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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仙魔道》第2章:得名
  “四弟,你可算來了!快看看這仙魔陣法,能不能解開封印禁製。”瘦高的虎面老大對飄身而來的狼面人說道。

  被稱為老四的狼面人落地之後,緩步向前看了看仙魔劍陣,眉頭微皺。“此大陣並無陣門,非布陣者不能破!”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能解開禁製了麽?仙魔劍可就在我們眼前啊!”微胖的豹面老二不甘的說道。

  “想想辦法吧老四,這仙魔劍就在眼前,若是破了封印禁製,我四兄弟定能揚名天下,一統江湖啊!”低矮的豺面人對著狼面老四說道。

  狼面老四呼出一口濁氣,道:“唯今之計,恐怕隻有嘗試一下上古禁術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聽此言,其余三名鬼面人皆是眉頭一皺,顯然‘上古禁術’四字對他們的震驚很大,但天下卓絕的仙魔劍就在眼前,此三人又皆是利欲熏心之輩,故狠下心來,皆是咬牙點了點頭。上古禁術,乃是一門邪異之法,施法者需破裂自身內丹,具丹凝氣,以此將自身功法提升千百倍。但此功法的反噬卻是極大的,施法者若有少許差池,輕則修為盡毀,重則一命嗚呼,即便成功,最後也會損耗半生修為,是為修行者之大忌。

  “那好,我兄弟四人皆是‘破陽’,若用出上古禁術,即便破開仙魔陣恐怕修為也會降低到結丹前期,若沒有悔意我們即刻施法!”狼面老四說道,雙眼眯成一條縫看著仙魔劍。

  “來吧,反正有了仙魔劍,我們的修為短時間內就能修煉回來。”微胖的豹面老二說道。

  “是啊,毀一半修為又算的了什麽,隻要有了仙魔劍,天下還不是我們兄弟四人的!”豺面人也是下了決心。

  四兄弟對視一眼,各自運動內勁,身上緩緩有血紅之氣冒出。

  “嘭…嘭…嘭…”

  接連三聲沉悶聲響,虎面老大、豹面老二、豺面老三皆是破了內丹,欲實行上古禁術。

  這天下,若沒有利欲熏心,便不會有屠戮廝殺,不會有血流成河,為萬古悲傷之話。

  只見狼面老四雙臂緩動,凌亂的鬢發在微風中輕動,一絲絲靈氣凝聚而出。

  “乾-坤-大-道!”

  一字一句,字字鑽心。

  這乾坤大道乃是乾坤道教最為厲害之功法,神威震天。其余三名鬼面人聽此也是回過頭來。

  “破!”

  狼面老四大喝一聲,一條黑色遊龍旋臂而出,隨即一分為三,將施放上古禁術的虎面老大、豹面老二、豺面老三擊飛在地。低矮的豺面老三頓時昏死過去,虎面老大和豹面老二也是重傷不已,口吐鮮血。

  “老四!你…你…”瘦高的虎面老大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卻是無力言語。

  豹面老二也是惡狠狠的怒視著背後傷人的狼面老四。

  狼面老四手中突兀旋出長劍,隻冷冷的看著。“這仙魔劍陣,即便我四人施展上古禁術,也沒有一成把握能夠破開。但我相信有朝一日我定可破開此陣,隻是這仙魔劍,隻能尊我一人為主!諸位哥哥,惶惶諸天,成大事者不惜小費,莫怪四弟無情,安心上路,有朝一日我手持仙魔劍一統天下,定好生為三位哥哥立碑墓志!”

  說罷,狼面老四手中的長劍飛舞而出,宛如一道白光,從天際而來,穿梭在桃花隕落的劍陣旁,點點殷紅,灑落在淺紅花瓣之上。如此,三名鬼面人斃命。狼面老四不舍的看著仙魔劍,歎息一聲,也是拂袖而去。一點焰火從他手中冒出,瞬間彌漫整個桃源。

  此一朝,生不逢時魂兒斷。亦宛如世間早有定律,生殺纏鬥,不勝不休。

  此一朝,萬載寂靜如昨日。亦似乎千般注定如此,生死同源,命該如此…

  桃源入口,狼面人懷抱著嬰兒,化作一道青光而上,登時落於絕崖之上,繼而跳上參天古樹,揮掌斷樹,一身巨響,那幾人粗的高大樹乾,如此斷裂,桃源入口,就此隔絕。

  反觀懷中嬰兒,卻是不哭不鬧,熟睡許久。

  “你也倒是逍遙,無苦無怨,希望留你活在這人世之上,不至日後貧道悔恨。”說罷,狼面人腳下生風,懷抱著嬰兒下了古樹,踏水而行,穿過層層氤氳瘴氣,出了荒涼大山。

  距離千機山一千裡左右有一處村莊,名為落霞村。

  當狼面人懷抱著嬰兒到達落霞村之時,天邊夕陽也只剩下半壁羞顏,緩緩的下降,余暉映在古樸的村落裡,古樹屋瓦,每一寸,每一絲,都盡顯古樸柔情。

  時而農勞歸家路過的村民看著狼面人之行頭打扮,懷中尚抱著一個嬰兒,皆是露出詫異神情。

  狼面人苦笑了一下,低首看了看懷中嬰兒,輕語道:“孩子,十年之後,我再來此看你。如此貧瘠安寧之地,若非天災人禍,你可安然,若是你當真命中不幸,十年早夭,便當我當初一劍把你殺了,隨了你的父母村人一道去了!”說罷,他從懷中拿出兩本秘籍,思量片刻取出一本名為《青山訣》的功法,此為乾坤道教第二門神通功法。他將秘籍裹在繈褓之中,如此放下嬰兒,盯著嬰兒脖頸的玉珠許久,剛欲伸手,卻是縮了回來,隨即隱匿了身形。

  片刻,一老婦隨夫農耕歸來,路經於此,見嬰兒於此熟睡,相視一眼。這二人年近五旬,膝下無子嗣,如此以為天降之子,內心好生歡喜,頓時左顧右看,小心的抱起嬰兒遠去。

  狼面人見嬰兒被人抱走,一路跟蹤而去,隻待老夫婦將嬰兒抱入家門,方才離去。

  狼面人離去之後,一個身影從村頭古榕樹上顯露,這男子看似四十多歲,臉上虯蚺密布,一雙丹鳳眼卻是明眸清澈。他提起酒壺倚靠在大樹之上喝了一口,遂凝望著狼面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言語道:“隻傳了《青山訣》卻不傳《乾坤大道》,呵呵,有意思,有意思!”說罷他輕靈跳下古樹,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見了。

  ……

  村中草屋,燈油燭火,熒光映夜。

  老農正忙著給嬰兒操弄飽腹之食,忽得聽見老婦呼喊。

  “老頭子,你快來看,這娃子身上還有一本書呢!”

  老農幼時上過幾天私塾,識得幾字,遂走上前來,接過老婦手中的秘籍,仔細看著。

  “青山…什麽?”‘訣’字老農也是不識,竟是有些許尷尬,惹得老婦不禁‘噗呲’一下捂嘴笑了。

  “你個老太婆,笑什麽笑,俺就讀了那麽幾天私塾,又能識得多少字!”老農溫和的說道,卻是將《青山訣》翻開來看。

  “青山,青山,我為地,亦為天,青山若常在,神力還複來;

  青山,青山,我為仙,亦為魔,待得青山天下佇,一風一雨滅乾坤……”

  短短幾行入階心法,竟是讓老漢感到些許的輕靈之氣,雖識不得此書的大體意思,連字也是有很多看不懂,但他覺得,這定是一本非凡之書。

  “老太婆,快,把這本書收好!這定是這娃子親人留下的,一定無比珍貴!如今娃子也成咱們的骨肉了,等他懂事了,咱們再把這書交給他!”老農說道。

  “好!”老婦躊躇的接過《青山訣》,將書用黑布包裹放在房內一隱秘角落。

  “老太婆,你看這娃子,長得真是精神啊!咱們得趁早給他起個名字啊!”老農看著繈褓之中的嬰孩,滿心歡喜,仿佛那一刻,身前的嬰孩便是自己的血肉凝結,密不可分。

  “我又不識字,還是你起吧,我起的名字不好聽,除了三娃、狗蛋之類的我還真不知道給孩子起什麽名字好聽!”老婦回了一句,也是湊上前來看著嬰兒。

  “這孩子是傍晚被我們遇見的,定是上天憐我夫妻,賜子而來,這也是我們和他的緣分,老漢我姓蕭,這娃子理當隨我之姓,我看就叫蕭慕源吧!”蕭老漢若有所思的說道。

  “暮...墓…”老婦口中叨咕著,隨後停頓了一下,似在思慮,接著道:“這一個是要‘落下’,一個是要‘進墳’,死老頭子你別看我書讀得不多,但你蒙不了我,這名字不好!重起!”

  蕭老漢搖頭笑了笑,“老太婆,說你沒學問就是沒學問,以後慕源長大了,一定要讓他多讀書,多識字!”說罷,蕭老漢竟是在桌上比劃起來,“咱娃兒的‘慕’不是你說的‘落下’和‘進墳’,咱娃的‘慕’是向往,仰慕,思念的意思,是這麽寫的。源也不是緣分的‘緣’,是這個‘源’,寓意水源,源泉。《禮記.禮樂記》曰:獨濁其源而求其清流,《至小丘西小石潭記》曰:岸勢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足見蕭老漢我這一個‘源’字之高深。”

  “行了行了,一輩子就會背那麽兩句,少在我面前賣弄,快去給娃子弄吃的!”老婦也是笑著,那笑容裡,有溫暖,亦有滿足。

  隻一城一屋,一段情感,哪怕生老病死,哪怕貧困潦倒,此生,已是足矣。

  暮色裡,炊煙嫋嫋,黃光融入暗黑天際,遮蔽一絲星光,遮蔽了凡塵瑣事,遮蔽了過往,遮住了雲煙,也遮蔽了天。

  大火彌漫的桃源之內,戰火硝煙散盡,風聲呼嘯,三名死去的鬼面人已做焦灰。嬰孩父親的左手抽動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望著眼前一幕,湧出一口黑血,仰天長嘯…

  荒涼大山的桃源深處,仙魔劍陣依舊亙古不變的封印在劍基之上。桃源世世代代的守護者,卻已化作僵硬,不見魂靈,三日五日,夕陽下,桃花香,引蒼蠅亂舞,生蛆蟲糜爛,暴屍荒野,終為白骨。唯一幸存的一對父子,也是相隔天涯,不能得見。

  ……

  時光荏苒,稍縱即逝。九年光景,如昨日。

  落霞村,私塾門前,今已六旬的蕭老漢佝僂著身影翹首以盼,比九年之前也是蒼老了很多。歲月是把屠人劍,一劈一刺,劈彎了骨,刺皺了膚。

  “啊爹,放學了!”一群小娃娃從私塾中奔跑而出,蕭慕源也是歡快的跑到蕭老漢身前。九年光陰,蕭慕源從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變成一個小小少年,丹鳳之眼眸,劍橫之眉宇,古銅之膚色,卻有幾分桃源生父之像,隻不過,這一切的一切,他都無從知曉。

  蕭老漢笑著抱了抱九歲的蕭慕源,卻感覺無比吃力。他的眼中,一絲失落,一閃而過。他,已經老了。“慕源,和阿爹說說,今天先生教你們什麽知識了!”

  “先生教我們背了好多古文, 說了你也不懂!”蕭慕源一雙眼珠提溜轉著,隨即笑著跑開了。

  “這小子!呵呵。”蕭老漢搖頭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隨即緩步追了上去,“慕源,你給我跑慢點,小心摔倒了!”

  蕭慕源回過頭來,做了個鬼臉,隨後一溜煙跑向家的方向,消失在蕭老漢的視野。

  三年前,蕭慕源六歲,蕭老漢便將《青山訣》交給了蕭慕源,今三年過去,蕭慕源也是識了很多文字,《青山訣》中的大概內容也能看個七九八九,不知不覺中,甚至連蕭慕源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經將《青山訣》修煉了大半,更是憑此達到了練體後期。畢竟,蕭老漢不懂修行,蕭慕源,也還是年少。此一體質,若有佛、道、玄、魔之大能者遇見,也定會將其收入山門,引為弟子。畢竟,凡塵中根骨資質適合修行者,少之又少。

  修行,分為七個大階段,二十一個小階段。分別為練體、結丹、破陽、渡劫、乾坤、萬法、神通。此七個大階段,又分前期、中期、後期三個小階段,段段難如登天,天下間達到‘破陽’境界的已是威震於世,渡劫者更是少之又少。渡劫升仙,隻一階段,便和前者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實為道之羽化,仙法之初門,成則延壽百年,修為大增。

  即便當今正道大昌,佛、道、玄三門之‘破陽’者也是少之又少,更別提渡劫升仙,質變千裡了。而隱匿百年之久的血魔宗,今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出了多少大能者,卻是誰也不能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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