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仿佛天際星辰猛然墮落,又像是千裡冰川突然間引起了雪崩,那山在搖,那地在晃,山林裡鳥雀驚飛,附近許多玄獸都被嚇得瞬間逃了。
秦天嘴角溢出絲絲鮮血,指掌間金光交織,他牢牢抓住了那支一米多長的鐵箭箭身,箭尖上那團氤氳青色光霧已被他護身戰氣與肉身之力共同磨滅,但他並非沒有受傷,而是傷得很重。
地面如同被鐵犁犁過,他的雙腳深深陷入了地裡,臉上神情看上去有幾分猙獰。這一箭衝力大的出奇,遠遠超出之前幾箭的威力。那股狂暴的力量透過箭尖,侵入了他的體內,秦天隻感覺胸腹間氣血陣陣翻騰,這不僅僅只是單純的鐵箭與他體魄的直接對抗,更是他和冷峻青年之間修為的間接交鋒。
“嘭!”
他的身形撞上了十幾丈外一株大樹,粗壯的樹身巨震,瞬間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哢擦聲,內部紋理全被一股巨力震碎,在漫天葉落如雨之中,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之中,一道身影徐徐邁出,一步一步,穩健堅定,仿佛就算這天地轉眼間傾覆,也無法阻擋他前進的步伐。
白紋金睛虎王高興地低吼了一聲,歡快地向著秦天奔去。
冷峻青年神色無比陰沉,秦天的表現,實在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此人不除,後患無窮!”
他伸手就往箭筒裡摸,將剩下的最後兩支黑鐵箭羽搭上了弓弦。
秦天冷冷斜視著他,連五箭齊發都不能殺他,莫非冷峻青年還天真地以為自己真氣已竭,如今只能束手待斃?
“你如果殺不了我,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這不是威脅,絕對不是!
有這無窮大地之力作為憑借,只要能夠抗住箭矢的第一波力量衝擊,那他就已經可以勉強立於不敗之地,任憑你箭技再高,我自有萬千手段破之!
秦天的確還沒殺過人,但那不代表他不會殺人,或者殺不了人,只是看他願與不願而已。
冷峻青年臉上有了明顯的猶豫,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但他到目前為止都只是被動地抵抗,而沒有一次主動出擊,說明此人實力雖強,潛力雖高,卻絕非那種好殺之人。他並不想給秦天一個堂堂正正出手的機會,只是心下卻又覺得留他不得,如今都已經快要降不住了,何況將來?
秦天笑了,大笑,笑得肆意而張狂。
“你不配做我對手!”
這是一種難言的自信,和他此時修為絕不相符,大有天下雖大,敵手難尋的感慨。高手寂寞,寂寞的不是修為,而是心態。想成為強者,首先需要擁有一顆強者之心,那是一種有我無敵的絕對信念!
白紋金睛虎王滿眼崇敬地看著他,它正是被秦天的這股精神與信念所折服。
冷峻青年臉色鐵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右手用力一拉,弓開如滿月,兩支鐵箭嗖地飛出,身形卻是同時往後退去。
輸人不輸陣,但他知道這兩箭肯定傷不了秦天,他不得不退。
箭手雖然不像殺手那樣永遠只在暗中傷人,但有一點卻是驚人的相似,他們都不適合和人硬拚!
“勝負未分,心中已怯,你怎麽能贏?”
他身形一錯,右手一揮,刀幕騰起,鐵箭劃破長空,眼看著便要與秦天刀勢相撞。不料兩道寒光忽然從遠方飛來,不僅後發先至阻住了秦天飛起的身形,更一下從他身旁掠了過去,叮叮兩聲,火花四濺,
冷峻青年射出的鐵箭被寒光中途打落。 “原來還有同夥!”
秦天心裡微微一沉,他已然瞥見了擊落冷峻青年鐵箭的寒光是什麽東西,那赫然也是兩支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鐵箭,不用說,來人一定是冷峻青年同伴,或者,同門。
更為重要的是,這人修為絕對要比冷峻青年高,從箭光飛行的速度上就能看得出來。一個道台五重天他應付起來就已經有些勉強,如果再加上一個,真要動手的話,結果實在很難預料,尤其是面對這樣的神射手,一旦失利,就連撤離都會非常困難!
相較於秦天,冷峻青年卻是瞬間大喜,大叫道:“李雷師兄,快幫我殺了他!”
他飛退的身形迅速折了回來,不知又從哪裡摸出兩支鐵箭,遙遙對準秦天,拉滿了弓弦。
“且慢動手!”
山林深處,一名青衣男子閃電般掠出,手持長弓,肩負箭囊,攔在了冷峻青年與秦天之間,穿著打扮與冷峻青年一般無二。
冷峻青年聞言,隻得將長弓放下,不解地道:“李雷師兄,此人囂狂異常,根本不把我們神箭門放在眼裡,何以你還要如此護著他?”
青衣男子李雷很快到了近前,看了看冷峻青年,又看了看秦天,皺眉道:“可有此事?”
秦天冷笑:“你覺得呢?”
他的確是看不起這冷峻青年,卻何曾說過看不起神箭門之類的話?他連這冷峻青年姓名都沒問過,哪知道他是什麽神箭門鬼箭門的弟子!雖說心中無懼,這種被人冤枉的感覺還是讓他覺得相當不爽。
白紋金睛虎王顯然也對這冷峻青年的小人行徑感冒得很,猛地就是一聲大吼,強烈表達出了心中的不滿。
“葛師弟,實話實話。”
李雷一看秦天神情,就知道問題多半出在了冷峻青年身上,自家師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還能不了解?
冷峻青年頓時知道多半隱瞞不得,這位李雷師兄平常在神箭門中素有威信,如今聞訊趕來,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幫他,反而出手阻止,那就表示他極有可能看出了秦天的來路,不願無謂樹敵,想要從中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既然如此,他又何不順水推舟,承了他這個情,若是沒有李雷幫忙,想要殺掉秦天,最少就現在來看,那是不大可能的事情!當下便將事情大致起因說了一遍,最後加了一句:“我原本也不想挑事,是這小子太狂,我看不慣, 所以想要趁機教訓教訓他。”
“胡鬧!”
李雷臉一沉,道:“師尊平常便教育我們,身為武者,當有武德,你這般胡亂出手,豈是我神箭門弟子該有的作風?就算這位兄台真對你有言語間的輕視,那也是你犯他朋友在先,換作是你親友被人無故射傷,你覺得你會如何?”
冷峻青年立刻低下了頭去,嚅嚅地說不出話來。這般問題,他可是從未想過。不過話又說回來,誰又知道秦天會和一頭大老虎做朋友呢?只是此時就算說得再多,也是形同詭辯,看這形勢,他只能吃個啞巴虧了。
秦天有點不大摸得準李雷的來意,但聽了他這番話,心下倒是有些佩服,敢作敢為,這才是男兒本色。又見他公正嚴明,並不偏袒自家師弟,心中的氣,已是消了許多。
李雷教訓完冷峻青年,很快便大步往前走來,向秦天拱了拱手,道:“在下神箭門李雷,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看了看他身旁的白紋金睛虎王,又從行囊裡摸出一個小小玉瓶,倒出了兩顆瑩潤的藥丸,道:“這是敝門秘製的小還靈丹,可以助你朋友快速恢復傷勢,還請收下。”
秦天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還了一禮,不亢不卑道:“我叫秦天,李兄既然出面,我也就不為己甚,先行謝過你的靈藥了。但令師弟無故傷我朋友,此事卻是非得道歉不可!”
冷峻青年哼了一聲,李雷臉上神色一僵,暗道:“果然狂妄的有些過分!難道他就沒有想過,萬一我與葛華聯手,他會不敵麽?”現場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