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何，這通往崖頂石階之路上的霧氣越來越濃，以至於即使相隔不遠，也不看清楚。同時一股似鴉似蟬的怪異鳴叫，緩緩在崖頂傳來。

　　林牧在陡峭向上的石階上，緩慢的行走著，每踏上一個石階，他的身體便會僵硬很長一段時間，他的眼中已經沒有石階，也沒有霧氣，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只是林牧在用身體的本能，在慢慢的攀爬。

　　如果現在能夠看到林牧的眼神，就會發現的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但是在這空洞中，又隱藏著無論倫比豐富的畫面。

　　“曾經有一位老禪師曾告訴我，當你遇到解不開的心結，最簡單的就是先打個這個節，看看裡面有什麽。”

　　“這個畫面裡有二當家，有小十三，有林封，還有，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和那天黑柴山所經歷的一切都不一樣。為什麽這個畫面會被我看到?”

　　“難道說，這也是被系統隱藏的一部分?”

　　林牧微微低頭，站在兩個石階之間，抬起右腳，卻久久無法落下這一步。

　　如果，不能看破這一切，那麽怎麽辦?

　　“想要得到就要付出，想要看破就要經歷......其實所有的事物，都在一念之間，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獄......”

　　林牧的腦海中不停的回蕩著這句話，某一刻，突然重重的落下了右腳，然後快速的往上走去。盡管霧色越來越濃鬱，石階越來越陡峭，但是林牧卻越走越快。

　　崖頂一片沉默。

　　“山路漫漫，若是無法真正的看透這一切，那麽是不可能登上這崖頂的。”

　　“每個人，都會在這世界上看到不同的一些東西，但是毫無例外，這些都是他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痛苦、記憶或者幻想。若無過人的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很難走完這些石階。”

　　“不過這家夥的選擇倒也有趣，竟然選擇了重新來過這一切。將當日之事重新來過，來破除這一切。

　　........

　　紀雲的腳步抬起，久久沒法落下這一步，只要落下這一步，這條漫漫的世界路，就算走完了。

　　相比林牧，紀雲這一生，要順暢的很多。他是一個小家族的嫡系傳人，家族雖小，但是還算團結，因此也沒有什麽爭權奪位，兄弟相殘的事情發生。

　　因為是嫡系傳人，所以家族內的所有寶物，靈酒，都是優先給紀雲使用，在加上紀雲的天賦上佳，因此修為一直都是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紀雲為此也很是自豪。

　　“再來一次，我會如何選擇......”

　　時間仿佛又回來了一年前，那個驕陽似火的夏天。

　　那天林牧去飄渺閣購買一些需要的藥材，沒曾想，卻發現了一名驚豔絕倫的女子，即使那個女子蒙著面紗，依舊遮擋不住她那絕世的風華。

　　紀雲本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那一刻，他相信了，因為她就相信了。

　　事情的發展就像最老套的劇情一樣，紀雲刻意策劃了一場英雄救美的把戲，可沒曾想，這名女子的修為之高，竟然遠超紀雲的想象，不光解決了那些小嘍囉，更是識破了紀雲的計謀。

　　“公子想多了，從此之後，你我不會在見面，忘了我吧。”女子淡淡留下一句話，就準備離去。

　　紀雲當然不肯讓她離去，但是沒想到，僅僅一招，紀雲就慘敗於這名女子的手中，隨後女子飄塵而去。

　　可惜，紀雲卻已經情種根深蒂固，深深愛上了這名女子。

　　在紀雲的腳步即將踏上去最後一道石階之上，腳下立刻浮現那名女子的背影，也正是如此，讓紀雲的目光中，閃現了劇烈的掙扎。

　　踏上這塊石階，就是第一個登上崖頂的人，相當於拜入了菩提崖。代價是選擇踏碎這道影子，將她徹底從心裡抹去，從此無痕跡。還有就是一個選擇，就是放棄這一切，兩個選擇，兩條路。

　　“你想得到，就要學會付出……唯有你自己，才能去思索，值與不值……”父親的話，一直回蕩在紀雲的腦海中。

　　這一步，很難，難再難以抉擇。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紀雲一直懸空的右腳，終於輕輕的踩了上去，腳步雖輕，但終於還是踩了上去。

　　畫面破碎，雲霧散去，紀雲的面前，出現了兩個面帶微笑的老者。

　　.......

　　當林牧走到第八十九階的時候，石階上突然有了一股如山一般的威壓，這股威壓就像突然蹦出來一樣，沒有任何預兆，來的又急又重，就像一座大山，猛然壓在了林牧的胸口處。

　　林牧當即一口鮮血沒忍住， 噴了出來，但是林牧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這是......這是......”

　　林牧雙目明亮，他緩慢的往前走起，每走一步，身體都會發出淡淡的轟鳴之聲，十幾步後，林牧來到了這最後一塊石階前，一個畫面緩緩浮現在林牧的腳底下。

　　林牧的選擇有兩個，第一個，右腳踏上去，突破融靈，拜入菩提崖，很可能一路高歌而進。

　　第二個，踩碎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徹底將第二個版本的黑柴山事件徹底忘記，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沉默很久，林牧腳步緩慢而堅定的踏了上去。

　　一襲白袍的紀雲正站在林牧的不遠處，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眼睛死死的盯著石桌上那兩盞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就連林牧的到來，都沒有絲毫的察覺到。

　　林牧深呼一口氣，對著面前的這兩位老者，恭敬的行了一禮。

　　“首先恭喜你，踏上這崖頂，通過了之前的所有考核，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最後一道問題。我二人面前，各有一杯茶水，裡面只有一杯茶水是有茶葉的，請問是哪一杯茶水?”

　　“你只有一次機會。”

　　靈虛子對著林牧微微一笑，輕輕地說道。

　　PS:說一下吧。昨天家裡遭賊了，折騰的筋疲力盡。今天容老雪慢慢寫，慢慢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