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人群吵吵嚷嚷雜亂無章的聲音,加雜著一個婦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這哭喊聲讓林火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這應該是第二世輪回了吧,回想起第一世輪回,林火身體忍不住顫抖,這樣的折磨帶這一世還要經歷八次輪回,沒有後路可退,且隻有這一條路。睜開了眼睛,卻見自已又是五花大綁,裝了一個竹篾籠子裡,籠子裡還綁著兩塊大石頭,兩個台著自已,正朝河邊走去,身後是一群村民,邊上一位老婦人,邊走邊哭:“我那可憐的兒啊,你怎麽就那麽傻呢,什麽事不好做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來。叫我如何向你老爹交待啊...”,這情形,是浸豬籠?自已輪回成了女身?無奈手腳又是被綁,想摸摸自已胯下那夥計還在不在也不成。
腦海中本世的記憶紛紛湧來。西門氏,早年喪夫,無子嗣,因耐不住空房寂寞,與鄰村李大富眉來眼去,勾搭成奸,被自家小叔子抓了現行。激起了西門一族上下憤慨,由族德高望重的老人依照族規,男子押送衙門,女的浸豬籠。原來這番輪回還真是女身,隻是年齡不大,所以記憶接收的也快。
一群人來到河邊大石上,為首一人站出來大喝道:“寡婦西門氏,你不恪守婦,整日裡好吃懶做,勾三搭四,更是做出這不為人恥的事情來,依照西門家族族規當浸豬籠,望你來世吸取教訓,做一個本本分分的人。抬過去,扔!”說完揮了揮手,那抬豬籠兩人聞話走到石邊岸沿,解下扁擔,抓起豬籠向後借力蕩了一下,齊聲喝著號子:“一、二、三,扔”,豬籠脫手飛向河心。“哐咚”一聲,緩緩沉下,正在哭喊老婦人雙眼一翻,兩腿一蹬,暈死了過去。
林火苦笑,又是不救之局。前番只顧迷糊,連口都未開。還好落水之前還記得緊閉雙目,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隻是這一口氣在水中能撐多久?一分鍾?
帶著石頭的豬籠緩緩沉入河底,雙耳被河水封灌,河底一片靜謐,周身隻能感覺到流動的河水。這就是自已的第二世輪回了,還有七世,這次要輕松些,溺亡不過兩分鍾,不用像上一次一樣,受盡千刀萬刮之苦。借這頃刻間的安寧,須得仔細思索一番,第一世可以破局,讓自已減少疼楚的時間,那就是意味接下來的幾世隻要自已方法得當,也有機會破局,加快自已死亡,省得又是千刀萬刮之刑,哭天喊地,精神崩潰。想罷,林火仔細的回憶起來這兩世的經過,努力的思索著共同之處和可利用的手段。首先都是先聽到聲音,聽到聲音就說明自已有意識了,這兩世都是反應太慢,有意識後在那裡胡思亂想,接著是恢復視野,然後約兩分鍾時間左右,湧入本世記憶。自已現在還能想起第一世時身為劉瑾的平生事跡,挨那幾千刀也是歷歷在目,就是說,這九世輪回記憶是疊加的,第一世的記憶湧入的要多一世,第二世的要少一些,應該是和投身的人年齡有關。自已在地府時判的刑是九世死亡輪回折磨,那麽每次輪回開始,定是必死之局,那就要根據自已輪回時的環境,仔細觀察找出可利用的方法,下次定然不能再像這兩世一樣先迷糊一陣。若是兩世輪回再走一遭,自已應該怎麽做呢?林火苦苦的思索著對策。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一分多鍾,林火還在思索著,因為閉氣,已經滿臉漲紅。不一會兒,窒息的感覺傳來,嘴唇和四肢漸漸麻木的發著抖,整個人也處於一種茫茫然的狀態。忍不住要吸一口氣緩緩,結果河水瞬間倒灌入口鼻,嗆的想要咳嗽,咳是沒咳出來,隻覺河水便如空氣一樣,順著林火口鼻盡情湧入,手腳想要掙扎卻被繩索捆著,在河底劇烈的扭動起來。蕩起河低的淤泥,頓時一邊渾濁。河面上蕩漾起了不規則的微微波紋,波紋中心時不時翻出幾個氣泡,過了一會兒便歸於平靜。
六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耳邊又傳來了飄渺的聲音,是戰馬的嘶鳴聲,林火剛有意識,就知道自已的第三次輪回來了,當下迅速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還好這次沒有被捆,感覺是騎在馬上正在轉彎,手裡提了一柄古代馬戰的長兵器,果不其然,本世記憶還沒有到來,雙目已回復了清明,只見自已身處一匹白馬之上,提著一把青龍刀,身邊一群兵勇捅簇著自已正在奔走,周圍夜色蒙蒙。有了前車之鑒,林火不再胡思亂想,不再猶豫,當下掃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出分析結論,因為自已的時間可能並不多。
有馬,有兵,有將,這是一處古代戰場!那自已的下場應該是戰死沙場。不過周圍夜色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自已被包圍了。自已使的兵器是青龍刀,看周圍這群兵勇身上的衣服穿著,應該是在唐宋其間,想了一下這段歷史上自已知道的使青龍刀人物,還是沒想出來,豆大的汗珠順著林火的額頭滴下來,眼前必是死局,自已還沒有應對之策。看起來自已像個將軍,要不喝令這幫手下都放下兵器投降?就是不知道對方是何來歷,會不會殺俘虜,對方若是類似秦朝白起那樣的敵人,怕別是投降了又被活埋,就有的苦受了。沒有好對策就孤注一擲吧,運氣不總會是那麽背。
當即勒馬轉身,剛要開口,忽見已方旗幟上一個“梁”字,怔了一下,我是晁蓋!這是水滸傳!這周圍環境不正是晁蓋臨死前中毒箭那一刻嗎?反應過來,不及細想,張口大叫起來:“戴宗賢弟莫射,我讓位給你宋江哥哥……”。
“寨主小心!”隨從偏將驚呼。
當頭亂箭射來,一箭正中林火臉上,“宋江你個黑心廝……”隨即一陣眩暈,落下馬來。那偏將見狀,隻得拉起林火,收兵回營。
水滸傳四大名著,誰人不知?林火自是知曉當中這一情節,對晁蓋的死也研究過,當時還看了一篇論文《是誰殺死了晁蓋》,對於論文裡指出的眾多嫌疑凶手,林火卻不感冒,一直覺得晁蓋是死於戴宗之手,自已是這麽推測的:當下是亂箭而發,書中交待毒箭而亡的隻有晁蓋一個,並未說其它箭支有毒,所以這箭來路古怪,目的性很強,好像就是專門為了乾掉晁蓋,雖然射中晁蓋的箭上,刻有“史文恭”的名字,但卻未必就是史文恭放的箭,有可能是誣陷。很多人懷疑是花榮,林火卻不這麽想,花榮神箭,何須用毒?晁蓋引兵下山時,花榮還在山上射雁,要私自下山怎麽會瞞的過山下水軍耳目?若說下過山的頭領,隻戴宗一人,宋江密叫戴宗下山探聽消息,探聽消息乃山寨之事,何須秘密?“密”即不可告人也。引導晁蓋踏入死地的是兩個僧人,而戴宗的最終結局也是出家當和尚,施耐庵先生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原劇情當中晁蓋臨終前遺囑原話:“賢弟保重。若哪個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宋江排名第二,如果晁蓋死了,那宋江理所應當的升遷成為寨主,宋江是文武不就,根本沒有能力擊殺史文恭,從這一點可以看出,晁蓋並不想讓宋江即位,宋江見晁蓋死了,哭得發昏。眾頭領都請宋江為山寨之主。宋江道:“卻乃不可忘了晁天王遺言。臨死時囑道:‘如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便立為梁山泊主。’此話眾頭領皆知,亦不可忘了。又不曾報得仇,雪得恨,如何便居得此位?”粗略一看沒什麽值得注意的,仔細推敲時,卻發現晁蓋原話是“若哪個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並沒有指出誰是凶手,如果晁蓋認為是史文恭為凶手時,那麽應該會說捉得史文恭者,便立為梁山泊主,而宋江卻誤導眾人“如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便立為梁山泊主。”並多次提出,潛移默化的讓眾頭領誤認為史文恭便是凶手,而在後番功打曾頭市時,與曾頭市多番書信來往,書信中曾家未曾提及箭射晁蓋一事,好像跟本不知道這會事兒,曾家似乎並不知道晁蓋死了。提出講和的條件隻是:歸還馬匹;犒勞三軍。而宋江回信中也很有默契的承認說,“梁山泊與曾頭市,自來無仇。”似乎晁蓋死了,和他們根本就沒什麽關系。答應講和的條件是:歸還馬匹;交出奪馬的鬱保四;犒勞軍士。比曾家提出的條件,隻增加了一條,交出奪馬賊鬱保四。偏偏沒有要求交出射死晁蓋的凶手史文恭!
而最重要的是,晁蓋臨終前遺囑前半句話“賢弟保重”,林火官場這麽多年打過多少暗語?初見這句話時,就哈哈大笑,直覺晁蓋幽默。翻譯成現代話的意思就是:“你保重啊(偷笑:嘿嘿),誰宰了你,就可以當老大”…………理解了這前半句話的意思,就發現晁蓋在死的時候,已經發現宋江是幕後主謀,這就解釋了梁山泊老大不是世襲的,不是選舉的,也不是指定的,為什麽晁蓋一生義薄雲天,卻要留下這樣的遺言。
宋江名滿綠林江湖,又是權謀之輩,能將他乾掉的人必是大智大勇之人,如何做不得梁山泊主?這可能是晁天王最後的幻想吧!
隻有戴宗這下三爛功夫,手腳又快的人符合暗殺條件,又對自已的箭術不放心,所以再加淬毒。這便是自已的推測,不管是不是真的,林火依然這麽做了,即便自已的推測是假的,也能惡心宋江一把,去其臂膀。還是先過了眼下這關再說。
忍著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思考了一下,旋即得出了結論:第一,箭上有毒,原情節中晁蓋是臉上一直掛著箭,一直被拉到軍營才拔出來,時間拖的太久,導致毒性擴散入髓,面目更是麻木潰爛,口不能言,無藥可救。第二,戴宗箭已射出,又正中面門,切又淬毒,此時定時認為已經得手,須得防著他趕到自已之前回梁山泊與宋江匯合串話,以防萬一,到時候萬這個坎過兒了,莫又折在了宋江手裡。要像現代審犯人一樣把這兩廝隔離開來。第三,水滸傳中最有名的大夫要數是安道全了,此時這番情況,說不有自已能捱到安道全來,過得這一關。想清這一點,林火當即喝止隊伍,不再撤退,叫過傳令兵開始發號指令,要開口說話時,腦中本世記憶接踵而至,讓林火精神有些恍惚,生死攸關時刻,林火拍了拍腦袋,忍著疼痛,不管不顧本世記憶的湧入,強忍著開始傳令:“我說這幾點,你們必須記住,有一點執行不到,斬!”,頓了頓繼續道:“第一,箭上有毒,我這番話說完後,不管是不是暈倒了,立即傳召軍中有醫術的前來拔箭療毒。”,說完又想了一下,萬一軍中沒會醫術的呢, 記憶還沒融合完,不知道有沒有隨軍的軍醫。要是隊伍裡有宋江的細作故意拖攔,從中作祟,那不死也死了。想到這裡,看見剛才提醒自已的偏將正滿目焦急的看著自已,眼神裡充滿了關切之情。就你了,抬起手指著那偏將到:“由你執行,不可拖延過盞茶功夫。以後我衣食住行,用藥換藥皆由你過目。”那偏將見狀,跪在林火面前,虎目含淚道:“哥哥放心,小弟就是舍了性命,也要保全哥哥”,聽得這話,林火松了一口氣,這看起來不像個小人物,不過此時記憶還未湧入完,不知這偏將姓名。勉強伸出手,拍了拍那偏將的肩膀道:“哥哥靠你了”,那偏將眼神一凝,正要說話,卻見林火擺了擺手,繼續道:“第二,火速多派幾人去建康府請神醫安道全,我這傷他能醫得。第三,我已看得清清楚楚,此箭乃神行太保戴宗所射,非史文恭致我於死命,著宋萬、劉唐、阮小二、白勝各帶隊百人急速趕回梁山泊下,把守回山要道,遇到戴宗此僚,無須言語就地格殺。”,聽得此話,身邊眾人大驚,均是滿臉不可思議。林火也不顧,繼續傳令:“第四,在我回梁山泊之前,不得傳任何消息、書信回山,違令者,斬!”說完,有氣無力的盯著大家,一時間周圍鴉雀無聲,陣陣鑽心疼痛襲來,讓林火有些撐不住,看著還要震驚中的眾中,有些惱火,大喝到:“告訴我,能不能做到!”,眾人回過神來,劈裡啪啦的跪了一地,“謹尊寨主之命(哥哥吩咐)。”,林火微微笑了笑,揮手道:“開始乾活!”,說完無力的倒了下去,直接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