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虎背熊腰,雙目中神光炯炯,秦天更是氣勢沉穩如淵,毫不避讓。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心中無愧,哪怕明知兩人聯手,自己可能不敵,同樣沒有半分畏懼之心,豈有任何退縮之理?大不了就是一戰!
未幾,李雷一聲長笑,主動斂去了目中神光,甚是欽佩地道:“秦兄真是好膽色!”
秦天笑道:“終須有幾分自己的堅持。”
“有理。”
李雷喝道:“葛師弟,道歉!”
“李雷師兄,這,這,你,我,我……”
他嘴唇蠕動,腦裡亂成一片,沒想到竟連李雷都要避開秦天鋒芒,這可不像他平時作風。照做丟了自己面子,違逆的話掃了李雷面子,想要解釋秦天又不買帳,一時間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
李雷冷哼,道:“什麽這啊那的,你啊我啊,說話吞吞吐吐,像個娘們一樣!男子漢大丈夫,有錯就要認,認了就得改,門中戒律,師尊教誨,都記哪裡去了?再說了,莫非你還想讓我這做師兄的替你背黑鍋不成?”
葛華心裡一驚,想起神箭門中對李雷的評價,恩怨分明,說一不二,脊椎骨裡即刻冒起一股寒氣,已是有些急了,得罪李雷可不是好事,同門習藝,想避都避不開!
“秦兄,這個,這個,真是對不住了。”
他低著頭,臉色漲紅,羞憤的恨不得摑自己兩個耳光,平時無論是非黑白,從來都是別人給他道歉賠禮,趾高氣揚慣了,哪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
秦天笑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麽,對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是,是!”
葛華心裡那個恨呐,自己什麽人不好惹,偏偏一時手癢,招惹上這麽一個軟硬不吃的家夥!
秦天搖了搖頭,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樣的結果比殺了葛華還要讓他印象深刻,以後應該多少會有所收斂,也不想再和這樣的軟骨頭計較,於是還刀入鞘,轉身將左手的小還靈丹喂給了白紋金睛虎王。
葛華見狀,如釋重負,連聲稱謝,但覺額頭見汗,繃緊的肌肉也逐漸舒緩了。他還真怕秦天得理不饒人,說出做出一些讓他更加難堪的話或者事情來。
“好了,葛師弟,歉你道了,禮我也幫你賠了,相信秦兄也不會將此事記在心裡,你就先去和古師弟他們會合吧。我和秦兄還有幾句話要說,遲些自會來尋你們。對了,你代我跟大家說一聲,盡管前行,不必等我。”
“是,李雷師兄。”
葛華向他行了一禮,看都不敢看秦天一眼,低頭咬牙,將長弓背在背上,向著山林深處疾馳而去。
“葛師弟天資卓絕,又是出身大戶人家,受到的挫折太少,讓秦兄見笑了。”
“我若與他身份互易,想必也是強不上太多的。”
秦天笑道:“只不過人都會慢慢長大,該面對的,遲早還是得自己面對,不是麽?”
李雷點頭,道:“所以我並不想包庇縱容於他,身為師兄,當盡兄長之責。”
“李兄如此剛直,雖說出發點是好的,但恐怕並非人人都能理解,還是須得謹慎些,可千萬莫被小人記掛暗算了。”
“秦兄快人快語,李某先行謝過。”
“心有所感而已,忍不住叨嘮了幾句。不知李兄怎會如此湊巧在此出現?”
李雷道:“受人所托,專來尋你。”
秦天有些意外,他在這個世界認識的人並不多,
除了白紋金睛虎王,稱得上朋友的,那是一個沒有,怎會被人掛念?但看李雷似乎全無惡意,心中頓時更加不解。 李雷看他神情,立即笑道:“我姓李,我妹妹當然也姓李,大概兩個月前,秦兄是不是曾在山脈邊緣,從一頭一階中後期的通臂魔猿手裡救過一名李姓女子?”
“原來如此。”
經他一提,秦天馬上想起來了,是有那麽回事,當時他也不過就是於心不忍,順手為之罷了,哪想過會有什麽回報之類,不想恰巧解了今日之危。若是冷峻青年退去後喚來其他同伴,說不得那便是一番苦戰,勝負生死實屬未知。看來這好人呐,偶爾做做,還是可以的。
“小雪回到門中以後,已將此事和各位長老稟明,她擔心秦兄一個人會不慎出事,便私下纏著我要來找你。秦兄你看,這就是小雪回憶當時情況,繪下的一幅畫像,雖說不及你本人英姿,神韻卻是相似得緊,否則我又怎能老遠便一眼認出。”
秦天一看,不由失笑,道:“我長得可沒有這般俊俏。”
李雷哈哈大笑,道:“女兒家嘛,對待自己心目中的英雄,總會不由自主想要去美化一番的。只是她如今年少無知,又哪裡知道,真正的男人,靠得從來不是外表,不然我又怎會說不及你本人英姿呢?”
“李兄所言甚是。”
秦天覺得李雷性格直爽,偶爾有那麽幾分不算幽默的幽默,倒也不失為一個值得相交之人,戒備之心也就隨之去了許多。反正不急著趕路,當即便與李雷找了個地方坐下,與他天南地北交談起來。
李雷心感他對李雪的救命之恩,又兼親眼見到秦天臨危不亂,氣度非凡,就算面對自己這樣高他好幾重境界的人氣勢壓迫也毫無膽怯,如此人傑,將來成就自然無可限量,有心結交之下,自是言談甚歡。
“難道就算以李兄道台六重天的修為,也無法在那場比試中拿到名次麽?”
他們說的是去年在怒州舉行的一場青年高手角逐大賽,這樣的比試,每隔三年都會有一次,分別在不同地方進行。然後各路獲勝的青年高手又會以州為單位,就近相聚到同一個地方,進行下一輪比試,如此層層遞進,決出最終所謂的年輕一輩第一人,怒州不過是大賽篩選地點之一。
李雷搖頭,道:“神朝英才濟濟,四大神宗,三大學院,另外還有天璣天璿兩處聖地,以及一些傳說中長年避世不出的隱世宗門,年輕一輩高手多如過江之鯽,我這點微末道行,和那些真正的青年高手們相比,又算得了什麽呢?”
秦天不禁苦笑,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呢,看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過是自己接觸的人還太少了,沒有遇到真正的高手罷了。
“最強的那幾人如今都在什麽境界?”他問李雷。
“據說神霄派風吹雪、天一閣燕無雙、大夏神朝夏飛羽已是靈紋大圓滿,隨時可能破入衝虛。而天璿聖地柳輕羅、神音宮曲悠夢、升龍學院陸嫣然等女子與他們相差不多。最為恐怖的還是聖殿的雲亦凡和魔宗司空惟我,至今沒人知道他們的極限究竟在哪裡,因為上次大賽這兩人並未參加。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絕不會比任何青年高手弱上半分,甚至只會更強!”
“看來不入靈紋,是連跟他們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了。”
“的確如此,不說其它地域,光是怒州,處在道台九重天巔峰的年輕高手就不下百名。”
秦天長吸了口氣,這還真是恐怖,道台九重天巔峰啊,他不知還要多久才能修到呢!也難怪李雷如此謙遜了,凡是參加過那種大賽的人,又有幾人還能保持淡定?
“秦兄潛力無窮,性子又是這般堅毅,只要肯痛下苦功,奮起直追,未嘗不能與他們比肩。畢竟距離下次大賽還早,兩年時間完全可以發生很多事了。”
“多謝!”
秦天道:“剛與令師弟一戰,我隱隱感覺修為有了松動,正想尋個地方趁機突破,不知以李兄對這連雲山脈外圍的熟悉,可有什麽適合閉關的去處推薦麽?”
李雷想了想,道:“有,離此不遠,有個摩雲洞,翻過這個山頭就到。那地方處在幾座山崖交界的地方,毗鄰黑龍潭,地勢極其險要,隱秘非常,很少有人能夠尋到。”隨即取出一副隨身攜帶的連雲山脈外圍地圖,將行進線路及所涉及的周邊諸般危險一一和秦天指出。
“秦兄,你對小雪有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我也沒什麽可以幫得你的,這地圖便送你了,聊表寸心而已。另外李某還有事在身,就先在此別過,他日若來到雲湧城中,不妨到神箭門來找我,讓我可以盡上一番地主之誼。況且小雪是真的很想見你,想要當面跟你道謝,李某此生就她一個妹妹,自需為她盡心,還望秦兄看在你我一見如故的份上,千萬莫要推辭。”
“好說。”
秦天拱了拱手,送走了李雷,又目送白紋金睛虎王離開,整理了一下行裝,照著地圖指引,一路向著黑龍潭畔的摩雲洞而去。交人先交心,憑著直覺,他相信李雷應該還不至於害他,而且根據李雷所述,當今年輕一輩高手如雲,這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就算想不努力突破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