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楓二人扭身對著外面的廣闊的天地深深的躬下了身子,這簡單的一個俯身動作落在了蘇楓的心中卻是無比的難過,好像自己從此就要失去什麽自己所珍視的東西一般,但蘇楓還是將身子深深的鞠了下去,畢竟眾目睽睽,自己這一生都是這樣按軌跡進行,現在這個關鍵時候更是不能出意外。
“二拜高堂。”
蘇楓和新娘子二人回過身來看著端坐著的二位和身旁的那位美婦人,三位父母的眼中都帶著淡淡的激動神色,但也都強行的克制住了表現出了此時應有的沉穩,蘇楓攜手著新娘向著三位老人深深的鞠了一躬,一股難過的情緒漫上了心頭,好似從此以後我就不是我了,還是說以後的我才是真的我了,蘇楓搞不懂,但自己的內心難過卻是確確實實的漫上了心頭。
“夫妻對拜。”
蘇同扯著嗓子是高喊了一聲,進過了前兩道程序現在這最後一步顯然氣氛也是活躍的多了,周圍的村民帶著起哄的心情叫喊著,一時間大廳之內也是變的熱鬧非凡,就連三位老人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著眼前的新人心中是無限的感慨。
蘇楓看著眼前與自己紅布相連的新娘,新娘身體慢慢下俯,蘇楓卻是沒有動作,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蘇楓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的原因,但內心的一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拜了這一下,那麽一些最重要的東西就永遠的不會再回來了。
看見蘇楓呆立原地沒有動作,周圍的人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小聲的議論聲音響成了一片。新娘子好似也是覺察到了蘇楓沒有下拜,有些不知所措,躬了一半的身子又直了起來,頭上的紅頭巾在這一起一落之間變的不穩,隨著起身的動作飄落到了地上。
蘇楓看著眼前出現的佳人,白如雪般的肌膚黑如墨的長發,一雙明亮的眼眸仿佛能直接看透人的心底,這種絕色的佳人讓周圍一下子靜了下來,每個人都被這容顏所驚豔。
蘇楓嘴張開半天合不攏的看著眼前的女子,磕磕絆絆的說不出一句話,不是他被這絕美的容顏迷住了,而是眼前的女子自己卻是自己認識的人。
“廚娘,是你嗎?”蘇楓顫顫巍巍的說出了這句話,本來已經是變得模糊漸遠的記憶一下子像是被拽回到了身邊一邊,已經快要遺忘的事情一件件像是播放靈光片一般回放,初次見面的刀光劍影,之後飛躍深淵的默契配合,被凶獸追殺的生死歲月,那一瞬之間的奮不顧身的相救,還有之後二人咬緊牙關向著九重圓台前進。
這一切的一切,蘇楓都記得,都清楚的記得!
“廚娘,就是你,你就是廚娘對吧,你回答我啊!”蘇楓一把抓住了新娘的雙肩用力的搖晃著,眼前的女子神色之中帶著一絲的驚慌,眼神望向自己的雙親,周圍也都是亂成了一片,蘇同上來一把架住了蘇楓想要阻止蘇楓不理智的行徑,但蘇楓卻是反應神速,一肘頂開了蘇同,面目帶著淡淡的癲狂對著新娘大喊道:
“你說啊,你到底是誰啊!”
“我叫江天菱。不是你說的那個人啊。”女子有些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對蘇楓喊道。
“不可能,那麽你就是假的。”
“蘇楓,你還沒鬧夠嗎?你想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的笑話嗎?”蘇大雲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來,雙目暴睜看著蘇楓,拐杖指著蘇楓的鼻尖痛斥道。
蘇楓並沒有回話,而是開始環顧四周,看著被自己推到在地上的蘇同,看著氣的已經是青筋暴起的蘇大雲,看著躲進了自己父母懷裡的新娘子,看著身後對自己指指點點的人,蘇楓情緒沒有任何的波動,就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一般。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生活,這不是我的人生。
漸漸的蘇楓已經是聽不到了周圍人的聲音,甚至是已經看不清楚周圍人的模樣,同時蘇楓也不會去留意,蘇楓已經是沉浸在了自己世界之中,自己好像已經是找到了一直以來模糊不清不知為何的那份寶貴的東西,那份讓自己心痛的寶貴東西,這個東西就是我自己,就是我自己的生活,這裡的生活平淡安逸,一切都是像人們所設想的那般,自己也曾在草堆上有過這樣的設想,但這不是真實的生活。
我的生命不會如此的平淡,碌碌終生不會是我所選擇的生活。
與蘇涵村口擂台之上的對拚,和蘇逸光在村外的生死交戰,和那個殺手在叢林之中的纏鬥,和那被赤甲車夫戰鬥的第一次失敗,還有家族宴會上的以一敵二,九天會場的一路拚殺,以及進入永聖界之後的重重,那才是我的真正的人生。
蘇涵,沈匡,小胖子,蘇雪妍,豐不六,蘇放雄,蘇元弘,還有廚娘,這些人就是自己戰鬥過拚搏過的最好證明,這才是自己這一路走來所的真正生活。
而這裡的一切都只是個故事, 優越的生活,熟悉的環境,美麗賢惠的妻子,這是一個按照劇本編排的故事,按照蘇楓的身份這算是一個完美的劇本,但故事不是真的。
這不是蘇楓要走的路,出身平凡不會注定就是碌碌,自己的路注定是要轟轟烈烈,盡管不完美,但卻是絕對的精彩。
蘇楓腦中開始出現一絲的清明,這絲清明開始無限的擴大,本來混沌的腦子終於是有了一條方向來捋順,再次回過神之時自己已經是不在這大廳之中,而是在一個山崖邊上,夜色還是剛才那般濃鬱,自己身下的山路之上蔓延著無數的火光,看起來像是一條火焰長蛇,定睛一看正是自己身邊的村民,每個人帶著憤怒的眼光看著蘇楓,還有些人手中的獵弓已經是蓄上了力,向著蘇楓瞄準著,為首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的就是蘇大雲,此時的蘇大雲已經沒有之前的沉穩模樣,一頂圓帽早已經不知道丟到了哪去,手有些哆嗦指著蘇楓喊道。
“逆子,你現在給我下來回去成親,我可以當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你若是在這樣執迷不悟,將我們蘇家的臉面丟光,我們便將你一箭射死,自此就當沒你這麽個兒子。”
說話之間健壯的蘇同從人群中走出,托起巨大的黑木獵弓,上了一支羽箭,對準蘇楓就拉了一個滿弓,眼神之中沒有了之前的熟絡,只有陌生和冰冷,只等著蘇大雲的一聲令下,身後的鄉親村民一齊放箭,將蘇楓射下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