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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的逆襲》第27章:不鬥鬥富,怎有臉叫土豪?
  直至演奏旋律結束,盧卡斯才紅光滿面的跨出餐廳。

  在他身後,尼爾斯·哈特寧仿佛簽下賣身契的“魂靈”(參見果戈理的《死魂靈》),一臉蒼白著跟出旋轉門,目光遊弋,看上去不再是一個自由身。

  “好好乾,我很看好你!”拍了拍肩膀,盧卡斯氣魄十足的鼓勵。

  接著,他轉身坐上司機開來的四輪汽車,就這麽悠悠然走了,余下汽缸噴吐出的汙濁煙圈。

  “咳咳,咳咳……”當支氣管開始抽搐,尼爾斯痛苦又迷茫的想,他的選擇對嗎?

  可惜,除了時間,再沒人能回答。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熟悉本地道路的司機,把著方向盤問詢。

  “開往總督官邸……”盧卡斯從兜裡抓出枚薄荷糖,咀嚼著清新口氣,“還有一些特別的生意要談。”

  隨著方向盤打轉,這輛有著完美平衡性發動機的阿羅爾-約翰斯頓汽車,在800轉每分鍾的扭力下,迅速向沿海區塊開進。

  坐在汽車後座上的盧卡斯大經理顯得很沉默,一心思考著那位曾挽救過俄國財政,又在1906年貸到22.5億金法郎巨款的維特伯爵,這次究竟要同他商談些什麽。

  坦率的講,盧卡斯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同維特伯爵討價還價,甚至是圍坐在一張桌上談話。

  這位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哪怕是落魄,也曾同倫敦各銀行代表雷維爾斯托克,德國門德爾松銀行的菲舍爾,巴黎荷蘭銀行行長諾伊茨林,美國的金融大王約·皮·摩根,以及猶太幫領袖——過世的老阿爾方斯·羅斯柴爾德男爵等,有著或多或少的交情。

  倘若他真的缺錢花,只需打個電話,或寫一封求助信,相信那幫所謂的基督徒銀行家辛迪加集團成員,就會大大方方的借貸給他數十萬乃至數百萬金法郎。

  是的,全赫爾辛基的有錢人都說盧卡斯的信用擔保值三五萬芬蘭馬克,可對比即將碰面的維特老伯爵,他這點信譽又算啥?一頭老虎面前窮叫喚的貓嗎?

  “切,無聊的自尊心……”輕輕嘟囔半句,把肥厚脖頸靠上皮墊。

  曾從一介小職員做起的盧卡斯,乾脆抱著傳話筒心態,平井無波的應邀拜訪。

  他送上件隨手買來的小禮品,才同幾位不十分面熟的商界人士圍坐在一起,相互打量。

  “您好,我叫亞特伍德……”

  一個典型的英國人名字,或許其祖先常住森林。

  盧卡斯伸出手,同側臨的中年紳士簡短相握,小聲聊了幾句。

  大家的衣著都很類似,三件套西裝,打著小領結,唯獨燦燦閃爍的飾品各有不同。

  譬如盧卡斯,他的右手指上戴著一枚藍寶石方戒,而身邊的這位亞特伍德先生,則戴著一枚可作圖章用的璽戒。

  大概是個貴族……勳爵,還是男爵?

  遐想的盧卡斯,有時真痛恨自己出生太晚,倘若早四五十年,或許他也能在那位拿破侖陛下的侄子面前,被授予男爵或子爵的勳位封號。

  嘿嘿,從君主國到共和國,再從共和國到帝國,帝國降為王國,王國又被革命共和,再恢復帝國……近百年來法國的政治就是個萬花筒,就是座金玉妝點的大妓/院,各色人等交相登台表演。

  他們或出身高貴,或英勇善戰,或精通煽情,但毫無疑問的是,能笑到最後的人生贏家,永遠都是端坐法蘭西銀行的200位大金融家。

  沒有人關心銀行家們究竟是何出身,父祖的姓氏裡有無高貴的“德(de)”。

  概因仲裁國家命運的高人們,兜裡早塞滿了各個政府或君王授予的勳章獎章,沉重到要拋出些舊貨,才顯得輕松。

  是的,他們平凡,卻又不平凡。

  倘若把資本比喻為魔王,那他們就是為魔王效勞的魔鬼,值得凡人用憧憬的目光畏懼。

  “如果我也能……”盧卡斯默默掐緊指尖,望著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焦點的維特伯爵。

  “諸位好,我介紹一下,這位朋友是巴黎荷蘭銀行的赫爾辛基分行行長,相信大家也久聞其名——馬克西姆先生,我們的‘偉大’經理!”

  “哈哈,久聞其名!”

  “很高興在這兒見到您,先生!”

  “老朋友,沒想到你也來了!”

  場面上的交際,總是熱情而奔放。

  直到兩雙熟悉的手緊握在一塊兒,盧卡斯才自甘卑微的笑迎:“見過馬克西姆大經理,既然有您在這兒,我等總算有了主心骨,一切都由您做主,我們興業銀行必緊隨其後……”

  瘦長身形的馬克西姆矜持笑了笑,略微感謝幾句,便坐到最靠近維特伯爵的位置。

  自打裡昂信貸公司的熱爾曼死後,巴黎荷蘭銀行即成為所謂基督徒銀行家辛迪加集團中的主要銀行,或者更確切點說,也就是當今歐洲唯一能同猶太幫抗衡的葛朗台們的抗把子。

  仿佛摩根之於華爾街,羅斯柴爾德之於猶太佬一樣的地位。

  換句話說,向某人低頭不算丟人。

  盧卡斯悻悻然坐下,感覺緞面的椅子,多少有些不舒服。

  等仆役們為客人送上英國風味的佛手柑油調製的格雷伯爵茶,清香彌漫中,維特伯爵方緩緩開口:“我今天請大家到這兒來,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商討……”

  老人的言辭不疾不徐,充滿著上位者的意志力。

  他打了個手勢,讓近衛軍軍官把小箱子送上,並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嘶——”

  瞅著天鵝絨軟墊上,那一枚枚打磨切割成多棱面晶體的鑽石,諸人不由倒吸出一口涼氣。

  論家身,他們個個都有百八十萬的資產,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可同眼前這一幕相比,簡直是乞丐之於財主,渺小的就像無垠月光下的螢火蟲。

  “這些鑽石,都經過法貝斯先生的處理,乃是我國境內某新開辟鑽石礦的出產珍品……”

  謝爾蓋·維特的語氣充滿自豪與誇耀,以俄羅斯人特有的大氣概,粗獷暴露著財富,直觀衝擊每一個人眼球。

  這些往昔丟金幣同丟銅板一樣不差錢的主,此時卻原型畢露,將一疊疊面具打碎腳下。

  盧卡斯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樣一副表情,但他身邊的那個英國佬,臉紅得差些要滴出血來,島國人一貫特有的冷漠與疏離,被小小鑽石們砸了個粉碎。

  “真……真美,太美了!”

  一位珠寶行店主,情不自禁的讚歎,目光完全被這些可愛的晶體塊佔據。

  “那是自然,每一枚原鑽的規格都有三四十克拉,縱使切割中有稍許減損,也難掩其價值……”另一位頗具眼光的人士,從懷裡掏出枚放大鏡,小心湊近了觀察。

  他們應該都是經營珠寶首飾的。

  盧卡斯暗自琢磨著,邊用眼角余光掃掠他身邊的英國佬。

  自稱亞特伍森的男人,差不多同一時間,擺脫了難以自控的醜態。

  就這點而言,他應該家身不菲或者是習以為常,但盧卡斯印象中,全赫爾辛基的財主富豪銀行家,裡邊壓根就沒一個形象同他吻合的。

  “是外來的,還是新人?”總愛用粗鄙遮掩內涵的胖子,此時快速轉動眼珠思考。

  瞧他鎮定自若的模樣,還真難把盧卡斯歸類於“庶民”行列。

  “有點意思……”一直高高在上的觀察者,不由會心一笑。

  維特伯爵的小伎倆,看似毫無意義,其實卻是對人性人心的一次估量。

  能頂得住,專心致志的人,不談其才華,單是這份可貴意志力,就足以令人高看一眼。

  “咳咳,諸位!”拍鼓手掌,間隔有七八秒後,維特伯爵才環視著提議。

  “相信大家都清楚,昨天晚上的接風宴會,阿娜斯塔西婭殿下所戴的鑽石冠是何等引人注目,何等奢靡榮華,相信全赫爾辛基……不,應該是全芬蘭大公國,就沒有一個女性不想效仿的……”

  話講至此,擺出的意思連瞎子都看得見。

  眾人先是有一段沉默,接著才由某位珠寶店主試探著叫價。

  “那個,如果是按枚數賣的話,我想一萬五千金馬克,應該算比較合理……”

  “哈,一萬五千?您是在諷刺法貝斯大師的手藝嗎?”

  維特伯爵皺了皺眉,但未阻攔那位近衛軍軍官的譏諷。

  確實,鑽石質地與克拉數暫且不論,單是法貝斯大師的名頭,就不該廉價到區區一萬五千馬克的水準。

  要知道這位珠寶大師的第二大主顧就是沙皇陛下,誰敢說他的手藝粗劣不堪?

  “兩萬!”這個時候,亞特伍森驟然插入。

  瞧他一臉淡然, 仿佛增加五千金馬克成本是沒啥大不了的事情。

  “兩萬加一千!”幾位珠寶店主商量少許,才拉高一些喊價,同時又對競價人說:“尊敬的先生,我們認為這個價位已經有很大風險,畢竟活錢一旦變成了死錢,抗拒意外發生的可能性就不斷降低,我們再富裕也不是銀行……”

  “呵呵呵,這點請放心,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當場談談貸款質押事宜……”

  多少有些明白的盧卡斯,接住話茬,邊向維特伯爵遞了個感謝眼神,邊漏出食利階級特有的饕餮笑容。

  與此同時,馬克西姆也頗具禮儀的追擊說:“同樣,我們巴黎荷蘭銀行也願意向幾位主顧提供短期抵押貸款,利率方面保證不會令大家失望……”

  “可是,這個價位已經很難再加了!”

  某珠寶店主左右為難的解釋:“一旦短期賣不出去,大克拉鑽石很可能會爛在手裡好些年,我們的資金周轉將很成問題!”

  “那就放棄好了,我再加兩千馬克……”充滿牛津味的英語,不鹹不淡的給出答案。

  作為芬蘭人,到此的大都懂一些英語,更別提幾位交際廣闊的銀行家了。

  他們或滿面怒容,或擺出看好戲的顏色,連一個調解斡旋的都沒有。

  至於維特伯爵,他竟意外的露出莫名可表的微笑,仿佛正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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