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蜀州。
“黑老虎落馬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呀,就是這一天來的有點晚了。”路人甲一臉快慰。
“是呀是呀,早該有這一天呀,這段時間整天反腐反黑的,看來有效果。”路人乙接口道。
一大早,市安保行政部門大門口,鞭炮齊放,民眾爭相傳誦,奔走相告,陣陣鞭炮聲時不時傳來,甚至有一隊搖鼓隊,敲鑼打鼓在大街人歡聲笑語,一片熱鬧非凡。
遠處,一個腳步蹣跚的年青人慢慢地從走過來,清風徐徐而過,帶起他衣袖在飄起搖擺不定。看到眼前這一幕,淚水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忍不住奔流而出,口中訥訥的在說著什麽。附近的人卻是聽的清晰,“終於倒台了,終於倒台了呀,蒼天有眼,報應不爽,換不回我這兩條胳膊...555...”眾人一聽,滿是感慨,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林火,市司法局局長,曾擔任平原鎮安保大隊部長,工作能力強、偵破案件出色、民眾口碑好,曾擒獲華夏頭號悍匪張文君,聲名遠揚。後升遷至區保安片長、區保安局長等,一路扶搖直上,直至市局法局長、市保安局正局長。
3009年8月,因為嚴重違紀,充當黑社會保護傘,接受紀檢部門的調查。
於3010年2月2日開庭,第五中級法院進行一審宣判。審判長當庭宣判:區保安局長、市司法局局長林火因犯受賄罪,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傷害罪、聚眾滋事罪、謀殺罪、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罪,罪,倒賣槍支但藥罪、販毒罪、走私文物罪等數罪並罰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3010年5月21日上午,市高級人民法院對文強案二審公開宣判,依法駁回林的上訴,維持一審法院的判決。
經最高人民法院核準,3010年7月7日原市司法局局長林火執行死刑。
在蜀州市委門前,有市民拉出“林火死百姓歡民叢安”的橫幅。在市檢察院門前,有市民再次放起鞭炮以示慶祝。很多人習慣在腰間佩個似獅而帶翼的‘辟邪’這種傳說中的神獸,面目猙獰,果真能唬退邪惡嗎?怎麽我帶了這個就倒霉,莫非我本身就是邪惡?林火正在想著,苦笑著搖了搖頭,往事如走馬觀花一般,悠悠而過。
父母早亡,親戚不顧,9歲時,林火就如體驗盡了世間心酸,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洗衣、一個人討生計,做過的工作卻是兩隻手數不過來。還好鄰居好心的一位老教授,見他可憐,剛好膝下無兒,就把他帶在身邊,當作兒子來養。這給林火帶來了家的溫暖,兩人自此相依為命,老教授待他如骨肉,他也把老教授當作親生父親一樣,隻是教授有個女兒,已嫁作人婦,對此卻是看不過眼,時常回家打罵林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雖有老教授從中調解,也收效不大。還好學業在老教授的支持下沒有落下。雖然9歲才開始上學,但是林火自小聰穎,正時學習的好時機,又有教授合理的學習安排,學業到是一直跟的上。
大二時,教授癌症過世,教授女兒清點資產,把林火趕出了家門。連番的打擊讓林火還不算成熟的心靈萌生死志,直覺生無可戀。這學業要不要都作罷,即然這個世界放棄了我,那我再纏著這個世界也沒意思,也放棄了這個世界吧。教授是自已這麽多年來唯一的親人,就孤身一人買了些祭奠用品,去拜祭教授的養育之恩。跪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銘文,懷念起教授的好,忍不住痛哭流涕。好一陣,抬頭看看天色漸黑,便就跟教授告了個別。
走出公墓,掏掏兜裡隻有隨身帶的幾十塊錢,便覺沒處可去,想想天下之大,卻沒有自已的立足之隅,既然這世界帶給自已的都是痛苦和折磨,再去打工討生活也沒意思。罷了,臨走時再去父母面前告個別,或者說不是告別,是很快就團聚吧。那時候家裡窮,父母的墓地在城外郊很遠,便連夜坐了城際巴士,去拜祭父母。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巴士行至平原鎮附近時,一夥人攔路上車,上車後兩個年經人直接掏出藏在背包裡的兩把西瓜刀,逼著司機將車轉了小路,另外幾個人也紛紛拿出刀逼著眾人:“搶劫,不要出聲,誰打電話,那個手打的就砍那個手。麻皮,你去把手機都收上來”。
車上頓時一片驚呼混亂,接著其中一個目光閃爍的中年人喝到:“都閉嘴,隻劫財,不劫命不劫色,不聽話的先剁手指頭。有小孩的看好自已小孩,別哭出聲惹的爺煩。巢三、雞頭,乾活,抓緊時間,10分鍾乾完。”
眾劫匪一聽,紛紛按話行事。林火坐在後排,初時一驚,仔細一看,才回過味來,原來是遇上打劫的了,想想巴士出了城有一陣了,這會兒走的是鄉道,這地段這幾年也沒有類似的案件新聞,蜀州市治安狀況一直良好,有些不解。卻見挨著他坐的年青人雙手緊握著坐椅把手,目光有些憂鬱不定。林火哂然一笑,自已不是想死嗎?身上的錢買了車票就剩下幾塊錢了,死不是也得有個死法,死在那裡好嗎?上吊怕噎著,撞柱子怕疼,現在連個家也沒有,總不能去大街上撞柱子吧。或者大街上尋個汽車撞上去,萬一被汽車碾的膚體不全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心中有愧呀,原本計劃死的平安點,不掛彩最好,買點安眠藥是最好的選擇、隻是怕安眠藥買少了不夠再活過來,買多了怕是藥店不給,自已身上錢也不一定夠。哎,看來沒錢,死也死的不體面。
眼下這情況,上車的歹徒有五六個人,人人帶刀,我一個人衝上去,一人給一刀肯定是活不了了。這不正是上天給自已的機會嗎?這樣死去的話,也能落個好名聲,至少有人安葬,不會拋屍荒野,也能讓這一車人記個恩情,為這個世界做點貢獻。想通這節,林業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這賊老天,原本人生在世,總要博一博,自已這一遭走來,不求幸福,卻是坎坷經歷,剛有這念想,這老天就給排這麽好的機會來了,莫非這天也容不得我,冥冥中自有天意?罷罷罷,即然天也不容我,那就讓我解脫吧!
即姓林,又見火,林火滿臉落寂,這時卻微微笑了起來,人生在世,不過如此,無趣啊,無趣啊,如果死了更有趣,那便死了吧。慢慢站了起來,轉過頭拍了拍身邊那個看起來想見義勇為的青年,對他笑了笑,轉身衝了出去,留著那青年一臉呆呆地地看著......
沒有開場對白,最近那歹徒一見林火衝了過去,呆住了,不可能吧,這種什麽年代了,還真有要錢不要命的憤青啊,下意識的手向後縮了一下,緊了緊手中的西瓜刀,隻是這一猶豫,被林火劈手搶去了手中的刀,二話不說,當頭對他剁來,一刀立下,那歹徒慘叫一聲,雙手抱頭蹲了下去,其它歹徒一驚,紛紛醒悟過來,提刀對頭林火砍了過去。雙拳難敵四手,隻這一下,就中了三刀,其中一刀更是印在頭頂,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身體的痛楚瞬間而至,這便是死的滋味吧。
既如此,那就死的徹底點吧,握刀的右手也挨了一下,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衫,順著身體緩緩流下,落腳之處一片血跡,車上一遍驚呼,對這突然發生的事情不知所措。林火左手接了上來,雙手握刀,不避砍過來的刀影,向著對面的幾人斜砍了過去。司機也是嚇懵了,這司機說來也是震驚,按他想法,開進小道,被歹徒搜一邊身,他們又不劫命,一般上城際巴士的乘客身上帶錢也不會太多,失點小錢無所謂,等搶劫完放他們走了,上了大路再報警就行了,卻想不到會發展成這樣子,一時間看著混亂的車廂,意識到這下大發了,車慢慢靠著路邊停了下來。
那帶頭的歹徒見情況超出預料,當機立斷,馬上搶向車門,回頭招呼兄弟們“拉上巢三,撤。快。”,原來第一刀被砍中頭頂的那個歹徒叫巢三,只見巢三抱頭倦縮在車廂地板上,還在。眾歹徒也是心怵,此時已經有除了歹徒頭,和挾持司機的那兩個,其它的都掛了彩,還有一個更是重傷被同伴拖著在那裡哀嚎,碰上個不要命的算倒霉,眾歹徒紛份跑向車門,帶頭的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
此時林火身上鮮血淋淋,刀傷不計,卻還是在那裡站著,失血已過多,刀也挨了七八刀,肩頭刀傷深可見骨,小腹也是挨了一刀,感覺著身上的傷處傳來的陣陣疼痛,手臂抽畜了起來,看來這回死亡要細致的體驗疼痛,這一生短短二十載,還是要以痛苦結束呀,人生無趣,人生無趣啊。
鄰坐那個青年也是被當前的情況嚇住了,見歹徒要走,上前就扶住了林火,滿眼盡是悲愴:“穩住,他們走了,我已經打了999醫院急求電話,穩住,救護車馬上就到”。入手淨是血膩一片,鮮血順著扶著林火手,流往手肘處,心中頓起百味,說不清是敬意,還是震驚。想自已是正規的安保警察被歹徒嚇住,鄰坐的年輕人卻是應了這見義勇為,如果時間倒退,自已會不會衝出來製止呢?即便是衝出來,那眼前這人可能便是自已的下場吧,想到這裡,不禁渾身一凝,仿佛林火身上的傷身同感受一樣。
還不夠徹底,如果此番自已讓拉到醫院再救過來,這刀就白挨了。
“把搶的錢留下!”林火大喝道,當下掙脫扶住自已的手。揮刀砍了過去,搶向車門的歹徒們一驚,有個反應快的立即從口袋裡掏出一疊老人頭,看也不看,直接扔了過來。心中卻是恐慌:“折了同伴不說,淨賠本生意,才搶了一兩個人,就要扔出這麽多,只求這人不要糾纏才好”。林火卻是不管不顧,揮刀搶到門邊喝道:“人也得留下”。此時林火正堵了車門,反手關上了上門,心中一橫:我還沒死,不把我砍死別想下車,已經下車三個一見暗道不好:“壞事了”,滿臉焦急用力拍車門:“錢已退了,你還想怎樣,快開門啊,這位夥計啊,我們知錯了,放了我們夥計吧,求求你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呀“,林火不應,三人急不可耐,那歹徒頭子雙眼發紅:”找磚頭砸門,把門砸開,快!“邊說邊用刀背敲碎車門玻璃,拿刀往裡邊捅。
車上三人心中大駭:”甕中捉鱉,這下完了……“見求饒不過,紛紛急眼向著林火砍來,林火一見,滿是鮮血的臉上卻是露出了微笑,有些安詳,看起來猙獰可怖。沒有猶豫,也提起了刀。那安保警查也是豁出去了,忙鼓動眾人:”我是警察,大家一起上啊,扭住他們“,車上幾個小青年自震驚之後一直都欲躍試試,聽著有警察在車,再也不懼,紛紛上前扭住車上的歹徒,好漢不架人多,說話功夫車上三人已被七手八求擰住。
見車上歹徒已被製服,林火大罵:”一群飯桶“,拉開車門就要在下車的三人身上起由頭,那歹徒頭看見車門打開,迎面的正是和自已一幫人火拚的人,二話不說,一刀直接扎了過去,直中林火小腹,原本小腹已經挨了一刀,傷口偏左,這刀剛好錯過了原先的傷中,在右邊進直沒入柄,抬頭往向林火時,竟見他面上帶著安詳的微笑,手中的刀也”啪嗒“一聲落地,身子終於倒下,向著歹徒頭子落來,歹徒頭剛想後退讓過,腰間一緊,就被林火合手一抱,兩個滾作一團,林火也緩緩閉上了眼睛,隻是還沒和父母說話,這下該走了吧,十指緊扣,任憑捶打撕咬,再也不松開。其它兩個歹徒見車上紛紛下人,再也顧不得其它,奪路而逃。
往事如時光過隙,絲絲縷縷,有自已懷念的人,卻是少懷念自已的人。經常有人問林火:”你生意遍布蜀州,家大業大,又有官位享通,無往不利,為什麽不娶妻生子呢?“,每每林火都不作答。
自從那次醒過來後,便應了那句俗話:”大難不死,必後後。“,原來那夥歹徒是全國聞名的慣犯,經常在州省之前流竄作案,有組織紀律性且反偵查手段高明,國家安保部門多次組織抓捕都無功而收,林火自此名楊蜀州,這種不畏暴力,見義勇為的精神被人們爭相傳誦,成了蜀州眾多市民茶余飯後的談資。平原鎮保安警察大隊隊長頻頻探望病床上的林火,政府聲明林火的一切治療費用由政府承擔。林火所在的學校也以此為榮,開展了幾場轟轟烈烈的榜樣學習活動,更是減免了林火在校的一切學雜費用。
而此時躺在床上的林火卻是雙眼無神,空洞的望著一個方向,瞳孔渙散,默默無言。
既然上天玩我,那就陪他們玩一回吧,這世道於我無恩,我也不需容忍。此時林火二十歲整。
時間光眨眼而過,林火沒有再回學校,也沒有再回蜀州,留在了平原鎮,做了一名保安警察。畢業時學校按保送生特例情況,給林業頒發了畢業證書。
十年仕途,匆匆而過。
十年裡,借助這次事件起步,利用各種手段,投機取巧,消頭鑽利,從保安警察、保安副隊長,一直做到市司法局局長,扶搖直上。
十年裡,經手案件不計其數,認錢開路。上下打點,冤假錯案成籮成筐。
十年裡,利用自已手中的權利,貪汙受賄,糾集地痞流氓開道,強征地皮,黑白兩道通吃,為所欲為。
十年裡,錢越賺越多,官越做越大,心卻越來越冷,行事不論善惡,隻問唯心。
十年裡,想睡的女人睡了,想辦的事辦了,日常飯局不惜千金一擲,酒量也一路飆升,號稱千杯不醉。
有時候林火就在想,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閃光點,若說自已這閃光點,應該是酒量這一項了,起初時酒量不高,隨著飯局應付越來越高,到後來白酒開一瓶,一口氣吹完,上個廁所愣沒事,買醉要靠高度白酒,像七十多度霸王醉,連國外進口的高度白酒,如波蘭精餾伏特加九十多度,一口氣也能吹半瓶,酒量好也是一種痛苦,難得一醉,難得糊塗。
法院審判廳上,法官對林火罪名一一陳述,林火供認不悔,也沒有鬧著上訴。早晚都是一死,隻是推遲了十年。換了個死法,原本是掛著彩走的,現在改成了注射死刑。
回想起過去的種種,歷歷在目,低下頭看著躺在床上安詳的自已,這下是終於死了,挺透的,我這魂魄也快消散了吧,隻老人們說,隻有死不瞑目的人才會怨氣形成魂魄,自已這也挺自然的,沒有怨恨,也無掛念的死,怎麽會有魂魄?莫非我心有不甘?我會有什麽不甘呢,仔細想想,該做的事也都做了,不該做的事也做了,也沒娶妻生子,沒什麽掛念,好像也沒什麽不甘心的。這時想起別人常問他的話:為什麽不娶妻生子呢?呵呵,為什麽呢?因為我在等著這一天,哈哈哈。
既然這魂魄不散,就再去看看教授吧,話個別,不過教授的魂魄應該早就飄散了,不會堅持這麽久,想罷就要飄去教授的墓地。
轉身走到窗戶,就要從樓上跳下去,既然是魂魄應該是摔不死了,因為我本身已經死了。
隻聽大腦內哐啷一聲,腦袋一陣嗡嗡,這她娘的誰說魂魄可以穿增牆遁物,淨她娘的胡扯。一陣眩暈過後,林火抬起頭仔細看了一下剛剛撞過的玻璃窗,發現上面連灰塵都沒掉……撞的這一下也不疼,這時方才注意自身的狀況來,隻覺得身體有點輕飄,沒有影子,半透明的,淡淡的像是湖泊,隱隱約約,死時的囚衣還穿在身上,回頭看看正在善後的執行人員,他們依舊我行我素,好像沒聽到剛才碰撞的聲音,不能增牆遁物就打開窗戶跳下去吧,伸出手握住窗戶把手,就要使力打開,窗戶卻是紋絲不動,忽然心下大駭,覺得身體裡就沒有力氣這個概念,徒勞試了幾次,依舊如故,也沒有疲勞感。
那這怎麽辦,此時屋裡的人正在整理東西,屋門沒開,出也出不去,窗戶也打不開跳不了樓,這個如何是好。急過一陣後,慢慢的靜下心來,要出去總是有辦法,我就在這等著,等這幫人忙完開門我了溜出去就行了。果不其然,一陣過後,屋內的眾人確認林火死亡,整理登記後就有兩個人先打開門要出去,林火借機從門縫裡溜了出來,隨著那兩個人一直坐電梯直到樓下,走出大廈,發現天色已晚,夕陽柔和的光輝照在林火身上,讓他一陣難受刺痛,都說鬼魂見不得光,這就難受點,不也沒事嘛,抬起頭看看這棟大廈,想看看自已死亡的地方,誰知這大廈沒有掛名字。無所謂了,反正已經死了,知道也沒用了。
林火站在夕陽下,正在合計著怎麽去教授的墓地,自已的車子被政府查收了,就是有自已現在的情況也開不了,還是擠公交吧,認認站點,下車後再走點路就到公墓了,絲毫沒有注意自已那半透明的身影在夕陽照射下越來越淡。
夕陽落下,天色暗了下來,街道上路燈已經亮了,就在這瞬間,林火感覺世界好像不一樣了,忽聽一聲喝到“林火何在?”
難道有人陰陽眼,能看見我這魂魄?朝發出聲音望去,隻要空中飄浮著一個古代公衣打份,頭帶吏帽,胸前一個血紅的“差”字,像是清朝兵衣一樣括了個圓圈,面色陰沉,正朝著自已道:“我乃鬼差十七,林火,你陽壽已盡......”,還沒說完,突然注意到林火站的地方,又抬頭看看天,盯著林火詫異地轉了幾圈,很是驚奇道:“你方才一直在這站著?”
林火一愣,機械性答到:“是呀”。
“奇了怪了,連我都不能立足陽光之下,這魂魄怎麽沒事?莫不是收錯了?”鬼差一邊嘟囔,一邊隨手一翻,拿出一本冊子在仔細看了起來。
林火耳朵聽的真切,也是不明所以,見鬼差沒有包裹行囊變戲法似的整出一本冊子來,十分驚訝,鬼差即有,那地府當也存在了吧,看來輪回這事也是假不了,這比活著有趣多了,看來應該早些死,不知道自已的那些親人們魂魄還在沒,應該是輪回了吧,且走一步說一步吧,想罷便也圍著鬼轉了起來,想要找到這冊子是從什麽地方拿出來的。這鬼差正全神貫注看著冊子,沒注意到林火的行為。看了一陣抬頭道:“奇怪,這也沒錯,可能是剛死的人氣還重,走吧,這便登了黃泉路吧!這是你的路引。”說完向林火拋出一塊黃黑色的小牌子,然後轉過身就消失了。
林火四處看了看,還是找不到,直接沒影了,隻有身前空中不遠處懸浮著的路引,正在驚異時,卻發現四周的景色越來模糊,漸漸變成了渾渾噩噩的夜色,什麽也看不清,而前方隱約有一條小路,其它的再無他物,陰風颯颯,黑霧漫漫。林火向前走了幾步取過路引,仔細看看,有三寸見方,看不出是什麽材質製成的,牌子兩面中間刻都了兩個不同的怪字,更像是什麽符號,其它也沒什麽異狀,回過頭時想看看,卻發現後方已無路,和小路兩邊不見五指的夜色溶為了一體。
莫非是傳說中的不能回頭的黃泉路?沒有後路隻能往前走?有了這個想法,就順著小路往前走了下去。一邊走,一邊思忖著可能發生的事,竟是充滿了好奇。
林火走了很久很久,腳下慢慢的迷漫起了黑霧,影影綽綽,前方依然望不到路的盡頭,卻也不知疲倦,不知饑餓,也停不下來,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牽引著他不停的往前走,時間越久,這種機械性越大,林火也不在意,反正死也死了,既然是黃泉路,那便肯定有盡頭的,慢慢走吧,隻是奇怪這路的方向看不出是東南西北,也沒有上下傾斜,難道陰間和陽間在一個平行世界?這番走路,按腳程的話,現實世界裡應該出了蜀州城吧,不知道這還是不是現實世界裡,想罷就彎下腰,手摸在了腳下地上,想要看看是水泥路還是土路,還是能撿起石子或樹枝什麽東西的,蜀州城路況自已都熟,隻要看看地下路面上有什麽東西,就能推測自已大概在什麽地方。這一摸隻覺得手並沒有接觸到什麽東西,卻又像是碰到地面了一樣伸不下去。 沒有東西?我走在空氣裡?再環顧四周,眼前除了一條黑霧彌漫的小路,什麽都沒有,隻覺周圍陰風陣陣,身後還是一片黑暗,人總是有這樣的思維,在晚上如果懷疑身後的陰影裡有什麽東西的話,就會一直忐忑不安,時不時的回頭去看看,此時林火也是這樣,心猛地一怵,發足狂奔了起來,心裡越來越害怕,可是不知道在怕什麽。劇烈的活動可以減輕人的恐懼心理,既然這靈魂不知疲倦,那就用跑步吧,早點走完這黃泉路。
...不知過了多久,三天?十天還是一個月?還是半年?還是一個小時,這裡已經沒了時間的概念,當人們看時鍾上的數字跳動時,才會感覺到時間的存在,這裡的四周環境都一樣,沒有一點聲音,連走路的節奏也是一致的,這一刻的想法和上一刻的想法沒有區別,下一刻的想法也是這樣吧?這是過了多久?不對,怎麽會感覺走路的節奏一致?林火想著,慢慢停下了奔跑,恐懼的心也平靜了下來,就像自已生前那樣,剛任司法局長時,覺得這職位挺高的,時間一長想想也不怎麽樣,一直處在恐懼中,終有一天便不會再恐懼。四周還是原先的樣子,隻是有種感覺,自已雖然停了下來,卻感覺還是在向路的盡頭移動。當人們跑步時,兩邊飛退的景致和腳下變幻的路面讓人們感覺是在跑步,如果沒了這些呢?
林火繼續跑了起來,因為路總是有盡頭的,不知道時間沒關系,跑快些總是會快一點到達終點。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說不得能趕個好時候投個好胎,生就個黃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