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打算拚命的山賊

　　一邊陳宮因為失血而有些臉色蒼白，但還是強撐起精神解釋道:“此地處新都郡歙縣界，盤踞有一夥山賊，首領叫毛甘，以打劫路過商人為生，卻與當地百姓秋毫無犯，所以，百姓時常接濟甚至加入為盜匪，令官府數次剿滅都不見成效。”

　　嚴正心中萬分不甘遭此襲擊，他想報復，於是問高順:“將軍可曾問過俘虜，毛甘的老巢在何處?”

　　高順答道:“不曾問過，某現在就去盤問。”

　　高順說完走了，陳宮吸了幾口氣道:“主公可是想剿匪?”

　　嚴正恨恨地說道:“既然遇上，那就算他們倒霉。”

　　其實嚴正並不是嫌惡這股山賊而想剿滅他們，如果沒有遭遇襲擊，嚴正就算知道，也會當作沒看見，可現在不同了，剛才這一仗打得來了火氣，加上陳宮受傷，更讓嚴正起了殺心。

　　不想陳宮搖搖頭勸道:“主公不可。毛甘聚眾數千人，且建城池於前面烏聊山，輕易無法撼動。毛甘所聚之人，十有八九是當地山越、水越和漢人混居而成，民心不失，剿滅毛甘，可謂是吃力不討好之事，主公斷不能為。”

　　嚴正汗顏，其實陳宮勿須多言，只要告訴嚴正毛甘有數千人，嚴正就不可能有勇氣再說什麽剿匪了。

　　可這時，高順回來了，他說:“某問過了，毛甘老巢就在前面三十裡外的烏聊山。若主公有意剿匪，某率二百部曲前往足矣。”

　　嚴正雖然佩服高順方才的神勇，但聽到這，臉上也不覺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他說道:“聽公台說，毛甘聚眾數千人，老巢還建有城池，要想剿匪，豈是將軍二百部曲能勝的?”

　　高順見嚴正懷疑自己的能力，有些不高興，嗡聲說道:“某問清楚了，方才襲擊我等的這夥盜匪便是毛甘主力之一，毛甘雖聚眾數千人，除去大部分的老孺婦女，能戰者不過千余人，前些年被官府圍剿折損不少，加上方才被擊潰的五六百人，烏聊山老巢能戰者不多。區區烏合之眾，某自有把握一戰擊潰他們。”

　　嚴正搖搖頭道:“就算能戰者不多，我也舍不得用這二百部曲的性命去換。”

　　確實，這二百部曲可以說是嚴正僅有的本錢了，況且他們皆是嚴家家奴，家人也皆在嚴家，這種人忠誠高，損失一個就少一個，沒法增補。

　　高順道:“主公若是想要一支精兵，切不可有婦人之心。”

　　嚴正剛要反駁，不想陳宮抬手示意道:“高將軍所言有理，就算訓練再久，不經戰場的兵終究只是新兵。不過……如果能不戰而屈人之兵，自然是不戰為好。”

　　拷，說了等於沒說。嚴正腹誹道。

　　陳宮有些氣喘，說道:“若主公有意，宮有一策可讓主公收服毛甘。”

　　嚴正見陳宮臉色蒼白，心知是失血過多，連忙勸阻道:“公台傷勢要緊，先歇息一會，此事來日方長，慢慢合計就是了。”

　　不想陳宮急道:“毛甘雖為賊，卻挾裹數千人口，其中不乏良民百姓，這也是前些年官府數次剿滅無功而返的主要原因。主公就算使高順一舉擊破城寨，想來枉死之人甚眾，這必會引起此地百姓的仇恨，得不償失啊……咳……咳。”

　　陳宮說得後來，連聲咳嗽。

　　嚴正上前輕輕替陳宮拍著後背，安撫道:“公台不許再說了，若公台有個好歹，就算得十個毛甘，也替代不了一個公台。”

　　感激地看了一眼嚴正，陳宮堅持道:“等會主公不殺這些俘虜，反將這百余人押送去毛甘城寨，送還給毛甘，毛甘必會感恩。咳……咳……毛甘之所以聚數千之眾對抗官府，主要是當地山越、水越等土人受官府欺壓，苦不堪言所致，主公可輔以許諾，應承毛甘，日後可使治下各族百姓一視同仁，必能使得毛甘就范……咳……咳。”

　　嚴正有些茫然，自己不過一個布衣平民，充其量也就口袋中多了幾個錢，要應承一個聚眾數千的山賊“治下各族百姓一視同仁”，豈非有些荒唐?

　　雖說孫策答應攻下廬江之後將皖城給嚴正，但魯肅送來的信已經說明，孫策的許諾不過是個陷阱。

　　陳宮仿佛看出了嚴正的疑惑，他咳嗽道:“咳……主公不必疑慮，孫策西攻已是定局，主公得皖城也是必然，至於日後之事，日後再應對也不遲。此地與宛城鄰接，相距不過百裡。招安毛甘，不但可使主公聲名遠揚，也可為宛城多添數千人口咳……咳……更重要的是，平添一支生力軍，對抗孫策也多一份勝算，又何樂而不為呢?”

　　嚴正心中不斷點頭，陳宮不愧是當代儒生的典型，這皇帝不急太監急的事， 在他身上得到彰現，自己眼下還是布衣一個，陳宮已經想到要會治下皖城增添人口了。

　　但陳宮說得沒錯，既然有了與孫策對抗的決心，那麽拉攏毛甘無疑是正確的。

　　所謂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些話嚴正還是知道的。

　　嚴正雖然擔心陳宮的傷勢，想先返皖城找醫工為其救治，但看著陳宮蒼白而渴望的臉，嚴正一頓足道:“也罷，就依公台說的行事，只是公台的傷勢……要不，派一隊部曲先送公台回皖城治傷?”

　　陳宮道:“主公放心，宮的傷勢自己知道，不礙事。”

　　其實嚴正心中也擔心，陳宮回皖城如果遇陳策前來報復，那就等於如入虎口，所以見陳宮堅持，嚴正也就不勉強了。

　　轉身命高順讓部曲押解俘虜，按俘虜所指的方向進發。

　　往西北方向三十多裡地，烏聊山下，依山建有一座土石城。

　　說它是城，那是太看得起它了。

　　但總也好過普通的柵欄，畢竟，它有一道寨門。

　　這不，黑壓壓的一片人牆聚集在寨門口，人數絕不少於兩千人。

　　倒不是高順套取的口供不準確，而是這群人中，很多人絕非可以上陣拚殺之士。

　　嚴正已經清楚地看到對面隊伍裡不少最多不會超過十二歲的孩子和已經須發斑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