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壓良民?半個月頭來,我還是鄉下一書生,我欺壓誰了?我又能欺壓哪個?”
羅名真的是又冤枉,又火大。
原羅名就是一宅書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是這,他偶爾出門一趟,還讓本地的混混欺負。
這樣一個人,他又能欺負誰?又有哪個可以被他欺負?
至於羅名,半個月前他還在二十一世紀,不要說欺負這世界的良民了,他連見都不可能見到。
這可是“當著真人,說假話”。
“還說沒有!你侮辱他人娘子,上青樓不給銀子!”
鬼女兒的證詞讓羅名的火氣一下子消散不少。
“侮辱他人娘子,實在沒有。青樓費用,不是不給,是**子不收。”
“嗯-”陶明鏡欲醒來。
“砰!”
“嗯。”
一拳下去,他又昏了過去,那有心出來的官氣只能是又鑽了回去。
“不收?你以為你是什麽?大才子嗎?”看到羅名又打人,鬼女兒不屑道。
“我確實是一個讀書人。”羅名承認了。看了看身上的陰兵法衣,為了增加說服力,又收了回去。
不然,一身黑袍,又寫有大大的“兵”字,真是說讀書人,也讓人懷疑。
去了陰兵法衣,鬼女兒上下打量著羅名。
老實說,只要羅名不動手,無論是從樣子,還是從氣質上,都是一個十足的讀書人。
讀書人是有特權的,一些文采不凡的讀書人也確實上青樓不花錢。
鬼女兒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拿眼看母親。
秦香憐也並不是那麽有主意,想了想,想了一件不是主意的主意說:“這樣吧!你跟我們去見貴人。若是貴人說不是,我們再送您回來。”
“大膽!”文靜一聲怒吼,“你們當爵爺是什麽人?也是一般人想見便見的?”
大華自有其禮,上下尊卑,迎來送往……自有其制度。
這制度確也幫了羅名的大忙。雖說羅名可以肯定自己沒有欺男霸女,但是對方連自己上青樓沒花銀子都知道,顯然不可能是認錯了人。
既然沒有認錯人,那麽便很有可能是自己,或者說是羅家的仇人。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羅名都不可能跟她走。雖然羅名在二十一世紀不過是名吊絲,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如果說普通人之間的仇視可能發展成打架鬥毆,那麽貴族之間,殺個把人,絕對是非常正常的。
除非羅名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跟她走,讓人間正大光明地圍殺自己。
羅名不願意跟秦香憐走,可惹惱了秦香憐的女兒,她威脅羅名說:“你不走!那好,我們便困死你!看你沒吃沒喝,可以活上幾天。”
這話還真的不是誇張。京師附近有上千萬人口,哪怕10%的遭災,10%的死人,也會有十萬隻鬼了。
而且不要忘了這是古代,是沒有汶川條件的古代,且汶川地區從來都是人跡罕至。不過我們可以看看唐山,1976年的河北唐山已經是一個中等工業城市,城市的總人口在1976年7月28日已經超過了一百五十萬人,一場地震卻奪走了242419性命。
說這鬼不下十萬,還真的是向好的方向估算了的。
“沒吃沒喝?”不過羅名卻一點兒也不在乎她的威脅,手一指說,“看!我們的肉像山一樣高。至於水,這到處都是水。”
運河挖到京師,這關中地區還真的不缺水。
鬼女兒這時候才注意到村中的曬谷場上,曬的竟然不是糧食,而是紅白相間的好肉。
“怎麽會?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肉?”鬼女兒驚住了,“難怪大家都想到京師來,原來京城的人這會富裕。”
她驚歎,這很正常。因為自古以來,華夏之片土地都是京師富於地方,特別是江南沒有發展起來的時代。江南真正的大發展是在宋朝,偏安一角的宋朝無力向北,只能發展江南。在宋之前的江南,還不是魚米之鄉。
這時代的版圖,便是京師富於地方,中原富於四邊。
不過京師再富也絕沒有富到肉都吃不完的地步。要知道在現代化養殖興起之前,這牲禽至少是要養到兩到三年,才勉強可以出售的。
在這樣的客觀條件下,可想而知,這肉食的匱乏了。
當然了,羅名才不會告訴她為什麽這村子會有這麽多的肉。讓她發急,讓她們知難而退,自然更好。
羅名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去烤肉。
那貓似乎也知道他們只能呆七天,也不再理睬,貓尾巴一甩,趾高氣揚的轉身隨羅名去了。高高揚起的貓尾,露出菊花,一扭一扭的。
人與鬼,一下子僵持了下來。
在這邊僵持的時候,在另一邊,崔鶴又開起了文會。只不過這次文會他們竟然選擇開在了“蜀漢車騎將軍西鄉侯張飛”的武廟前。
廟內陰冥,幾多文人衣冠的祖靈不斷向張飛敬酒,嘴巴上滿是溢美之詞。
“關侯、張侯皆稱萬人之敵,為世虎臣。關侯報效曹公,將軍義釋嚴顏,並有國士之風。”
一句誇完,樂得張飛哈哈大笑,一口聞了一壇酒。心中想著:如此盛會,許多文人誇俺。可惜那小子不能來,他若來了,讓這酒俺也可以真喝,那才是真的美。
只不過張飛不知道,人家誇他是在他,卻少說了一句:“然羽剛而自矜,飛暴而無恩,以短取敗,理數之常也。”
對於文人來說,張飛也就是那麽回事兒,是不如他們文人的。
儒家雖說治國不行,治亡了多少朝代。但是他們治人很厲害,只要學了這學說,一個個是真的以為上馬可治軍,下馬可治民。就是把國家治亡了多少次,也從不認為是自己不行。
別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他們是掉進黃河淹死了,也不死心。
如此治人之學,也是難能可貴的。就是道家修仙,也才為毅力所苦,人家那是真的矢志不渝的。
這不,連張飛都不放在眼中。若非子孫後代相請,他們估計根本不會與張飛一起聞酒。
張飛是啥?一武夫耳!
文人之間都會相輕,就更加不用說張飛這樣的武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