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丹瑜道，“最近他們幾次用出蜃樓煙?”

　　綠泡想都不想，“9次。”

　　“很好！”趙丹瑜猛拍在椅子扶手處，“但很可惜，我明明知道是誰，現在卻抽不出手討一公道。”

　　綠泡像知道他的答案，沒有追問。

　　趙丹瑜道，“龍霸天那邊還沒有消息?”

　　綠泡搖頭道，“至今沒有。此事是我督促不利，或者我本來就不大適合溝通這一類的事情。”

　　趙丹瑜正色道，“泡泡說的什麽話，又何須自責。你我相識二十年，情同手足，我還不了解你。只是此事若是由我來辦，難免有逼他們要交代的意思，事情勢必更僵。”

　　綠泡點頭默認，忽用異常緩慢的音調說道，“老趙，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趙丹瑜不悅道，“我兩人之間還有什麽當不當講?”

　　綠泡微微一笑，“我怕說了影響你的判斷。”

　　趙丹瑜道，“但說無妨。”

　　綠泡的目光變得銳利，語調卻是淡淡的，“想打就打吧，一個人活在世上，不可能顧及到所有事。即使是站在你幫主的立場，我也覺得你是在刻意為難自己！動武，有時不是粗魯地動手，反而更加文明地談判。你說對嗎?”

　　一番大道理非常難得從綠泡嘴裡說出，他隻喜歡酒和劍，不喜歡想道理，更加不喜歡講道理。

　　趙丹瑜撫掌大笑，“好兄弟，多謝你！”

　　面色一緩，又說道，“對了，你剛才既然已經回來，怎麽不出來和秦兄弟打個招呼?”

　　綠泡改變端正坐姿，背靠向椅背，“如你所說，他心好，甚至可說傻，這種人快要絕種了。我不想在他面前談這種風雲詭譎的事情。”

　　趙丹瑜笑道，“泡泡有這一層考慮真是難得可貴。”

　　綠泡卻搖起頭來，“可惜，二十多年了，我眼中所見耳中所聞，好人都沒有好下場。所以，他現實世界中的處境一定不會太妙。”

　　趙丹瑜道，“關於這點，我倒有另一層看法。如今世風日下，趨名逐利無所不用其極。人好心不狠，兼沒有強大實力為後盾，爭利之時難免受到各方打壓欺凌。但一個人若是真的好，且講信用，就一定會有人認同他、欣賞他。即便他可能輸，輸的一無所有，也必定會有扶持他、幫助他。因為精明的世人知道，他們所謂的朋友都是為利益而同盟的‘聰明人’，隨時可能變成毒蛇。相比，還是‘傻子’可靠，因為他們足夠安全。‘聰明人’都希望能有幾個這樣的‘傻子’當朋友，一是覺得可靠，二是精神寄托和緣分。我雖然不是很聰明，但屬於後者。從他傻乎乎在杭州等我，就為1瓶聖香油完璧歸趙開始，我就已經當他是兄弟。何況，他的才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剛才我已經在他心中下了一味猛藥，希望能觸動他。”

　　綠泡若有所思，半響道，“如果他能真實地面對這個世界，他確實是個非結交不可的人。”

　　“戍鼓斷人行，秋邊一雁聲。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趙丹瑜語音轉冷，話鋒一轉，“他問我會怎麽辦，其實我隻說了一半，後面是有弟皆分散，無家問死生，寄書長不達，況乃未休兵。”

　　淡淡一笑，看向窗外，窗外春意正濃，一片盎然綠意，花團錦簇，蜂纏蝶繞，清香四溢。

　　趙丹瑜悠悠道，“不知道龍霸天現在在想什麽，我知道他一向看得起我，所以，這次我同樣不能令他失望。”

　　告別趙丹瑜，秦焱張羅跑商事宜。

　　初來乍到，只能購買兩種初級產品，安東燒酒和羊脂白玉，因為享受貴賓待遇，買價、賣價分別提升下降20%，越到後面貨品越多，這種待遇將以幾何倍數發揮優勢。

　　每個港口僅限貴賓100人。

　　漢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秦焱重點投資港口。趙丹瑜叫他最近別回去，自然有它的道理。關於天氣變壞的譬喻，不知指的什麽，趙丹瑜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說話太深奧，而且永遠不會一次說完，秦焱心中評價。

　　想到自己的貨將在杭州賣到好價錢，秦焱就從人生哲理中抽身而出，忽然有點好心情。

　　貨品的銷售價格，除了需求、流行等因素，受距離影響也很大。所以遠洋航行始終比短途航行賺錢。據說把中國的茶葉賣到歐洲的大港口，比如裡斯本、塞爾維亞等，絕對是前幾年搞房地產，數錢數到手抽經。

　　和巨大的利益相對，風險自然極大，對硬件、軟件要求也極高，面對自然氣候、人為因素也要多得多，稍不注意就回到解放前。很多成名人物，在暴風雨的洗禮下，也只能用極端的方式表達對大自然敬畏。

　　之後，秦焱以杭州為中心，咬緊牙關跑商，廢寢忘食，隨著友好度和投資日益積累，終於開啟了杭州、琉球、威海的次一級商品，分別是明朝書畫、大紅袍、騰工藝品，大大加快了賺錢進度。

　　本來這是好事，標志著秦焱踏進一個新的階段，誰知道卻發生了尷尬的一幕。

　　杭州貿易大廳。

　　秦焱投入最後一筆錢，“叮咚”一聲提示:恭喜玩家秦焱開啟杭州新商品明朝書畫。

　　秦焱激動地搓著手，畢竟是初期一大進步，無數個不眠之夜有了回報，忙要了兩倉明朝書畫。

　　掌櫃卻笑道，“這位客觀很抱歉，這種商品我們暫時不能賣給你。”

　　秦焱不解道，“系統顯示我可以買了，為什麽不賣?”看著掌櫃“實誠”的笑容，秦焱理論聯系實踐——難不成還想吃回扣，你妹，這也做得太真實了吧。

　　秦焱沒弄過回扣這東西，沒有實際經驗，因為他一直是小人物，回扣一般輪不到小人物。

　　他看著身邊來來去去的人群，精心醞釀一句比較友善的開場白，不過不滿的表情仍舊寫在臉上。

　　掌櫃搞了多年批發，南來北往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可謂人精，見秦焱從憨厚轉變為紅衛兵武鬥的表情，即刻便明白過來。

　　“客官不可誤會，我們搞了這麽多年物流，對什麽樣的客人都絕對公道。明朝書畫屬於高級商品，客官你籍籍無名，我們怎麽相信你會把它用在正當用途，我們這麽說吧……”

　　眼見掌櫃就要長篇大論闡述對中國經濟的看法，秦焱嘴一歪，吐出三個字來。

　　“說人話。”

　　掌櫃躬身點點頭，輕聲說，“您聲望不夠。”

　　秦焱被膚淺的理由激怒了，“買件東西還要什麽聲望，幸好是明朝書畫，如果就是根甘蔗，是不是沒名氣的人就不用吃了，難道我長得很像二百五嗎?”

　　秦焱忍不住爆粗口，他一直認為當著別人玩手機，以及騙人連理由都不好好編，是對人最大的侮辱。

　　掌櫃笑容不改，“像倒是有點像，但是我們生意人講的是規矩，不會歧視任何客戶。不管你長得像二百五也好，乘以2伍佰也好，我們絕不會以貌取人，都會采取公平公正公開原則，一視同仁。”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隻談錢，不講感情。雖然秦焱長得醜，但NPC不會因為你醜就不出貨。

　　不知道掌櫃是哪個私塾的高材生，罵人都不帶髒字，秦焱當場吐血鬥余。

　　掌櫃絲毫不理會秦焱的感受和旁邊玩家的竊笑，仍彎著腰笑眯眯說，“開啟第三件商品僅需5000聲望，但買賣須6000，客官您走好。”

　　還要1000聲望，到哪去找啊。走在路上，秦焱一邊走一邊想。餓到極點的人，蛋糕就擺在眼前，嘴湊過去才發現中間隔著層玻璃，你說鬱悶不鬱悶。

　　就在這個時候通訊器響了。

　　萊恩的聲音傳來，說話難得簡明扼要，“小秦，位置?”

　　“杭州踩大街，什麽事?”

　　“很好，等我們。”

　　“我們?你和索大哥?”

　　“老大還在江戶看櫻花，我們先集合。”

　　秦焱在酒館喝著茶，一個人的時候他一般不飲酒。

　　約莫半天時間，數人匯合。

　　秦焱第一次見大唐雙龍會的其他人，經萊恩介紹，一一和打招呼。

　　“一會兒去台灣打點海盜，然後去江戶恭迎老大出關，時間上應該差不多。我期待一個熱淚盈眶的大眼。 ”說話的是大唐三當家作業，不是布置作業，而是他的名字叫做作業。

　　大唐的人都長得非常有特點，有點水泊梁山的意思。

　　二當家千頌伊，江湖傳言大唐最正常的男人，女神名字的下面，是一個異常魁梧的漢子。從側面論證了歷史上張飛擅長工筆畫、女仕圖的傳言。

　　三當家作業，面相最好的一個，校草級人物。可惜永遠半張嘴撅起，不知道是不是《英雄本色》看多了，長年累月學小馬哥裝酷，以至於吐了牙簽，嘴還是收不回去。

　　鞏心償一副高中生樣子，見面到現在一言不發，若無其事左顧右盼，手一直叉衣兜。那種萬事不關心的氣質，再帥一點的話，整一個翻版流川楓。

　　最後的桂多多一副娃娃臉，活像鄰家小弟弟，老是嘟著嘴。

　　此時發號施令的是千頌伊，大唐二當家。

　　秦焱上下看看作業，小心翼翼問，“我說三當家，問句話你別介意，你這名字也忒憤世嫉俗了吧。”

　　作業嘴一歪道，“知不知道兄弟我以前混道上的?”

　　“不知道。”

　　“知不知道道上弄一個人怎麽說?”

　　“好像是說把XX做掉?”

　　“那如果有人想弄我怎麽說?”

　　秦焱想了想，實打實說，“你們去把作業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