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入不敷出

　　嚴正由此更堅定了商號的建立，寄希望於商號能盡早地賺錢，以解決日益增加的負擔。

　　但商號雖然開始籌建，但人員的磨合和相應的貿易流程，不是普通人一進入就熟悉的，這需要一個過程。

　　嚴正便想出了一轍，那就是首先從販鐵入手。

　　東漢以來，朝廷的軍械來源主要有兩個，考工令和尚方令。

　　考工令隸屬少府令，主要負責兵器弓、弩、刀、鎧的製作，完成之後由執金吾歸入官方武庫。

　　考工令下設多個工官，由於當時運輸條件不發達，所有的軍械工坊都設置在鐵產地。

　　而當時的鐵產地很多，如潁川、河內、蜀、廣漢等郡，每個鐵產地皆設有多個工官和工坊。

　　而鐵屬於官府壟斷物品，由於產量不多，很少用於製作農具發展生產，大部分由工坊製作成軍械以備軍隊所需。

　　嚴正打算用兩種方式讓商號的新人迅速入手。

　　一是通過蜀地販鹽，順路收購鐵及鐵礦石，廬江不缺鐵匠，如此嚴正既可以在廬江建立起一個軍械工坊，以滿足日後陷陣營的壯大，也可以製作些農具發展生產，同時可以高價銷往周邊，這無疑是暴利。

　　當然，這是走私，是違法的，但這世道，有實力的永遠站在法律之上。

　　就象是販私鹽，只要利益分攤，沒有人會因為違法，而和到手的錢過不去。

　　二是將私鹽轉賣給各地商販時，不再以鐵錢做為貨幣，而是采用鐵和鐵礦石，這不但可以節約運輸成本，而且也節省了買通各地官府的賄賂成本。

　　所謂小雞撒尿各有各的道，各地商人自然能解決好自己的事，嚴正所要做的，就是將鐵、鐵礦石的價格適當地提高一些，讓各地商販有足夠的動力，運鐵來以貨易貨。

　　對於鐵的運輸，皖城有著長江水運的先天優勢，這對於只是數百數千斤的交易，根本不是什麽為難之事。

　　商號開始按照嚴正的規劃運作起來，而做為商號的大小股東，因為商號有著自己切身的利益，自然都有著巨大的積極性。

　　一切都比嚴正預想的還要順利，當然首要歸功於嚴複佑的從商聲望和他培養的那批走私老手。

　　蓬勃發展著的商號令陳宮暗歎不已，他不明白，這看起來相當繁瑣複雜的事怎麽就如此容易的搞了起來。

　　其實陳宮不知道，這種休戚與共的股東方式，最早出現也需要千年之後。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誰會與自己的錢過不去?

　　可惜，還真有人例外。

　　嚴家的私鹽利潤有劉勳的一部分，可商號卻沒有劉勳的份。

　　嚴正不是忘記，而是有意識地將劉勳排除在外。

　　倒不是嚴正想與劉勳撕破臉面，而是廬江馬上就要變天，將劉勳納入商號的股東之內，很可能引起股權的糾紛。

　　試想，如果孫策佔領廬江，那麽劉勳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孫策的戰利品，那麽，劉勳在商號中的股份也不例外。

　　所以，嚴正寧可現在冒著得罪劉勳的危險，也不願意讓劉勳插手商號。

　　劉勳自然不會樂意，當聽到“永慶”商號開始走私鐵的時候，劉勳再也按捺不住，他知道，鐵的利潤絕不比鹽少。

　　凡是官府控制的商品，利潤就是豐厚的。

　　這個道理恆古不變。

　　劉勳令劉偕前來，“請”嚴正過府一敘。

　　自然這請是派兵來請的。

　　劉勳明白，嚴正此時不敢與他撕破臉面，就象自己也不想一樣。

　　果然，嚴正隻帶了陳宮應召去了府衙。

　　劉勳看著這個不滿二十的年輕人，他真不明白，短短的時間裡，他怎能弄出如此大的動靜。

　　這與之前的紈絝完全不同。

　　如果說嚴正只是紈絝，那麽就很難解釋，為什麽劉曄會收他做入門弟子，而陳宮、高順竟會追隨。

　　更難想象的是他竟能調動山越。

　　劉勳直到現在依然不信，嚴正與當日襲擊劉偕黑吃黑之事無關。

　　“本府聽聞，嚴家成立了商號?”

　　“府君消息靈通，此事確實。”

　　“只是本府怎麽聽到嚴家走私起鐵石來了?”

　　“這必是謠言。”嚴正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鐵石乃官府明令禁止民間私下交易的，我怎敢以身犯險?”

　　“哦，那就是本府聽錯了，不過，若日後被本府派兵查到，可休怪我不講情面。”這顯然是威脅了，劉勳不傻只是貪而已。

　　嚴正看了一眼陳宮，陳宮上前道:“以府君之意，如何才能講情面?”

　　劉勳瞟了一眼嚴正，道:“小郎應該很清楚。”

　　看著劉勳棺材裡伸手死要錢的模樣，嚴正有一種強烈的破壞欲，他心中恨恨地想著，等到了孫策攻來的那一天，老子要你好看。

　　“府君這是想入一成股?”嚴正笑嘻嘻地問道， 混然忘記剛才一本正經否認的話了。

　　“咦……。”劉勳一成長咦，斜眼道，“鐵石乃國之重器，本府忝為一郡太守，怎麽也得二成才是。”

　　拷，嚴正心中暗罵，二成?你怎不去搶?

　　“既然府君開口，我當然遵命，不知道府君何時交割股本?”嚴正依舊笑嘻嘻地答道。

　　劉勳臉色一正，道:“股本?這是何物?本府從未聽過。”

　　“咳……。”嚴正知道劉勳不可能真拿出真金白銀來入股，他所要的就是乾股，就是白拿錢的那種，“府君應該知道，此次商號與之前不同，商號由太多的股東，不是我一人說了算的。”

　　“本府不急。小郎可先回去，慢慢與人商量，不過，如果十天后，小郎還不能說了算，本府隻好親自去查查永慶商號裡有沒有違禁之物了。”

　　十天。

　　嚴正知道，如果十天內，孫策不能率兵進入廬江地界，那麽，自己只能與劉勳硬抗一回了。

　　回去之後，嚴正連續派出三撥人，東向探聽消息。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直到第七天，派出去打探之人回來稟報，孫策大軍其實早已出發，遲遲未到，是因為他先去攻打了涇縣。

　　如今涇縣已經攻克，正北上三山，準備渡江之後，順江西進，攻取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