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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的逆襲》第19章:呸,吃我乾坤1擲!
  雙學士學位,這樣的成就若放在21世紀初,也僅能說是不錯。

  可回溯一百年前,來到1896年全國隻有48所高等學府(其中8所綜合性大學)的俄羅斯帝國,那絕對算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學界新星。

  哪怕是趕上本國教育大發展的洪流,在1914~1915學年,高等學府激增到105所(其中10所綜合性大學),全俄在校大學生的數量亦不過127400人。

  也就是說,伊萬・伊萬諾夫的前途實光輝可表。

  照正常情況而言,倘若他一直投身教育教學領域的話,大概15年後就能坐上副教授的位置,25年鐵定能拿到教授頭銜,甚至更進一步,成為某所高等學府的常務副校長也絕非妄想。

  當然,校長通常是有身份地位的貴族兼職。

  譬如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諾維奇親王,他就曾長期擔任全俄羅斯科學院院長,歷經十數載春秋不倒,是名符其實的“德高望重”。

  “其實,我個人更願意乾一些貼合技術前沿的研究性事務,那些循規蹈矩的日常真心不適合我,畢竟伊萬可不比阿諾普洛校長……”

  為探撓維特伯爵癢處,年輕人不惜小小的貶低一下自己。

  “我明白,伊萬是伊萬,阿諾普洛是阿諾普洛,你們是完全不同的……”

  回憶擔當財政大臣時的忙忙碌碌,老維特不由感慨萬分。

  想當初,他為促進帝國的工業化,大力擴充了商業廳中的營業教育處,並委派曾擔任教育部部務委員的阿諾普洛主持。

  這位本是個工藝師,後坐上工藝學校校長的傑出事務型人才,為年輕的財政大臣維特挖掘提拔,並授權主持營業教育網的鋪設,只可惜……

  “唉~”老維特悠悠歎了口氣。

  他很清楚,在俄羅斯這個利益盤根錯節的老大帝國內做事,就一定會得罪人,會被各色各樣的小人誣蔑攻訐。

  他自己倒不怕,畢竟沒有兒子,隻有老伴與再婚時帶來的養女,相信沙皇陛下很清楚這些。

  但是,別人都能像他一樣,不為子嗣後代考慮嗎?

  “怎麽可能?”老維特自嘲著合上眼。

  尼采的超人哲學著作,他有拜讀過,甚至在上流社會中也傳播甚廣。

  可究其實質,世界上哪有這麽多超人?哪有這麽多特殊材料製成的人!哪有這麽多不為家庭子孫私心考慮的人?

  事實上,就像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尾端暗諷的那樣,隻有將神明信仰,將上帝踩到泥潭裡去,那幫自詡為超人的高人們才能成為支配者!

  上帝死了,是因為工業化的暴徒們妄想登上神祗寶座。

  他們不滿足於人間的至尊,還想要更近一步,更高一點的位置。

  依據正教傳統,老維特在胸口畫著解義十字,喃喃誦讀出一句俄羅斯諺語:“背離上帝,就是靠近魔鬼!”

  “上帝愛虔誠的信徒,魔鬼喜讒言的小人!”伊萬緊跟著伴頌。

  在俄羅斯,沙皇、正教與國家,三者本就是一體。

  但工業化,正逐漸撕裂著這個有著東方體統的國度。

  鐵道線上,前路茫茫,前途未卜……

  ※※※※※※※※※※※※※※※※※※※※

  “諸位的學識見解令我茅塞頓開,無奈,睡眠不足可是淑女們的大敵喲~”

  當布谷鳥的鳴唱數高達十二次,阿娜斯塔西婭便用幽默的語氣致歉。

  她主動起身,像過去一樣,溫婉的在宮廷女官伴隨下退場。

  差不多同時,樂團的演奏也寂靜下來。

  或許對習慣夜生活的飲食男女而言,午夜才是興奮的開端,但就作息規律的阿娜斯塔西婭而言,這年代乏味的晚間娛樂真還不如好好睡覺呢!

  於是,待主人率先離場,一堆堆尊貴的客人,也便從善如流的退出總督官邸。

  他們或小聲或興奮的交談著,討論公主殿下的相貌品行如何,並不時與歐陸列國的同齡人做比較。

  接著,話題又轉到了衣衫打扮等“時尚”領域,尤其是女性關注的重點,那些個閃閃璀璨的結晶石頭。

  “頭冠真是漂亮,尤其中央的七顆鑽石,每顆都大得像鷹嘴豆!”一位年紀尚淺的少女,兩眼霍霍流光。

  “膚淺,鷹嘴豆哪有這麽大的,那分明就是一顆顆小荔枝……”另一位作少婦打扮的年長者,用過來人的口吻斧正。

  就容貌的相似度看,她倆應該有血緣關系,可言辭交鋒之激烈,絲毫不亞於旁人。

  “每一顆鑽石,起碼值五萬芬蘭馬克!”有鬥富經驗的仕女們,很快憑眼力定出價格價位。

  “何止五萬金馬克,真要去買的話,五萬金盧布都未必能搞定!”

  “對啊,這類大克拉的鑽石,真很難搞的,基本都要先給大人物過過眼……”

  對比青春招展的同性,成熟婦人則更在意絢麗背影下的財富。

  誰叫這個世界是資本主義的呢?金本位貨幣的時代裡,再沒有比金錢更能令人賞心悅目的了!

  就像莎士比亞在《雅典的泰門》中撰述――“金子,黃黃的,寶貴的金子!……這東西,隻這一點點兒,就可以使黑的變成白的,醜的變成美的,錯的變成對的,卑賤變成尊貴,老人變成少年,懦夫變成勇士……”

  俗人們鄙視金錢,但相較出身論貴賤的年代,誰敢說資本主義不是一種進步?

  至少勇氣與智慧,不再因血緣家庭等成分而卑微,它們有理由有權利去追求陽光下的尊嚴感!

  “所以說人類就是一種矛盾,而俄羅斯更是矛盾的典型!”

  走過冗長廊道,阿娜斯塔西婭衣衫不改的暢談,聽眾卻屈指可數。

  無論宮廷女官、仆役、還是近衛軍士兵,他們均保持肅穆,一言不發。

  待靠近下一個拐角,阿娜斯塔西婭突然緩下步子,小聲的問:“人呢,是不是就在前面的房間呆著?”

  “是的,殿下。”

  被叮囑守候的仆役小心回答,他想了想,又補充說:“除了洗手外,客人沒去別的地方……”

  “他洗手過幾次,你一直陪同嗎?”

  “前後八次!”男仆口齒伶俐的接應,“是的,殿下,我一直跟著那位客人,保證他沒有同別人接觸對話……”

  “很好,非常好!”阿娜斯塔西婭滿意的點點頭,向隨行的宮廷女官莉莉吩咐。

  “賞他一枚金幣!”

  接著,一枚面值20芬蘭馬克的金幣,就當著眾人面,恩賜給男仆。

  盡管芬蘭馬克的含金量同法郎仿佛,遠不及帝俄盧布值錢,可整整20馬克也不算是小數目。

  畢竟同一時代,鐵道線上工作的沙俄技術員,月薪也不過50盧布罷了,折合成芬蘭馬克大約是133多一些的樣子。

  略微勉勵幾句,阿娜斯塔西婭才轉過拐角,命侍女們推開那扇緊閉的門。

  當黃銅轉軸發出輕微咯吱聲,原先正坐的中年先生,立刻像觸了電一樣,蹦竄起來。

  “殿……殿,殿下!”他緊張到口齒不清,連面頰都透著一股熱氣。

  “放松些,維克托先生,我這兒可不是警察局,更不是兵營,你無須太過緊張……”阿娜斯塔西婭和煦的擺擺手,坐下打量。

  喚作維克托的中年人,頭頂毛發稀疏,身材微胖卻又不算發福,看上去應該是個體面人。

  事實上,他是一家報業的老板兼總編輯,勉強算踏入上流社會的邊緣。

  不過,光憑這個身份可不夠他被邀請進入總督官邸,那是隻有大報業老板才能競爭的榮譽。

  “當然,我很抱歉,沒注意到邀請的方式稍稍有些過激……”

  什麽過激,簡直是嚇死人好不!?

  維克托想起下午被一幫攥著轉輪手槍的灰衣人,突然押走的體驗過程,險些以為自己是遭綁票了,還好運送地點是總督官邸,讓他……

  啊呸,是更糟糕了好不!

  綁票的隻是求財,可一進總督府,說不定自己連小命都要玩完,被人打包送到西伯利亞大荒原上去挖沙搬磚。

  一想到種種傳聞裡的恐怖情景,維克托就不禁兩腿打顫,私下埋怨自己刊啥不好,偏偏為追求銷量去刊登一些挑逗俄國人神經的東西。

  毛子,毛子,行事不毛還能叫俄國人?

  該死,這下玩過火了吧,連小命都要搭上!

  憶起新娶的嬌/妻,還有未成人的孩子,維克托直感到滿腔悔恨。

  唉,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早知道他就不那麽拚了!

  “我開門見山的說吧,維克托先生,我想入股你的報紙……”

  “是的,殿下,我一定把產業關了,保證不再刊登那些……嗯,你,啊不!殿下您剛剛說什麽,入股…入股我的報業?”

  被峰回路轉的一幕,徹底驚倒了的維克托,一時間瞠目結舌。

  他先是狂喜,接著又畏懼,再然後摻雜了躊躇與擔憂, 一張臉看上去五顏六色,像是打翻了的畫家調色板。

  “沒錯,我明天會讓人注資三十萬芬蘭馬克……”

  阿娜斯塔西婭掃了眼中年男人笑臉,接著又補充:“但是,我要求獲得六成的股權。”

  這句話甫出口,維克托表情一僵,忙擺出割肉似的表情,淒慘哀/嚎道:“天哪,這簡直是要了我的命,我辛辛苦苦十來年的事業啊,怎麽能隻值50萬金馬克?”

  看起來他頭腦靈活,股價換算得很快。

  “那麽二十萬!”

  “二十萬也不……咦,怎麽越來越低了?”維克托一臉詫異。

  “如果你再表演下去,我會進一步降到十萬……”

  阿娜斯塔西婭平靜的陳述,她無需做口頭威脅之類沒品的事情。

  “好吧,好吧,二十萬就二十萬……”維克托滿臉沮喪,顫抖的手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嘿,叫你嘴賤,這下好了,十萬金馬克就像長了翅膀的鴿子,全都飛嘍~,飛嘍~~

  “另外……”阿娜斯塔西婭接過侍女遞上的文稿,將它轉給總編輯維克托,淡淡的說:“從明天起,你的報紙上必須逐日刊登這篇小說,嗯,還有插畫……”

  “這是?”翻開俄芬雙語並行的文稿,維克托一字一頓。

  “動―物―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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