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衝進了向子卿的病房時,病房已經洋溢著歡樂的笑聲。看著坐在病床上整張臉基本上都被紗布佔據,還依舊打著點滴的向子卿還對著他微笑,楊若終於安心了。
“不愧是愛卿,就是結實啊,嚇死人不償命啊!”楊若還是無盡地諷刺。
“楊大人,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呢。”向子卿笑著說。
楊若慢慢走近向子卿的病床,發現向子卿不僅包扎了臉部,胳膊、腿都有傷痕,很心疼,但是還是掩飾了擔心,終歸沒事,便開口道:“毀容了還是缺胳膊少腿了,你怎麽這麽不老實。”
向子卿傻笑一下,想起了什麽,拉過楊若的手,說道:“楊大人,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年昊,這是他的女朋友,蒲嫣雅,這是徐海。年昊,嫣雅,徐海,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死黨,楊若。”
楊若點頭回應,年昊和嫣雅異口同聲:“你好。”,徐海也打了招呼。
“你們別把我們給忘了啊。”季亞龍不願意厚此薄彼,喜新厭舊。
楊若環視了一圈,向子卿和年昊都受了傷,都有包扎的痕跡,不過向子卿更嚴重一些,年昊隻包扎了手臂,臉上只有輕微的擦傷。年昊和蒲嫣雅都有坐在旁邊的病床上,其余三人都站在向子卿的病床前面。
“不錯啊,愛卿,這次可沒白來看你,九班的G4我今天一下見全了,真是大飽眼福啊。”
大家都笑了起來,楊若笑過,嚴肅地說道:“誰能告訴我今天下午發生什麽了?怎麽吃個飯吃到醫院裡來了。”
一片寂靜,沒人出聲。
“楊大人,訾潛出現了。”向子卿淡淡地說,雙眼垂了下去,“我身上的傷都是拜他所賜。”
楊若不敢相信這個消息,握著向子卿的手更加緊了。
“訾潛現在是清河會的支持財團,我和他也是在今年的招標會上認識的,我們投下了標的,訾潛為了報復,今天中午抓了小雅作餌,目的是誘我過去,子卿看見就追著劫持的車,最後被他的人發現,等到我去的時候,訾潛那個混蛋竟然在暴打子卿。真是對不起,都是我大意了,才造成這樣的情況。”年昊一直沒有放開小雅的手,淡淡地陳述著,當想起眼罩揭下來的那一刻時的情形,就像一場噩夢,讓人心痛。
“都是因為我,要是我注意點就不會被抓了。”嫣雅心中也很愧疚。
“你們不用往自己身上攬責任,訾潛那個賤人的債,和你們無關。”楊若冷冷說道。
“楊大人說得對,我被打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陳年舊事,他是為了泄憤,你們不也受傷了嗎?不要搞得好像就我一個人受冤似的,還要多謝你們救了我。要是我一個人面對訾潛,一定不知道最後死在那裡。”向子卿不想提起那些塵封舊事,可是仇家自己上門了。
面對有些沉悶的話題,向子卿開口轉移注意力:“對了,你們是怎麽找到我們的?”
“是鵬子和我在不斷追蹤你的手機信號找到了你的手機信號源,然後經過一系列縮小范圍的搜索找到的。”季亞龍開口回答,和武鵬成相視一笑,然後搭上徐海的肩膀,說道,“但是我們可是遠程,具體去操作實施還是我們親愛的班長,徐海。”
徐海想到了什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塑料袋,放到向子卿面前。裡面裝著向子卿的鉛筆、碳素筆、學生卡和手機。這些是向子卿做記號專門丟下的。在選擇去找到嫣雅的位置時覺得“投降”的瞬間,向子卿將手插進了褲袋,將裡面所有的東西,放在了袖口和手上,在沒個岔路口,
向子卿會丟下一個,最後只剩下了一把小刀,沒想到竟然是這些救了自己。“我和年昊分開後,就按照年昊的計劃,聯系到了已經到達的年家的管家坤叔,在武鵬成的定位精確後找到了你的手機,還有這些線索,等到那些人的車離開,就開車進去了。”徐海想想,還真有些後怕。
“徐海他們等待的就是警車,我在定位好之後,就以附近居民的身份,黑進了附近的一個公共電話,報案說附近有兩大集團的火並,所以警車才會大出動,速度超快。不然,要讓他們相信我們高中生,還真是不太容易。”武鵬成在徐海說完補充道。
前因後果,大家都明白了。
“你們的恩怨可以讓我們知道嗎?”年昊對於訾潛對向子卿的殘暴畫面揮之不去,“畢竟,知己知彼。”
向子卿和楊若對視了一眼,兩人決定說出曾經的那些故事。
“我們倆和訾潛在西區初中同校,我們還在初一時,他已經初三了,但是和他之間並沒有交集。”向子卿慢慢回憶道,這件事楊若全是幫她,都是她的錯,“你們都知道胡竇蘭對我很不友好,但是真正的原因正是訾潛。”
大家確實有些吃驚,卻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
“初一的寒假,我記得那年的風很大,很多樹苗都吹死了,老爺子向胡竇蘭家的銀行貸款購買新年的樹苗,我也去了,就是在胡竇蘭家銀行的門口,第一次見到了胡竇蘭和訾潛。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訾潛從她家跑了出來,莫名地走到我面前,親了我,作為代價,我狠狠地給了他一拳。胡竇蘭更是莫名其妙地跑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耳光。這就是影響深刻的第一面,注定了勢不兩立。”向子卿語氣很平淡,心中卻早已翻覆。
“子卿原以為這就是結束,卻沒想到新學期一開學,訾潛就開始給她遞情書,送禮物,搞得全校皆知,子卿受不了來自周圍異樣的眼光,我就陪她一起去找他,想和他說清楚不要再這樣做了。”楊若接下了子卿的話,她不想讓子卿再想起那個噩夢,“他完全沒有理會,各種造謠子卿和他有不正當關系,但就在這個時候,班裡的一個女生找到了子卿,告訴子卿她懷裡訾潛的孩子,讓子卿千萬要離開他。子卿是班長,她很想幫助那個女孩,但自己又一身謠言,那個女生又不願意站出來指證他,根本沒辦法,所以我就動用了夜星對學校的影響力,讓學校對他進行懲處。卻沒想到,他將被學校開除的責任都推到了子卿身上,完全沒有反省的自覺,最後他就徹底從我們的生活圈消失了,直到今天,三年了。”
楊若想起那個時候的向子卿,虛弱憔悴,就恨得牙癢癢的,開除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所有的人在聽完這個故事唏噓不已,自作孽不可活。
“那個懷孕的女孩呢?”蒲嫣雅眼裡充滿了淚水,輕輕地問道,最後受傷害的總是女孩。
“那個女孩在訾潛消失時也一同消失了,班主任和我說她轉學了。卻在一個月後,那個女孩瘋瘋癲癲地出現在了校園裡,總是穿著睡衣,包著一個小枕頭,嘴裡念著孩子、孩子。她誰也不認識了,她的爸爸說一在家就發瘋砸東西吵得要到學校上學,沒有辦法,只能讓她在學校裡流蕩,只有在校園裡,她才能安靜下來。”向子卿想起了那張慘白的臉,花季的女孩頭髮白了不少,變成了殘花敗柳,這一切都是訾潛的錯。
蒲嫣雅有些傷心地哭了出來,年昊將她摟在懷裡。
“真是個賤人。”季亞龍和武鵬成都很氣憤。
徐海若有所思,緊皺眉頭,他曾聽胡竇蘭說過訾潛,但是胡竇蘭嘴裡的訾潛是一個專情的人,要不是親眼看見這件事的發生,他定然不會相信世上竟然是這麽不可理喻的人。
年昊拍著懷裡的蒲嫣雅,對於訾潛對向子卿的傷害,心中多了酸楚。
“各位,時間不早了。咱們明天可都是要上課的人。”楊若打破了沉寂。
“我也可以出院了,明天好去上課,要是老爺子知道我逃課,一定會把我打殘的,到時候真的不用上課,就再也見不到大家了。 ”向子卿也打趣地準備下床。
大家相視一笑,對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周。
年昊將嫣雅送到了公寓樓下,嫣雅緊緊地抱著他,不願松開。年昊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向子卿在拿到自己的身體CT和相關檢查結果後,醫生將她當作打架惹事的不良少年一通教育後,告訴她還真是萬幸,沒有傷及內藏器官,沒有骨頭斷裂的現象。向子卿終於松了一口氣,受傷是小事,要是傷勢嚴重,再要驚動家裡的兩個老人,那就更嚴重了。
原本被要求留院觀察幾天,但是向子卿的堅持,加之一中距離醫院不遠,醫生要求要盡快複查後,便準許向子卿出院了。
向子卿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在楊若的陪伴下,走出醫院。
“愛卿,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楊若走著,看著遠方,開口對一樣走著的向子卿說道。
“什麽事?”向子卿問道。
“當年,訾潛不是自己消失了,而是被我驅逐出了臨沙市,用了夜星的力量。”楊若不想瞞著向子卿,吐了一口氣,“這才是他報復的真正原因吧。”
向子卿停下了腳步,握著楊若的手,說道:“楊大人,以前都是你保護我,但是從那件事後,我慢慢地強大了起來,你放心,我再也不害怕他了。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恨我,而我更恨他,所以不怕他報復。”
楊若和向子卿相視一笑,這就是默契吧,當一個人不理智時,另一個人就會表現出睿智,來解決問題。人都有脆弱的時候,兩人相依相偎,才能一直走下去。朋友也好,戀人也好,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