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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的逆襲》第25章:水水更健康,口年!
  待機要會議室的門扉再度開啟,宮廷女官莉莉同往常一樣,低眉順目,燕頜微含。

  她緊跟在侍奉對象右側,滯後約一臂距離,可隨喚隨到。

  這一路上,無論侍女、男仆、還是近衛軍士兵,眾人皆沉默以對,仿佛眼前忽然多了一層霧靄,看不清楚皇女殿下的容顏。

  直到隊伍遠離,或轉過某個拐角,背後才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閑人們壓低嗓音,悄悄詢問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究竟是誰,敢抽女大公的耳光?它就不怕被“小伊凡雷帝”用馬鞭反抽回去!?

  紛紛擾擾中,阿娜斯塔西婭回到個人寢間,她用冷熱水毛巾先後捂了捂臉,並召醫生確診敷藥,這才命人都退下,不得打擾其休息。

  就像自尊心過剩的孩子,唯恐被人恥笑。

  “看來得把事情向宮廷大臣匯報……”莉莉邊想著,邊最後一個退出房間,緊緊關上房門。

  於是,縱橫有十俄尺的大房間裡,就剩下一個人同一隻貓。

  貓是剛送來的俄羅斯藍貓,趴在軟墊被窩上,懶懶曬著太陽。

  至於人……

  “唉,真的好累喲~”

  一旦沒人關注,阿娜斯塔西婭便放浪形骸的撲倒在天鵝絨大床上,仿佛整個人都燃燒殆盡,疲憊到不願動彈一根手指。

  是的,她壓根未想到,要說服一個老人會這麽累,會這麽難。

  盡管事先做過多個針對不同情況的預案,進行過無數次大腦排演,可計劃與實踐之間的差距,遠遠比預期的還要大。

  若非曾仔細研究過傳播學,對哈羅德·拉斯韋爾提出的主導符號、三重訴求、“5W”模式等有學習借鑒,她險些無法突破維特伯爵的心理防線,將精神魅惑植入。

  望著手背上的七色花瓣又淡去一片,阿娜斯塔西婭有一點點欣慰,又有一點點無奈。

  誰讓她除了對人類情緒的色彩化感知外,還具備有限的精神干涉能力呢?

  依據記憶習慣與特征,該能力被小公主形象的命名為“令咒”,一個頗含惡趣味的詞匯。

  赤橙黃綠青藍紫,這七色常人難以覺察的咒印,憑花瓣的形式刻錄在阿娜斯塔西婭的右手背,每當她啟動一次精神干涉,花瓣的數量就削減一片。

  譬如赤色花瓣,就消耗在宮廷大臣弗萊德裡克斯伯爵身上。

  這位曾有宮廷美男子之稱的芬蘭老爺爺,長年侍奉數代沙皇,從1897年至今一直擔當宮廷大臣,且深得尼古拉夫婦信任,因此成為精神干涉的實驗對象。

  結果嘛,只能說是差強人意。

  按照某“靈”遺留下來的資訊,倘若把影響效果細分,大致可規劃為“魅惑”與“脅迫”,前者著眼於誘導和長期,後者專注於強製和即效。

  就時間線上而言,“魅惑”目標受阿娜斯塔西婭影響的慣性超過數年,乃至一輩子都有可能;而“脅迫”目標,通常馴服的時間不超過數天,哪怕弱化強製效果為暗示,也僅能持續數個月。

  這樣看來,似乎“魅惑”的價值更大一些。

  但很抱歉的是,“魅惑”生效的前提,是阿娜斯塔西婭的精神干涉能夠突破目標的心理防線。

  換個通俗點的解釋就是,你必須先用嘴炮成功說服對方,然後才能固化該說服效果。

  要是“論戰”不成功,或“貌恭而不心服”,那就啊呵呵呵……令咒又少一片,大蝦請從頭再來!

  現在,盯著僅剩四片的花瓣,阿娜斯塔西婭緩緩噓了口氣。

  她只希望,再沒有必須要消耗精神干涉的契機。

  不為人知的底牌,總越多越好,不是嗎?

  “父皇的精神影響差不多該解除了,或許他會以為是自己心血來潮,不過有弗萊德裡克斯伯爵的暗示幫襯,應該能拖延幾個月……”

  阿娜斯塔西婭盤算著,將趴臥的身體翻了個面,仰望幔帳包覆的床頂。

  同躺著的小貓仔一樣,她微微眯縫眼簾,在和煦陽光中打了個哈欠,細細思慮接下去的打算。

  在1912年,代表第一次工業革命成果的煤與鐵,正逐漸被象征第二次工業革命成果的石油與輕金屬取代。

  盡管數萬噸吞吐黑煙的鋼鐵怪物依舊航行海上,像完美之貓般優雅展現著大工業時代的征服魅力,可隨著蒸汽輪機、汽油機、柴油機等的生產普及,往昔蒸汽彌漫的世界在一分分被改變。

  當然,蒸汽動力至今仍牢牢主宰著世界,猶如現下的赫爾辛基與聖彼得堡,廣泛使用著海外舶來的英國煤炭。

  這並不是說俄羅斯的煤產量太小,而是從經濟利益上看,用廉價海運的不列顛煤更實惠。

  畢竟,俄羅斯的產煤區主要在波蘭的盧布林和烏克蘭的頓涅茨克,前者著實距離兩德意志太近,後者雖儲量驚人,可距離首都聖彼得堡又太遠。

  按照後世的歷史研究,如果說十月革命是一次有預謀的暴力奪權,那迫使沙皇下台的二月革命,從開端上來講完全就是一場氣候突變的偶然。

  套用東方古老的天人感應理論,簡直可以說是天不佑沙皇。

  曾經坑了拿破侖皇帝,後來又坑了民族英雄希特勒的俄羅斯寒潮,這一趟狠狠坑了羅曼諾夫王朝一把。

  在1916~1917年的那個冬天特別冷,尤其是聖彼得堡(開戰後改名彼得格勒)在1917年的頭三個月平均溫度竟低達攝氏-26.5度,比上一年下調近10攝氏度。

  當年2月,彼得格勒出現少有的嚴寒,平均溫度下降至攝氏-29度。

  天氣已冷到農民們沒法去城裡的市場,偏偏罕見的大雪又覆蓋住整條鐵路,致使缺少人手的鐵道部門難以快速清除積雪。

  況且,燒煤火車頭在這般惡劣的酷寒中也不能正常工作,經常要生上數小時的火加溫,然後才能產生蒸汽壓力。

  由於惡劣氣候影響,運輸問題比過去更加尖銳,在1916~1917年的那個冬天,有多達6萬節裝載糧食和燃料的車皮因為積雪問題而無法移動,要知道這個數字佔了俄國全部鐵路運力的1/8比例。

  就此造成的供應不足對北方諸城市,特別是首都彼得格勒影響較大。

  事實上,保安局在2月初的一份報告中指出——“如果居民還沒有發動饑餓暴動,那麽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在最近的將來不會組織這樣的暴動:憤怒在增長,而且看不到盡頭。而這類饑餓群眾的自發暴動將是走向最可怕的無政府主義革命瘋狂和無情的破壞道路的第一或最後階段,這是毫無疑問的。”

  可惜,固執的尼古拉二世沙皇眼裡只有戰爭與前線,壓根沒關注這些“小問題”。

  到2月中旬,由於運輸困難,彼得格勒食品供應跟不上,出現了排長隊的情況。

  差不多同時,煤炭存量不足又導致一些工廠停止了生產,譬如2月21日,著名的普梯洛夫工廠被迫關閉,多達3.6萬名工人失去工作和生活資源,躑躅街頭。

  天災,人禍,饑餓,凍寒,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大改革後的急速工業化。

  隨著城市化進度加快,大量二十萬常駐人口以上的大城市紛紛湧現,他們無法憑周圍的簡單資源自持,必須要整個國家鐵路網來輸血才能維生。

  這其中,尤以彼得格勒為典型。

  相比1856年翻了三倍多的城市居民,高達150萬余的常駐人口,絕不是本地區資源能夠簡單供養的,它就像一個無限增大的嬰兒,需要一根粗壯的臍帶來輸送豐富營養。

  一旦這根臍帶堵塞或斷裂,嬰兒便在母體內拳打腳踢,狠不得破腹而出。

  盡管1917年的俄國實際上不缺糧食,減去需求和聯合會征購以外,1916年的糧食富余多達1.97億普特(1普特=40俄磅=16.38KG)。

  可是沒有燃料,縱使市內倉庫中仍有9000噸麵粉,夠彼得格勒居民吃上好些天,但偏偏無法做成麵包。

  以上種種因由,結果進入2月下旬,隨著彼得格勒天氣又突然明顯變暖,令大批市民走上街頭集會,進而醞釀成難以平息的群眾性運動。

  集會,罷工,示威,遊行,最後踏上革命的節拍。

  這其中或許有人推動了糧食危機的產生,但毫無疑問的是,一切的根源皆在供給不足。

  “確實,在進入工業化時代後,聖彼得堡的優勢日趨下降,劣勢日漸明顯……”

  就像大宋朝趙官家講究守內虛外一樣,大國的首府往往同工業聚集區聯系在一塊兒,哪怕其周圍不產礦石資源,好歹也要有一條或多條能快速傳遞資源的通道。

  譬如倫敦依靠海運而生,巴黎柏林憑借運河而生,如果說和平時代的聖彼得堡尚能借助臨海的廉價水運,那麽一進入戰爭狀態,它就只能吊死在幾條高緯鐵路線上。

  也難怪在日後,俄羅斯的政治中心被遷回莫斯科。

  歸根結底,運輸渠道決定一切,越靠近內陸資源產區,首都的生產生活就越安穩。

  “這大概就是穩定壓倒一切吧!”阿娜斯塔西婭輕笑著,將枕頭抱在懷裡,微微詠歎:“煤與鐵,就是整個世界;油與電,將開辟無限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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