。
年昊看了他一眼,就坐在一邊,沉默著。
向子卿看著年昊,知道他不對勁,應該是生氣了,相處了這麽久,即使他的表情總是一成不變,但是氣息還是隱藏不了。
在嫣雅離開後半個小時,畢業獻禮就結束了,一些人都搭車走了,剩下的人在暖暖的風中走著,每到個路口就會有人打招呼再見,剩下的人接著走,越走越安靜。
走著,走著,就只有年昊和向子卿兩人,最後一個路口,年昊即將和向子卿分道揚鑣。
“喂,你認得回去的路吧?”年昊問道。
向子卿點頭,昨天有穆夢嬈和龔惜琴陪著,今天已經走到這,年昊家到學校的路她還是記得的。
兩人轉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向子卿總覺得年昊有什麽話要說,她轉身,可以看見年昊依舊向前的背影。
“喂,我渴了,一起喝杯飲料啊!”
年昊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向子卿轉身,點頭。
“你喝什麽?”年昊問道。
向子卿比劃了一半一半,“鴛鴦”。
年昊快速點了兩杯鴛鴦,兩人各自喝著自己的飲品,坐在吧台一側,靜靜地品嘗。
“是嫣雅請她爸爸來參觀的。”年昊說了這樣一句話。
如果能說話,向子卿一定會為蒲嫣雅辯解,嫣雅不過是請他爸爸來,又沒有請他爸爸亂說話。
她不能說話卻給了她能多思考的時間,從年昊的角度說這句話,似乎並不是責怪嫣雅多事,而是在擔心他們兩家人的關系。
向子卿還是一句一句地打在屏幕上:“你說過,你要娶的人是嫣雅,只要你愛她,就要去理解她,她也不能主宰父母的思想。雖然是兩個人在一起,但是卻因此改變了兩個家庭的生活圈。他的出現只不過給了沒有頭條的無聊人們以噱頭,真相是我們跳得最好,我們的實力不會因為別人的話就消失,台下有那麽多為我們鼓掌的觀眾不就是給我們最大的支持嗎!”
年昊看著子卿的屏幕,明白了什麽,說道“謝謝你。”
向子卿回以微笑,年昊的手機響了,“是小雅打來的,我先走了。”
年昊和向子卿說完再見就走出了飲品店,從他輕快的步伐就知道他的疑惑解開了。
無非是嫣雅父親的出現傷害了他的自尊,而嫣雅不過是起了推動作用,只是一時間掉進自己的思想漩渦而已,不知道應該說是當局者迷,還是說當愛情來臨的時候,智商為零,連情商都下降了幾個次元。
吸了一口鴛鴦,好苦。
一定是製作大叔沒有認真對待,竟然沒有攪拌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