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行至韋林鎮,天已將黑,鎮上只有一家客店,已住了不少客人,華山派一行人有女眷,借宿不便。
嶽不群道:“咱們再趕一程路,到前面鎮上再說。”哪知行不到三裡路,嶽夫人所乘的大車脫了車軸,無法再走。嶽夫人和嶽靈珊隻得從車中出來步行。
施戴子指著東北角道:“師父,那邊樹林中有座廟宇,咱們過去借宿可好?”
嶽夫人道:“就是女眷不便。”
嶽不群道:“戴子,你過去問一聲,倘若廟中和尚不肯,那就罷了,不必強求。”施戴子應了,飛奔而去。不多時便奔了回來,遠遠叫道:“師父,是座破廟,沒有和尚。”眾人大喜。陶鈞、英白羅、舒奇等年幼弟子當先奔去。
林火率先跳進破廟大殿一看,只見殿上供的是一座青面神像,身披樹葉,手持枯草,正是嘗百草的神農氏藥王菩薩。不行,得尋機會逃脫了,要不然原劇情嵩山陰謀要在這裡圍攻華山派眾人了。
嶽不群、嶽夫人等到得廟外時,只見東方天邊烏雲一層層的堆將上來,林火見狀,靈機一動,上前道:“師父師娘,這天看起來要下雨,春雨連綿,一下就可能連著幾天,我去韋林鎮多去買幾把傘吧?”
“嗯,快去快回。”嶽不群點了點頭。
林火遲疑了一下,自已這一出去,夜間就有人圍攻華山派眾人,別讓師父懷疑自已是內奸就不好了,想了想朝舒奇道:“舒奇,你陪我一起去吧,多的話我一個人拿著不方便。”因為舒奇年紀還小,叫他師哥別扭,所以林火一直都叫他名字,而舒奇也不好意思叫他師弟,所以也叫他百城哥。
舒奇歡喜道:“好!”這小夥子十來歲,一聽有街逛,十分高興。兩人便帶了銀子,朝韋林鎮行去。藥王廟離韋林鎮並不多遠,兩人行至半路,天氣就已經昏暗下來。林火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道:“這天色看起來要下雨,來,我拉著你手跑快點,淋到半路就不好了。”舒奇了點頭,林火拉著他手臂,施展輕功,朝韋林鎮奔去。
天空陰沉沉的,一道閃電劃破萬裡長空,接著是轟隆隆的雷聲,霎時間狂風四起,天色便已昏黑,豆點大的雨珠如串線的珠子揮灑向大地。晚春時節,這樣的雨倒是少見。
林火和舒奇站在一家房舍的屋簷下,望著簷頭雨水傾倒下來有些無奈,兩人剛跑到鎮口,就下起雨來,便就近找了一處房舍避雨。天氣還有些寒,舒奇怯怯地看著天空,不禁向林火靠了靠。林火拍了拍他肩膀,對著他笑了笑道:“雨傘現在是買不成了,我們等一會兒雨停了再去罷。”舒奇點了點頭,望著屋簷外的雨發呆,逛街的想法泡湯了……
那雨一陣大,一陣小,始終不停,兩人便在屋簷下一直耽擱著,林火倒也不急。
“百城哥,你說這雨什麽時候能停?”
“我又不是老天爺,我怎麽知道,看這情況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那這雨下一夜,我們就在這兒等一夜?”
“……嗯……”林火摸了摸下巴,“這樣吧,我們就敲開這家房舍的門,在這裡借宿一晚,明天一大早就買了傘,再趕回去怎麽樣?”
“好。你敲門。”舒奇畢竟年齡還小,臉皮有些薄。
林火敲了敲門,不一會兒房舍內燈亮了,一位老嫗開門,林火說明來意,順手塞了些碎銀子過去,老嫗頓時樂不可支,開開心心地掌著燈籠引著二來到偏間的一處小柴房內,留下一盞燈台,就拿著銀子樂呵呵地走了。這小柴房臨街,到處漏水,兩人尋了乾燥地兒,拽了些柴草,在柴垛邊踮了兩個床鋪,歪身靠在柴垛上。
雨點打在屋頂瓦片上滴答滴答直響,伴隨著天空陣陣的悶雷聲,讓人一時無法入睡。
“百城哥,講個故事吧。這段日子都是聽完你故事才睡的,你不講睡不著呀。”
“……合著我就是一奶媽啊。。。你想聽什麽故事?”
“上次你說加勒比海盜的還沒講完嗎?還接著那個吧?”
“好,那我就接著上次的講,傑克船長奪回了自己心愛的“黑珍珠”號以及擺平了被詛咒的巴博薩船長之後,並未就此過上風平浪靜的逍遙日子,這次他又迎來了一個更為離奇的敵人,傳說中的不死人戴維·瓊斯…………”
“百城哥,你剛說靈魂受到詛咒,你說人死了會有靈魂嗎?”
聲音停止了,半晌無言,許久林火才歎息道:“有,以前我也不信,可是我現在相信。人活著和死了其實沒有分別,都是在一個大囚牢內。永遠都逃脫不出去。陸師哥雖然死了,但他的靈魂仍在,可能投胎後換了記憶,但靈魂還是那個靈魂。”
“什麽!陸師哥死了?怎麽死的?我說這幾天怎麽見不著他。”舒奇直起了身子。
“哎,一言難盡。”當下林火就把靈珊偷偷送秘笈給大師哥療傷,陸大有被害的過程講述了一邊。
舒奇握緊了拳頭,奮然道:“偷盜我們華山秘笈,害死陸師哥,太可恨,我一定為他報仇。”
“……嗯,等你練好功夫再說吧……”
突然東南方傳來一片馬蹄聲,聽聲音約有十余騎,沿著大道馳來。林火一凜:“黑夜之中,怎地有人冒雨奔馳?難道是衝著華山派去的?”舒奇也聽到了這聲音,問道:“百城哥,你說這雨下這麽大,怎麽還有人趕路?”兩人扒開柴房的窗戶,從窗縫裡向外看去,望眼過去,只見大路上十數騎人馬,林火細細查了一下,剛好十五人,個個頭上戴了個黑布罩子,罩子上面遮著雨笠,有六七人手中提著孔明燈,一路橫穿韋林鎮,向鎮外方向弛去,所去方向正是藥王廟。因為林火和舒奇所處之地是在鎮口,出鎮必經之地,眾騎剛好路過這裡,被兩人瞧得一清而楚。
馬蹄聲越鎮而過,漸漸遠去,兩人松了口氣,重新臥倒在乾草上。舒奇瞪著眼睛,問道:“百城哥,你說這夥人會不會衝著我們華山派去的?”林火心下一緊,打了個哈哈,“應該不會,就是算是衝著我們去的,師父他老人家武功高強,這些個毛賊怎麽會是師父對手?”
“我這會兒心神不安,要不我們回去看看?”
“你小屁孩一個,那來那麽多心神?這樣吧,你看雨下這麽大,道路泥濘濕滑,我們又沒買到傘,等下小點了我們就回去看看。”
“恩,好,百城哥說的有理,等小點了我們在回去看看。”
兩人主意已定,再無睡意,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時不時的透過窗戶,看看外邊的雨是不是小了點。屋頂傳來的雨點打擊聲好像是催眠的旋律,聊著聊天,兩人困意上湧,昏昏欲睡。
…………
踏踏的馬蹄聲傳來,驚醒了二人,莫不是剛才去的人又回來了?兩人透過窗口向外望去,隻風街道上又是一眾人騎著馬朝著藥王廟的方向而去,約有三四十人,裝束和服色不一,和剛才那夥人不是一撥的。“封不平!”舒奇驚呼了一聲,林火趕緊噓了一聲,按住了舒奇的嘴巴,示意舒奇不要出聲。為首那三人正是嵩山派的服飾,背上背著的三柄劍分外顯眼,其它的有泰山派的,衡山派的服飾。等眾人過去,林火猶豫了一下,這搓人應該是嵩山派的後招,去謀奪掌門之位的,這情況不好再推脫,當下道:“看情況不妙,我們不要等雨停了,這就回去吧。不過需小心些,看樣子他們是衝著藥王廟去的,這深更半夜的,怕是來著不善。我們走慢點,別被他們發現了。”
舒奇點了點頭,二人收拾了一下,出來門來, 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走。這數裡路若在平時,盞茶功夫即至,此刻道路泥濘,天空又下著雨,道路並不好走,半晌兒時間才行至廟門口。
眼見天色微明,雨也漸漸止住了,兩人一進廟門,撲鼻便聞到一陣血腥氣,神壇上亮著兩盞孔明燈,但見施戴子、高根明諸師弟都委頓於地,顯然被被點了穴道,幾名師弟、師妹躺在地下,不知死活。舒奇大驚,林火上前解了眾了穴道,問道:“師父師娘呢?”施戴子無力的指了指廟後邊。
林火領眾人奔到廟後,只見林中一片空地,滿地兵刃,有的還血跡未乾,梁發已被斬首,零零落落的華山弟子都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被人點了穴道,嶽夫人伏在地下,嶽靈珊和林平之在不遠處也被點了穴道,嶽不群站在一邊,雙拳緊握,臉上紫光閃現,正在運用紫霞神功逼開穴道,腳下令狐衝單手用劍拄在地上,半躺在泥濘裡,渾身泥水,喘著粗氣,掙扎著要爬起,周圍一片寂靜。
林火等人上前,就要幫眾人解穴。只見嶽不群頭頂白霧瀰漫,臉上紫氣大盛,忽然間一聲長嘯,全身穴道盡解。他一躍而起,雙手或拍或打,或點或捏,頃刻間將各人被封的穴道重解開了,然後以內力輸入嶽夫人體內,助她順氣,嶽靈珊忙給母親包扎腿傷。林火和舒奇詢問同門,明白了情況。(接書友反饋,稱章節對小事描述太過繁瑣,所以作者打算接下來十章左右結束笑傲江湖情節,故對情節描寫不再冗余,沒看過笑傲江湖的自行另外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