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鈴...”
吳缺眉頭輕蹙眼神忽閃地站著一動不動。
設計簡約用料講究的藏青色運動服套在他身上顯得格外精神,腳上那雙白色運動鞋很合腳,取下了複古金絲邊眼睛的吳缺,配上這一身行頭,氣質一下子天翻地覆。
光看外表儼然就是一個年歲正佳的大學男生。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理應無憂無慮享受大學校園生活的人,現在煩惱的卻是如何在舉手投足間盡顯身為老師的威嚴。
這是一個問題。
吳缺的身軀緊繃著,臉上陰晴不定,眼神糾結無比。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大約半響之後,他忽然輕輕歎了一口氣,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皮,然後望了望頭頂上黑白分明的“A301”字樣,深深吸了一口氣。
A301教室正是工商管理專業一班平時的早晚自修教室。
在方興艾三女的指點下,吳缺的第一堂體育課決定上室內課,地點就是A301。
“這新老師到底來不來了?我看我們直接解散吧!走,打籃球去!”
吳缺還在教室外愣神,一道囂張暴躁的聲音突然炸響,在還算安靜的教室裡回蕩不息。
“就是!浪費我們時間,打籃球去了!”
“走走走,有多少人要一起打?”
“解散了解散了!”
驟然寂靜的教室在片刻沉默之後,頓時像是炸開了鍋一般喧鬧起來,絡繹不絕地起哄聲接連響起,逐漸得到了越來越多的呼應。
教室後面的走道上,一個外貌出眾的男孩站立著,頗為俊逸的臉上滿是不羈和輕狂,眼神高高在上,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他的身上松松垮垮地罩著一套名牌運動裝,衣袖隨意地卷到手肘位置,露出了一截強勁有力的小臂。
一顆籃球在他的手中來回旋轉,變幻著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運動軌跡。
“到底走不走?你們女生怎麽說?”
張狂男孩眼見教室裡的男生已經都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於是便將目標轉向了其余面面相覷的女生。
他的話並不是對特定的人說的,但是眼神卻直直鎖定著教室前排一個身段優美的女生,眼底精光奕奕。
“這樣...不好吧...至少應該通知一下老師吧...”
女生們竊竊私語了一陣,然後其中一個表情略帶點羞怯,眼神卻格外認真的女孩忍不住出聲說道。
“夏大班長,你管的事情還真是多啊!要通知你一個人去通知好了,我們走了。”
一見到有人觸霉頭,起哄的男生堆中頓時有人嘲諷道,隨後一大群男生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作勢便要往外走。
“不是...你們...不能...”
兼任班長和學習委員的夏夕雪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引起這麽大的反應,有些嚇著了地跟著站了起來,擺動著小手想阻止騷動的男生。
可是拿著籃球的那個張狂男孩卻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眼神從教室前排那個女生的背影上移開,然後狠狠一揮手。
“走!”
在他的招呼下,原先僅剩的幾個安坐著沒起哄的男生也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向教室後面移動。
張狂男孩掃了掃盡數動身的男生和部分意動的女生,嘴角掀起一個無比張揚的弧度,然後微微垂著腦袋輕輕吐出一句話。
“跟我走的人我請喝飲料。”
不輕不重的話語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女生紛紛嬌笑著站了起來,互相笑鬧著往教室後面移動。
夏夕雪眼神無奈地看著瞬間空了一大半的座位,
張了張小嘴,卻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麽。“巫笛,你想幹嘛?”
這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教室前排幽幽傳到了後面,令張狂男孩陰影中的雙眸猛地一亮。
“怎麽?葉千嬈,難道你不和我們一起?”
名叫巫笛的男孩眯著雙眼看向前方,嘴角的笑意竟然與剛才的張狂不羈截然相反,盡顯溫和。
之前出聲的就是葉千嬈,她此時和莊蝶緊緊貼著而坐,臉上卻冷若寒霜,清越的明眸中一片慍怒。
其實她並不是一個有多麽標榜學生之道的三好學生,甚至有時候懶勁發作,也會找借口逃課。
但是現在這堂課不一樣。
因為這是換了新老師之後的第一堂體育課,而她知道新老師是誰。
心心念念的無缺哥要給自己上課,這難道不是值得鳴炮喝彩普天同慶的事情嗎?
可是為什麽總有一些可惡的人要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連在我無缺哥的課上都敢撒野?
“一起你妹!一個個裝逼裝瘋了吧!”
從小家教森嚴的葉千嬈出乎意料地隨口就罵出了平時她只是想想的髒話,而且罵出口之後竟然格外舒服。
教室驟然一靜,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葉千嬈和莊蝶身為人氣極高的大一校花,平時也是班級裡的絕對中心。
葉千嬈的這次爆發完全打破了她之前給人的印象,以至於所有人都被罵得有些發呆,就連巫笛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一群做事不用腦子的人,也不分對錯好壞,就知道跟風。等到事情鬧大了,真的要被處分了,天知道會不會一個個慫得跟軟蛋一樣。”
葉千嬈好像是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又是一大段髒話脫口而出,彪悍得令人怎舌。
莊蝶忍不住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精致的小臉上略顯尷尬,心裡卻是痛快之極。
本大小姐的保鏢來給你們上課是你們的福氣!
一個個竟然抽風找罵?
“葉千嬈...你什麽意思?”
巫笛的臉色一下子僵了起來,眼角微微抽搐著問道。
“你是真傻還是真傻還是真傻?嫌我罵得不夠給力?”
葉千嬈雖然被莊蝶提醒了一下,稍微收斂了一些,但是一看到巫笛這張臉就忍不住有些惱火。
“你!”在全班同學面前被這麽羞辱,巫笛的面子明顯有些掛不住了,眼神微寒地怒斥了一聲,卻及時止住了話頭。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神有些陰鬱。
教室中的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一群被葉千嬈罵得一肚子火卻不敢反駁的人,一個個憋紅著臉不知道該怎麽辦。
“千嬈,巫...巫笛同學,你們別吵了...現在是上課時間...”
僵局總要有人來打破,夏夕雪硬著頭皮出聲勸道,音量不大,卻給了眾人一個喘息的機會。
“葉...千嬈,我哪裡得罪你...了嗎?”
巫笛強自壓下了心頭的慍怒,嘴角重新攀上一抹有些僵硬的微笑。
“就算你得罪了本小姐,本小姐寬宏大量也沒空搭理你...”
葉千嬈嬌媚的小臉上滿是不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道。
巫笛臉色一沉,拿著籃球的雙手十指早已用力地微微顫抖著,“那...你有必要這麽針對我嗎?”
本來以他張狂的作風,即便對方是自己所鍾意的女孩,這麽不知好歹給自己難堪,自己早發作了。
之所以忍到現在,是因為他知道一些葉千嬈的背.景。
而葉千嬈,也是他大學四年或者說是人生的終極目標。
“誰讓你撒野得不是時候...偏偏挑這堂體育課...”
葉千嬈嬌哼一聲,水潤的櫻唇一開一合,語速極快地嘀咕道。
“那個...你們還是快回到座位上吧...等下老師來了就不好了...”
夏夕雪看著教室後面那群略顯尷尬的同學,很是善解人意地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在她說完之後,果然有一些人開始不聲不響地往自己座位走去。
巫笛眼神冷淡地看著一個個往回走的同學,並沒有什麽反應。
最終教室後面站著的只剩下了巫笛和幾個跟班,臉色桀驁,一動不動。
“一群膽小鬼...”
其中一個男生看著這些乖乖坐回了座位的人,眼皮一翻嘲諷道,嘴角的不屑很是濃鬱。
葉千嬈聞言俊俏的眉梢一挑,狹長的美目中劃過一絲鋒芒。
“你的膽子很大?”
她剛想開口說話,一道淡淡的聲音緩緩從教室門口傳來,不急不躁的嗓音中略帶一絲漫不經心,仿佛是在耳邊的輕聲訴語,頓時吸引了整個教室的光線,所有人的視線極其自然地望了過去。
一個青年怡然自得地邁步進來,刀削斧鑿般精致的五官鑲嵌在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臉龐之上,弧度極為溫暖的笑容洋溢著,仿佛佔盡了夏末所有的熱度,能夠暖化人與人之間疏離的冰牆。
青年的雙眸微微眯著,彎成了兩道璀璨的月牙,煜煜生輝。
“你確定你的膽子夠大?”
他不急不緩閑庭信步般踱到了講台上,然後微微歪了歪頭,淡淡掃了一眼教室後面那幾個人,目光鎖定著之前出言嘲諷眾人的那個男生,語氣微妙地問道。
“你...你是誰?”
或許是吳缺的外貌太過華麗以至於給了那個男生太大的壓力,他的質問聽起來實在軟糯無力。
“你猜猜看...”
吳缺眨了眨眼睛,一臉期盼地揚起了下巴說道。
男生偷偷咽了一口唾沫,然後看了一眼臉色一直沒有變化的巫笛,有些惴惴不安,並沒說話,只是一個勁用舌頭舔舐.著乾裂的嘴唇。
其實他壓根不在乎講台上這個家夥是什麽人物,因為他堅信自己的靠山巫笛的背.景,足以碾壓這種不識抬舉的小人物。
讓他如此焦慮不安的原因只是因為講台上的那個家夥實在是太過耀眼。
不止女生喜歡攀比,男生有時候也會。
一番細微到發梢的暗自比較下來,那個男生無比不想承認地發現,與吳缺相比,他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有優勢的,甚至可以說是輸得一敗塗地。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不只是他心中驚疑不定,此刻教室裡的所有人都是一副驚豔加疑惑的模樣,除了兩個早已雙眼放光的小丫頭。
“沒錯!”
吳缺嘴角微微一扯,眼神溫和地在教室裡掃了一遍,想當然地把各種四射而來複雜的眼光當成了對自己這個體育老師的崇拜、尊重、敬畏。
“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你們新來的體育老師!”
他有些享受地挑了挑眉頭,望著下面幾個小臉長得頗為討喜的小女生,心裡如同春風拂過一般舒暢。
“我叫吳缺,你們可以叫我吳老師。”
............
(歡迎各位讀者老爺們加入我的無雙群【439694316】,一起討論劇情、挑刺糾錯、豐滿角色、申請龍套,甚至聊天吹牛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其極。花雕靜候!)
(還有,月底了,花雕厚顏求一下收藏、紅票、月票!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