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校長不太明白,面帶微笑,用問詢的眼光想讓向子卿說明白,可惜向子卿緊張地說完就低下了頭,完全沒有看到校長的示意。
年昊看著身邊小心的向子卿,無奈地搖搖頭,開口解釋道:“校長,向子卿同學的意思是,展示牆的概念可以在全校推廣,但是,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風格,我們班是因為女生多,在創作上有文學功底,才能展示詩歌作品,但是這並不適合所有的班級,所以,我們應該推廣的是班級展示牆的概念,至於主題和內容,應該要展示出各班的獨特之處,百家爭鳴,百花齊放。”
向子卿慢慢抬頭看著年昊,然後不斷地點頭,像是一個跳動的乒乓球,她就是這個意思,只不過面對老師,太緊張,也就詞不達意了。
年昊說完,大家都很讚同地伸出大拇指,給了個讚。
東方校長很吃驚,年昊思路清晰,分析有理有據,心理年齡完全超越了十六歲的稚嫩,很厲害的孩子。
“好想法,我提供平台,每個班按照自己的思維任意創作,有創意,有懸念。”東方校長思量後讚歎。
向子卿倒沒有那麽深的看法,她只知道當她聽到“寫詩”時的痛苦,一個好的概念推廣,一定要吸引人,最吸引高中生的是自由,只有有了自己的空間,才能展現自己。要是這一次的主題不是詩,而是音樂,那麽向子卿就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了。
物盡其用,廢品只是放錯了地方的資源,高中生也是一樣。
東方校長在詢問了他們關於詩社成立後的努力和辛苦後,這一次的會面就此結束,五人依次走出辦公室。向子卿走到門口,想起了心中的疑團。假期的時候,向子卿將家裡唯有的相冊從頭翻了個遍,竟然沒有,那一張和東方校長極其相似的臉。她是不是可以親口證實一下。
“喂,走啊!”向子卿被年昊一拍肩膀,嚇了一跳。
“先等一下!”向子卿決定要試一試,哪怕是一點消息也好。
向子卿轉身走進了辦公室,留下年昊疑惑地望著被門掩蓋的背影,這是怎麽了?
向子卿再次轉身回來,慢慢走近眼前正在認真地閱覽文件的東方校長,張了幾次嘴,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子卿,有什麽事嗎?”東方校長看到了眼前躊躇的向子卿,問道。
“我,我,校長,您認識向成林和熊慈恩嗎?”向子卿下定決心,說道。
原本的笑容換成了嚴肅,東方的雙眼逃離了子卿注視一瞬,抬眼回答:“不是子卿的外祖父母嗎?校長不認識,從沒有見過呢。”
“是嗎?對不起,校長,第一次見你覺得眼熟,後面想起來是在家裡有一張很像你的照片,看來是我認錯了。”向子卿有些心虛,還真是尷尬,校長回答的很堅定,看來自己真的很臉盲。
“子卿,為什麽要這個問題呢?”東方看著有些窘迫的向子卿,問道。
向子卿垂下了腦袋,果然很奇怪吧,開口說道:“我很想知道爸爸媽媽的事呢,我以為會有一個知道的人可以告訴我。校長,對不起,我唐突了,再見!”
向子卿忍著失落的淚水,道歉告別,衝出了校長室。
“對不起呢,可憐的孩子。”東方校長取下了眼鏡,擦拭抑製不住的眼淚,回想著那年的寒秋,他們的決定,今天的孩子,塵封的記憶正在悄無聲息地蘇醒。
向子卿掛著滿眼的淚水,也不知道要去哪,她能去哪,腦海裡東方校長那一瞬的遲疑,讓她肯定自己的猜想,但是回答的堅定讓向子卿一點也感受不到欺騙。
她在學校的假山前停住了腳步,望著蕭條空曠的小池塘,向子卿對自己夢想產生了懷疑。“喂,發什麽瘋!”年昊追上來,發問。
“為什麽要你管!讓我自生自滅就好。”向子卿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假山上的小亭子。
年昊不知說什麽好,他雙手掰過向子卿的肩,兩人相對而立,年昊的眼裡是迷茫和焦急,向子卿的眼裡,空無一物的絕望。
年昊的疑惑變成了憤怒,說道:“你是笨蛋,誰說是我兄弟,我哥們,我朋友的,啊,誰說朋友是永不言棄的守候,難道都是騙我的?”
向子卿聽了年昊的話,震驚而感動,這是他第一對她發火,但是為什麽眼睛裡有他是那麽溫暖,向子卿所有的氣力和無助都化作了嚎啕大哭,讓眼淚盡情地流。
年昊真的被嚇到了,這是第一次她這麽傷心,即使重傷流血,依舊能笑出來,為什麽,心裡卻是堵得很不舒服。
年昊試圖輕輕地松開了手,拍拍她的背,像個小孩一樣哄她不要哭了。
向子卿卻被這樣的舉動觸動到了內心的柔軟,上前撲倒在年昊的懷裡,將他緊緊抱住。這樣的舉動讓年昊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地呆在原地。
果然小孩子都需要關心的肩膀和胸膛,年昊在心裡述說。
思維混亂的向子卿在感受著身前的胸膛給她的溫暖, 慢慢地平靜下來,突然腦海裡閃過手機鏈的“F.F”,那相握的雙手像是一道閃電讓哭的很疲倦的向子卿觸電般放開了自己的雙臂,離開了年昊的胸膛。
“對不起,太激動。”向子卿看了一眼平靜的年昊,低下頭說道。
“那,可以告訴我,你激動的原因?”年昊看著眼前的向子卿,有些心酸。
向子卿抹了抹紅紅的眼睛,說道:“你的夢想是什麽,我的呢,就是想知道我的父母的事,想要見他們一面,為此,我知道他們在臨沙市之外的城市,所以我來了一中。而今天,我知道東方校長一定知道什麽,但是她卻不告訴我,就像這麽多年,我在姥姥姥爺家找不到一絲爸爸媽媽的痕跡。為什麽要隱瞞呢?總感覺有些絕望呢。”
向子卿慢慢注視著眼前有些驚訝的年昊,吐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來了,這些年的結,一個秘密的盒子。
“怎麽可以放棄?你還沒有走出臨沙市,怎麽就能絕望,不就是一個人不告訴你,你的夢想可是在外面,要是在校園裡就能實現,那你的夢想還在嗎?”年昊的眼裡充滿堅定。
向子卿看著眼前的年昊,他的話總是能抵觸到自己內心的深處,是啊,這些年都沒有解開的答案,一個可能是照片上的人,也是無可奈何。是她一時激動,悲觀過頭,連自己的存在價值都給否定了。
“謝謝,”向子卿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含著調戲的笑意,說道“你的胸膛,身材不錯。”
年昊也斜嘴一笑,說道“我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懷裡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