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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海主》第62章 啟航島的紅樹林
  與東方的礁石區不同,另一艘葡萄牙的卡拉克運兵船令人意外的將登陸點選擇在了啟航島的北方。

  說意外,是因為這片區域裡生長著一片茂盛的樹林,因為這種木材在被砍伐後會呈現出紅色,所以他們也管這種樹叫紅樹。島上的不少木屋都是用這種樹建的,雖然簡陋,但是成片的紅色房屋遠遠望去也別有一番韻味。

  總體來說,這根本就不是適合登陸的地方。葡萄牙人選的這個登陸點還不如葉麻那邊的礁石區。

  作為警戒,啟航島的每一段海岸都有暗哨巡視。所以想要知道那些葡萄牙人的下落並不難。在得到暗哨的報告,得知那些葡萄牙人全都進了紅樹林之後,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潘常,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要知道,在陌生的樹林裡組隊行軍,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更何況還是這種錯綜複雜的紅樹林,就算是本地人進去也不一定能從正確的方位走出來,這些葡萄牙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麽?要攻個出其不意嗎?

  本來的葡萄牙人確實是向著要借助森林的掩護來進行攻擊的。但這一隊葡萄牙人的指揮官一進樹林就發現自己的決策失誤了。這裡的樹林與以前他們所見的那種樹林實在是有些不同。平時他們見得樹林全都是那種高高大大,間隔寬闊的那種森林。既可以隱蔽自己的存在,使敵人抓不住自己的蹤跡。又能在走出森林的那一刻,達到奇襲的目的。不管是曾經的作戰經驗,還是航海學校的戰術課,都是這麽告訴他的。

  但從沒有人告訴他,在亞熱帶的海島上,竟然還有這這麽一種樹林。通常的樹林,植物的品種都是十分單一的。而這裡卻像是一個植物園一般,僅僅是走了一會,他們便見了是與眾不同的紅樹。高矮胖瘦全都有,中間還夾雜著灌木。這些紅樹的氣生根來回交織,這對他們的視線也是個極大的挑戰。

  這個指揮官進到這片紅樹林之後便開始後悔了,但船長的威嚴讓他不能否定自己的命令,更何況,他也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英勇的葡萄牙人無法征服的叢林。處於這種想法,他手裡拿著航海用的羅盤,帶著手下的士兵們義無反顧的進入了這片叢林。但是越往前走,他那種後悔的想法就越強烈,因為每一次轉彎或穿越灌木的時候,總會有士兵掉隊。最後他隻得再次放慢行軍速度。

  那葡萄牙的指揮官在樹林裡後悔,樹林外的潘常也是陣陣頭疼。那些家夥鑽到了這裡邊,這對他的阻擊任務也是個極大的挑戰。看著身後的三十名火槍手,潘常搖了搖頭。看來自己必須進去一趟了,要不然的話,天知道那群家夥會從哪個方向鑽出來。

  “你們現在這裡等著,我去確定一下他們的方位,然後你們便去攔截。”潘常說完,便潛身鑽進這片紅樹林。他的功夫走的是輕靈一路,在這樹林裡除了揮刀有些不順手,其他的倒是沒有太大的影響。

  潘常正在紅樹林裡漫無邊際的尋找著敵人的下落,猛然間,他發現在不遠的灌木處有一從紅色的草在來回的走動。

  “難不成這林中有草木成精?”潘常心頭一驚,迅速的攀上一顆紅樹,躲在樹冠上透過枝葉的縫隙往下觀看。

  潘常正在小心翼翼的觀察,不多時從灌木從裡走出一個葡萄牙人。這個葡萄牙人身材不算魁梧,在灌木叢中剛好露出他一頭的紅發,

  “呸!”潘常暗啐了一口,“嚇我一跳,還以為碰到妖精了呢。”

  這個葡萄牙人一臉的迷茫,在林間四處的觀望,有時還抬手放到嘴邊,看起來是想要喊叫,估計是害怕把敵人找來,連續幾次抬手又放了下去。只是漫無目的的在樹林裡遊蕩著。

  看到這一幕,潘常心裡也鬱悶的緊,還以為他們敢進紅樹林有什麽依仗,這不也是有迷路的嗎。害自己多費了不少手腳。

  潘常躲在樹冠上,這裡枝葉茂盛,小心翼翼的繞過身邊的椏杈將繡春刀反手抽了出來。沒有一絲的聲響。而這一刻,那葡萄牙人走到了這棵樹的正下方。潘常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微笑,身體前傾,從正上躍下,反手持刀,刀劍朝著下方。待他落地的時候,一刀便從這葡萄牙人的肩頭斜刺入胸腔。這人還沒來得及吭一聲,便倒地身亡。

  “這是何苦來的,早晚都是死,還在這樹林裡亂轉什麽。卻給我找了不少麻煩。”潘常歎了一聲,將繡春刀拔出,隨後再次隱入林中。

  潘常一共在紅樹林裡碰到了三批迷路的葡萄牙人,第一批就是最初的那個倒霉鬼。第二批是三個葡萄牙人。他也沒多做遲疑,直接三把飛刀將他們送下了地府。第三批稍微有些棘手,一共有九個葡萄牙人正在一處林間空地上商量去處,各種判斷方向的工具擺了一地,被潘常抓了個正著。

  在對付這九個葡萄牙人的時候,他一個不留神,一個躲在後邊的葡萄牙人朝他射了一槍,雖然沒有打中,那槍聲卻傳出了很遠。

  槍聲響了,自己的方位也就暴露了。那潘常忽然靈機一動,將地上的九具屍體堆到了空地中間。

  “既然方位暴露了,想必也能把那些人給招來。真要能都聚攏來,到也省我不少的力氣去找。”這樣想著,潘常又躍上了離空地不遠的紅樹,靜靜的開始守株待兔。

  不多時,便有兩名端著槍的葡萄牙人來了這這附近,嘴裡說著潘常聽不懂的葡萄牙語。看他們探頭探腦來回巡視的樣子,估計也是迷路了過來找同伴的。潘常也沒與他們囉嗦,直接兩刀下去,那空地上的屍體變成了十一具。

  就這麽一會三個,一會五個的過來,大概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小小的一塊空地上已經堆了四十五具葡萄牙人的屍體。

  潘常躲在遠處的樹上,看著這堆屍體暗暗鬱悶。他忽然發現自己有點高估這些葡萄牙人了。四十多人都迷路了,那剩下的又能好多少?

  潘常終於等來了他一直期盼著的葡萄牙主力。大概有百十名葡萄牙人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片空地上。為首的那命葡萄牙指揮官見到這幾十具屍體,臉上露出了震怒。大聲的吼了幾句不知道什麽。旁邊的葡萄牙人便開始乒乒乓乓的胡亂放槍。

  鉛彈貼著潘常的面皮飛了過去,也虧得他躲得遠,要不然還真有被誤傷的可能。

  就在他猶豫著是等確定了葡萄牙人的行進方向回去堵截,還是現在跳下去把這些人都料理了的時候,異變忽然發生了。葡萄牙人如臨大敵一般的迅速擺起陣列。而同時從空地的另一邊的樹林中也傳來一陣槍聲。伴隨著槍聲,那些葡萄牙人開始受傷倒地。

  潘常將已經拔出一半的繡春刀又收了回去。原來那時的一聲槍響,不光引來了葡萄牙人,還給樹林外待機的水手們指明了方向。

  潘常帶過來的水手一共三十名,對面的葡萄牙人數比他們多了兩倍有余。但李家的水手是在樹林裡射擊,而那些葡萄牙人卻是直接在林間的空地上擺出了反擊的陣型。

  “白癡!”潘常捂臉不再去看那些葡萄牙人。

  高度嚴格的陣型訓練已經使那些葡萄牙人形成了條件反射,只要受到攻擊就立刻原地列陣反擊,卻絲毫沒有考慮過地利這種東西。別人可以毫無遮擋的擊中他們,而他們射出的鉛彈卻有一多半打到了紅樹上。

  更何況,李家水手的火槍射速遠遠超過他們,隻對射了一炷香的時間,葡萄牙人的傷亡便超過了半數,連那個率領著他們走進紅樹林的指揮官也有一隻胳膊無力的垂在肩旁,手背上不停的在往下淌血。

  方才的那陣對射,他自己也負了傷。

  “撤退!”到了這一步,他終於放棄了自己的面子,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可是他卻沒有想過,在這茂盛的紅樹林深處,他們就算是想撤,又能往哪裡撤退呢?

  這個命令只是讓這些葡萄牙士兵放下了火繩槍,轉身將後背朝向了背後的那些槍口而已。面對著葡萄牙人寬闊的後背,李家水手們的火槍命中率驟然提升了不少。

  終於,一小股葡萄牙人逃入密林,成功的躲開了來自身後的鉛彈。自以為逃出升天的時候。卻沒人發現,原本在樹上觀戰的潘常也失去了蹤跡。

  也就是一刻鍾之後,潘常拎著還在滴血的短刀再次出現在了這片空地上。

  “都散開去搜,看看還有沒有漏網的人。”潘常對水手們下達了命令,待水手們全都進去樹林之後,他喃喃道,“真要是被他們給摸到碼頭去,這人可就丟大了,這群該死的洋人,為什麽非要鑽到這裡尋死。”

  而此時的近海上,自信滿滿的瓦利斯托還在等著登陸部隊的捷報。可一直到傍晚的時候也不見對面的碼頭有半分騷亂,唯一的一次異動還是兩個大廚模樣的人搬著木桶過來送飯,那群家夥不知道因為什麽起了點爭執,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瓦利斯托的心裡漸漸涼了下來,理智告訴他,這次的行動又失敗了。

  夜幕降臨,船上的燈火與碼頭上的火把交相輝映。葡萄牙人的船隊也像這夜晚一般陷入了寂靜之中。或許他們正沉浸在失利的沉重的氣氛之中,或許他們正在醞釀著下一次攻擊。這些都不得而知。

  不知道瓦利斯托是怎麽想的,反正李天佑是不準備讓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就這樣結束這一個難得的夜晚。

  “既然你們不出招了,那接下來便輪到我了。”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李天佑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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