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千裡尋夫,有情有義啊!”
比起羅名的一臉推辭,這還真的有攬事兒的。
“好!你上本官的身,便是為找夫君吧!”陶明鏡讚歎著,大有原諒他的味道,並大聲保證:“本官幫你尋找。”
他這樣的保證,倒讓秦香蓮不好意思起來,因為她上陶明鏡的身,並不是為找夫君。不,也算是,只不過不是這次的目的,這次是找夫君的前題條件。
“找什麽找?本村根本就沒有陳世美。”羅名生氣地一瞪陶明鏡。
“爵爺,你不問問又怎麽知道?”陶明鏡說。
以陶明鏡的性格,他是不會,也不應該直接與羅名衝突的,但是這件事很特別。嬌妻攜女千裡尋夫,雖死也要為夫撿骨。
這是什麽?這是教化之功啊!他陶明鏡剛剛上任,便出了這等好事,如果他不知道攬下來,做其政治資本,那麽他還做什麽官兒,乾脆辭官回家好了。
“大人,本村的村民都在這,並沒有一人叫陳世美的。”陶明鏡不敢逼迫羅名,但是在他的逼視下,村老可不敢與他對著乾。
“那麽有沒有陌生人?陌生屍骨也行。”
隨著村老不斷搖頭,陶明鏡也一步步不斷地降低標準。這樣的事,她夫君沒死最好,但是真死了,也沒有辦法。只要為其尋來夫,對陶明鏡便是可以宣傳的教化之功,雖然人死會不太圓滿,不過這事兒(秦香憐母女已死)本身便已經不圓滿了。
“不不,大人,這兒並沒有小婦人的夫君。”秦香憐見陶明鏡這麽熱心,實在不安,說出了實情。
“這兒沒有?沒有為何來這兒?”陶明鏡有點兒生氣,這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好容易砸他頭上,眼看著他只要一張口,便可以吃到,卻沒了,怎麽可以?“是不是爵爺,你擔心爵爺對你們不利?”
“不,不會的!你們這麽多鬼。人死七日,渾渾噩噩,七日一過方開神智,卻已陰壽將終。何其悲哀,何其可憐!就是鐵石心腸又如何下的去手!”
陶明鏡這番發自內心的表演,看的羅名是嘴角直抽抽,心想:你這是勸他?還是在威脅我?你到底是哪邊的?
可不是嗎?他明著是說做鬼的可憐,其實際上卻是在借可憐之事脅迫羅名。就差直接說了:“你看,人家都這麽可憐了,你還要打殺他們。你真的就下的去手?”
“不不,大人。小婦人方到京師,便有貴人相助小婦人。”秦香憐說。
“天子腳下,百善之地。”陶明鏡撫須微笑,大是自豪。
秦香憐又說:“只是那貴人為惡人所苦,央求小婦人替天行道。小婦人出身卑賤,卻也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小婦人便應了下來,攜女兒找了來。”
“好!懲奸除惡,俠義之舉。這惡人是哪個?本官助你一臂之力!”陶明鏡拔刀相助道。
“這惡人姓羅名名。你聽聽,聽名字便不是什麽好東西!”鬼女兒插話道。
小女孩說這樣的話,本來是非常可愛的,但是名姓一報出來,整個人群一下子靜了下來。
陶明鏡立即扭頭看向羅名,看也就罷了,他的官氣一下子便撲向羅名,審視著羅名。
縣官本就有糾察罪惡之責。他的官氣撲來,這是不信任羅名了。
這也怪不得他。這大華的勳貴們也確實是不爭氣,欺負下百姓,硬闖個寡婦的門,他們是真的沒少乾。
“什麽?是仙師?”
“怎麽會?”
“可若不是,人家娘倆兒怎麽找來了?”
更過分的是村民,他們也許只是無意義的議論,八卦一下,卻很傷人心。
“原來是你!”鬼女兒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原來你就是惡人!怪不得不幫我們!”
說著,現了鬼相,青面獠牙,眼耳口鼻全是烏血,指甲伸長,飛撲而來。
“爵爺,真的是你?”陶明鏡問羅名,官職之氣更是纏向羅名。
這是問?這根本就是相信了好不好。
“是你妹啊!”
羅名火大,一拳打倒陶明鏡。陶明鏡一文人,哪兒受的了羅名的一拳,直接便打昏死過去。
“大家一起上啊!這惡人又要行凶!”
羅名一動手,這一下簡直是坐實了他“惡人”的名頭,眾鬼紛紛撲來。
不過羅名氣極之下打了陶明鏡,倒也不是沒有收獲。陶明鏡的官運隨著他的昏死,又縮了回去。
這一下,羅名立即現了陰兵法袍。“天地玄黃,陰陽有序,一線曰之‘分’。一分陰陽。”
只見羅名槍尖一劃,立即陰陽雙分。眾鬼為陰,村子為陽。
這是陰兵的神通。正所謂陰兵過境,陰陽隔絕。
羅名那一槍,可不是簡單的一槍, 而是陰陽分隔之術。此術源於陰兵過境,隔開陰陽,以免陰兵陰氣衝撞陽人。
連陰兵的陰氣都沒辦法衝撞陽人的術,一些鬼就更加不可能了。
眾鬼撲來,卻仿佛一頭撞在了無形之牆,再難寸進。
“惡人!惡人!我要殺了你,好尋回我父親!”面對陰陽兩隔,鬼女兒張牙舞爪,氣憤難平。
“惡人?我幹了什麽壞事了!”
對惡人這稱呼,羅名早就非常不滿了。
“還有你們!”卜老漢標志的地面猛敲地面,“是誰救的你們?是仙師!是誰趕跑的地龍?是仙師!是誰給你們吃?還是仙師。可看看你們,忘恩負義的勁兒,別人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還有沒有腦子?”
卜老漢的憤怒,村民一個個全低下腦袋。
“村老,俺們不是那意思,真的。俺們平日裡就喜歡嚼個牙根。”
幾個平日裡愛嚼舌根的村民面有慚色。
他們只不過是喜歡嚼舌根,可那只不過是隨口說說,並不是他們真心這樣想的。
“他就是惡人!欺壓良民,無惡不做!”村民們為村老壓服,鬼女兒在陰陽線外大吼大叫,就好像這村子是一處透明的大房子,裡面起了火,卻無人知道,一個個睡的香甜。
只有她在外面,看的清楚,拚命拍打門窗叫喊,隻為喚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