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裴家與黃家以財掌權不同,靠的是再純粹不過的武力。
老大裴武路從軍,統帥黃浦軍區,製霸軍區半個世紀之久,早已立起了不可撼動的權威。
而整個龐大的裴家蜘蛛網也以黃浦軍區為核心向外輻射,遮天蔽日。
但是令裴家始終能夠在黃浦牢牢壓住黃家一頭的原因,並不止如此簡單而已。
究其關鍵實際上就是因為裴家有一尊超級大神的存在。
裴家老二!
這個世界拋開像核武器這種動則玉石俱焚的因素,決定大國地位的其實是那些如同超級英雄般威懾世界的巔峰強者。
毫無疑問,裴家老二就屬於這一類神壇上的超級強者。
當以一人之力可震一國時,這個人就成了凌駕於國家之上的存在。
黃浦裴家不大,卻強得可怕。
相較而言,裴家老三裴文道就顯得普通多了。
一個曲大校長雖然在民間名聲顯赫,可是從某些方面而言,權財名利永遠沒有絕對的武力來得令人畏懼。
裴秋離是老大裴武路的親孫女,本應走上精國不讓須眉之路的她卻選擇了一條和三爺爺裴文道相同的中庸之道。
成了一名淡泊寧靜的老師。
然而這種令她無比滿足的平靜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生生打破。
一個不簡單的普通體育老師吳缺。
裴秋離開著車,眼神卻經常不自覺地往副駕駛座位上瞥去,有些心不在焉。
吳缺眯著雙眼側著身子蜷縮在副駕駛位上,清朗的眉頭緊緊鎖著,抿死的嘴角一抽一抽,臉色陰晴不定,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吳缺...吳缺...”
裴秋離有些擔心地叫了他幾聲,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便空出右手在吳缺的額頭上貼了貼。
“啊,好燙!怎麽辦...怎麽辦...”她的手掌剛剛貼上吳缺的額頭便迅速拿了開來,同時嘴中不由地低聲驚呼道,眼神一下子變的很是慌亂。
逐漸變得稀疏的雨滴打在車窗上,連成一片繁花似錦的百花圖。
而吳缺額頭的汗珠卻絲毫不比雨點淅淅瀝瀝,只是片刻便打濕了柔軟的劉海,順著線條分明的臉頰悄然滑下,滴在真皮座椅上。
裴秋離看著紅色紅得有些異樣的吳缺,冰齒不自覺緊緊咬在自己的櫻唇上,飽滿的唇瓣紅白參半,複雜得就如同她的情緒。
“再堅持一會兒,吳缺...快到了...”
她重重吐出一口氣,眼神焦急地狠狠一腳踏下油門,奧迪像是脫了韁繩的野馬一般在路上狂飆。
風雨無阻。
裴秋離住的公寓離曲大西泉校區並不遠,是一套價位在兩百萬左右的新建公寓,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天台花園。
其實學校是有宿舍分配給老師的,但是即便裴秋離再怎麽享受平凡,裴家也不可能容許裴家大小姐委屈成這樣。
一套不算天台花園一百來個平方安全系數頗高的新建現代化公寓便成了裴秋離的安樂窩。
公寓叫秋園,一個很平凡卻很好聽的名字。
目前為止,這裡還從未有男人涉足,不過這一紀錄大概也就保持到今天了。
裴秋離吃力地按下密碼,防盜門哢嚓一聲緩緩打開,她緊緊抓著吳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承受著後者全身的重量,艱難攙扶著走了進去。
兩室一廳一廚一廁的格局剛剛好,不空洞也不擁擠。
裴秋離將體溫燙得嚇人的吳缺扶到沙發上躺好,如釋重負地重重舒了一口氣。
她認真地看著,發現吳缺的眉頭依舊沒有絲毫松開的痕跡,身子也無意識地往沙發裡面縮了縮,
看起來竟然罕見得有些柔弱。這還是剛剛大殺四方彪悍到每一絲發梢都散發著無敵氣息的吳缺嗎?
裴秋離有些看不懂這個男人,但是她第一次想去懂一個男人。
窗外猛地一亮,然後驟然響起一道雷聲,將失神的她驚醒。
裴秋離恍然,趕忙跑進自己房間,翻箱倒櫃地終於找出了從來沒有派上過用場的醫藥箱,整個抱上就往外跑。
她快步走到吳缺身邊,跪在地上.將醫藥箱放在桌子上,打開箱子看著裡面繁雜的醫療用品,一時之間有些發懵。
裴秋離茫然地看了看微微顫抖的吳缺,輕輕咽了一口唾沫,玲瓏香舌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腦中一片空白。
怎麽辦?
她知道吳缺應該不是感冒,因為後者根本就沒有淋過雨,至於全身上下衣服濕噠噠的原因,主要是吳缺從上車開始就一直在不斷大量出汗。
這樣下去或許會導致人體脫水,造成新陳代謝障礙,嚴重的話會導致虛脫,甚至有生命危險。
裴秋離對於醫學方面的常識了解得不多,但是也清楚知道人體脫水的嚴重性。
最好的方法應該就是送醫院輸液補充體液。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吳缺身上藏著好多秘密,神秘到不能被外人知道,包括救死扶傷的醫生。
而自己必須想盡辦法替他保守住這些秘密。
裴秋離渾然不察,此時她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的立場排除在了“外人”的范疇之外。
胡思亂想了一通裴秋離掙扎了一會兒,然後突然起身把家裡的門窗縫隙都封鎖上,窗簾也拉得很是嚴實。
再把中央空調開啟,溫度設定在二十二度左右。
她不知道什麽樣的應對措施是正確的,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盡量給吳缺創造一個舒適的環境,溫度就是第一關鍵。
人體總要保持體溫恆定,當環境溫度超過舒適溫度的上限之時,人便會感到熱;相反,當環境溫度低於舒適溫度的下限之時,人便會感到涼、冷。
做好這一切事情,裴秋離眼神緊張地觀察著吳缺的狀況。
片刻之後,隨著封閉空間中溫度慢慢上升到二十二度左右,後者不再顫抖,但是卻不時扭動一下身軀,仿佛有些不舒服。
“啊!”
裴秋離伸手摸了摸吳缺的額頭,不由輕呼一聲,因為後者額頭的溫度不但沒有降低,反而愈發火熱,一觸之下甚至有種燙手的錯覺。
正常人發燒到這種程度早就燒壞腦子了,裴秋離有些慌張地搓著手不知所措。
“嗯...”
或許是感受到了裴秋離的觸摸,昏昏沉沉的吳缺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身子再度扭了扭。
裴秋離恍然大悟,看著濕漉漉黏在後者身上的衣服輕輕拍了拍額頭,眼神一陣驚喜。
環境溫度是足夠舒適了,但是穿著濕透的衣服恐怕很難受吧。
裴秋離趕緊伸出白皙的小手就拉開了後者外套上的拉鏈,手上的動作卻驟然停滯,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她身形不動,臉色卻變幻無窮,時而羞澀時而猶豫時而不堪。
說到底裴秋離還是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黃花大閨女,接觸最多的同齡異性也就是黃道了,但是黃道又是謙謙佳公子,怕唐突佳人哪裡敢越雷池半步。
所以導致裴秋離活到二十七歲都沒有和一個異性如此近距離接觸過,雖然吳缺此時恐怕什麽都不知道,但是讓她替後者脫衣服這種事情已經足夠她羞澀不堪了。
放在平時,她怕是會第一時間逃之夭夭。
然而裴秋離看著吳缺蒼白而柔弱的臉龐,仿佛被觸動了心底最柔弱的一根弦,不安晃動的瞳孔也慢慢穩定下來,化為滿滿的篤定。
她有些尷尬地轉過腦袋,視線失焦地看著迷糊的遠方,雙手顫抖著開始脫起了吳缺的衣服。
吳缺的體重比同身材普通人要重上不少,導致她艱難的脫衣之路愈發難堪。
折騰了半天總算剝下了他上身的外套和短袖,裴秋離長長舒了一口氣,滿頭大汗的樣子像是剛做完一小時的有氧運動。
她休息了半響,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堅定起來,雙手開始小心翼翼地往吳缺下半身摸索而去。
對於未知,人總是期盼而恐懼的。
裴秋離此時就是這種狀態,手指每前進一毫米就擔心是否會突然碰上什麽東西,一頓一頓地磨蹭了半天才心有預兆地碰觸到了那熟悉的火燙皮膚。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因為即便懵懂如她,也清楚知道自己現在摸索的地方有多私密隱晦。
這本是最親密的男女之間才能夠容忍的接觸。
可是卻巧合地在一對認識不到一天的男女之間上演。
不可謂不是人生如戲。
裴秋離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手上反而開始熟稔地行動起來,畢竟一回生兩回熟,人的適應能力有時候連自己都會嚇到。
她一個勁在心中嘀咕著“反正他也不知道”, 然後貝齒一咬心一橫,素手緊抓著吳缺的運動褲的褲腰,猛地往下一拽。
突然一隻大手迅若閃電般扣上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動作,手腕上火燙的觸感令她渾身一激靈。
裴秋離一愣,同時感覺到一股火熱的氣息瞬間接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攜著野性的吸引力。
她猛地轉頭,雙眼便對上了一對猩紅跳躍的眼眸。
如同大火焚山,遮天蔽日,直欲擇人而噬。
裴秋離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感覺在這雙毫無理智的眸子面前,自己無比弱小,卑微得像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二十七年來第一次如此懦弱。
“砰!”
吳缺猛地再度一撲,直接撞開矮桌,將裴秋離壓在地毯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著,發絲垂著蕩著拂著後者剝了殼的雞蛋般滑.嫩的臉頰,眼神絲絲侵襲,極其享受地跳動著,雀躍著。
天雷地火,火星地球。
吳缺的眼神浩瀚如宇宙,在一片血紅中猛地爆炸開來。
略顯涼薄的嘴唇狠狠印上了水潤誘人的櫻唇,隨著一聲略帶驚嚇的嗚咽,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上升。
清亮的月影緩緩從路邊的水窪中浮現出來,極富韻律的雨滴聲戛然而止。
風停雨歇。
隱秘之地又起一場戰爭。
誰勝誰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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