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暗中藏身的秦刺, 壓根也沒想到, 他潛形匿跡的身法, 已經被人窺破了。不過任何功法亦或是法寶都不可能完美, 妙步空空雖然精妙, 獸皮雖然神奇, 但只能輔助秦刺藏形匿跡, 卻不能徹底的讓秦刺化為虛無, 除非秦刺成為沒有活動沒有思想的死物, 否則在高手的面前, 總還有跡可循。
此刻, 秦刺正琢磨著, 是該繼續留下來, 還是暫且離去。留下來, 他或許還能發現一些什麽, 但面對數名七元高手, 他也要冒不小的風險。而就此離開的話, 他又心有不甘, 畢竟雪蓮已經現身了, 而且看剛剛的架勢, 其中必有緣故, 還牽涉到那神秘人, 他哪能不想弄個清楚明白。
就在秦刺難以決定的時候, 那洞府之中突然竄出三道身影的時候, 讓他悚然一驚, 隨即便意識到自己暴露了。由此而產生的第一個想法, 自然是逃離, 畢竟面對的是七元高手, 連那鶴萬裡都俯首認栽, 秦刺哪裡還能折騰出什麽浪花來。可惜還沒等秦刺做出動作的時候, 他就發現遲了。
老二老三老四經過無數次的配合, 哪能不知道該如何堵截他人, 配合精妙的佔據了三個方位, 將秦刺的退路完全封死。即便秦刺有壽光遁這樣的身份, 但沒有路線可逃, 卻也是白費。便是硬闖出去, 恐怕這幾名七元高手隨便釋放個一招半式, 也得夠他喝上一壺, 所以在心思急速轉動之後, 他乾脆選擇了以不變應萬變。
"果然有人偷窺。”文二冷眼看著秦刺, 一臉不善的神色。
老三和老四也虎視眈眈的盯著秦刺, 怕是秦刺稍有異動, 這幾人就會將他當場格殺。
好在秦刺暫且還沒有動彈的想法, 硬闖死路一條, 倒不如從容面對。秦刺自問和這幾個修士之間並沒有仇怨, 沒必要因為心虛而大動乾戈害了自己。況且,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秦刺和這幾個修士都有著共同的敵人。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想法, 秦刺覺得雙方也有合作的可能。
"諸位前輩, 有禮了。”面對三名七元高手的圍堵, 秦刺表現的不慌不忙, 恭敬的施禮問好。
"呦嗬, 這小子膽子倒是不小, 鬼鬼祟祟的偷窺被發現了, 居然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那老四冷笑道。
"二哥, 這小子定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況且鬼鬼祟祟的在這裡偷窺半天, 也不知道是什麽目的, 反正不是什麽好路數, 我看, 直接斬殺一了百了, 省的把咱們這邊的事情傳揚了出去。”老三道。
文二眯眼打量著秦刺, 搖搖頭:"不急, 殺不殺, 還是讓大哥來定奪。你也說了, 這小子的目的不明, 所以即便要殺他, 也得先弄清楚他的目的再說。咱們幾兄弟的藏身地很是隱秘, 這小子能發現這裡, 肯定有原因, 不能就這麽殺了。”
秦刺聽幾人在討論著殺不殺自己, 倒也不惱, 他也清楚, 自己這般修為在這幾位七元高手眼裡, 確實如螻蟻一般, 想殺就殺。若是就此畏懼了, 反而讓人看輕了自己, 倒不如像之前雪蓮一樣, 表明自己的價值, 尋求合作的可能, 不僅能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 甚至於還能有所收獲。
是以, 秦刺面不改色的淡然笑道:"諸位前輩, 晚輩的做法確實冒昧了, 不過前輩們既然能容忍那養魂草的收購者, 何不給晚輩一個說話的機會呢?”
"好, 我就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 但你要是說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來, 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那文二冷哼一聲, 朝身旁的老三老四示意了一下, 這兩人便押著秦刺進了洞府。
洞府內, 秦刺剛一露面, 就引起了雪蓮的注意, 顯然, 這姑娘也沒想到時隔許久未見的秦刺, 會在這裡出現。
倒是那極樂教的大長老鶴萬裡, 對秦刺殊為陌生。不過這也難怪, 雖說當初是以他的名義, 將秦刺關押到禁閉谷內, 但實際上, 他和秦刺並沒有任何的接觸, 自始至終, 他都是奉命行事又交代給下面的人辦事, 自然不認識秦刺。
至於那文一, 倒顯得對秦刺頗有幾分興趣, 這也不怪, 憑秦刺五元的修為, 卻能藏形匿跡差點瞞過他們數位七元高手, 換誰也會好奇。
"大哥, 就是這小子在外邊兒偷窺,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鬼鬼祟祟的, 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老四道。
文一擺擺手, 打量了秦刺一會兒, 笑道:"聽你在外邊說, 要給你一個機會, 不知道你需要什麽樣的機會。當然, 在此之前, 你必須要說清楚,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而你的目的又是什麽。”
顯然, 剛剛外邊兒的對話, 這文一雖然在洞府內, 卻全都收入到了耳中。
秦刺淡定的一笑道:"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就是因為養魂草。”
"哦?你也是為養魂草而來?”那文二楞了一下, 詫異的看著秦刺, 又看了看鶴萬裡, 隨即笑道:"那可就奇怪了, 這位鶴道友也是為養魂草而來, 該不是你們倆人都是這養魂草的買主吧?”
秦刺搖頭道:"那倒不是, 我不過是替朋友幫忙, 追查這養魂草究竟是何人所盜, 隨後一路跟蹤到了這裡, 倒也不是刻意為之。”
那文二一聽秦刺這麽說, 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黑著一張臉道:"小子, 你把話說清楚了, 什麽叫一路跟蹤到了這裡, 你跟蹤的又是誰?”
秦刺哪能不明白這文二的心思, 被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人一路跟蹤, 而自己卻不曾發現, 換誰也心裡有火。
所以他沒有主動去撩這文二的火頭, 而是客客氣氣的朝文二說道:"這位前輩, 晚輩粗通一些跟蹤之術, 加上腿腳便利, 一直在地下追逐前輩的腳步, 這才到了這裡。若是實打實的跟蹤前輩, 怕是早就瞞不住前輩的法眼了。”
"算你小子會說話。”那文二聽秦刺這麽一說, 心裡那口氣自然也就平和了。
"大哥, 別聽這小子胡言亂語, 我看這小子, 根本就是不老實。不如給他上點措施, 好叫他吐出實情。”老四道。
文一擺擺手說:"不必。”
隨即對秦刺道:"好吧, 就算你是為了朋友一路追查過來, 這麽說, 你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些養魂草呢?那不妨明白點告訴你, 這些養魂草就是我們幾兄弟拿的, 你又打算怎麽做?”
秦刺笑道:"前輩快人快語, 那晚輩也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實話實說, 要是幾位前輩修為並不高明, 那晚輩自然是要替朋友拿回這些養魂草的。但現在嘛, 晚輩只能愛莫能助了。我想, 這位鶴前輩應當也是這麽想的。”
鶴萬裡沒想到秦刺把話題往他的身上扯, 有些不豫的瞪了秦刺一眼。
"哈哈哈哈……”文一一聲大笑, "好, 修行界裡敢像你小子這麽說話的還真是不多見了。就衝你這番話, 我相信你之前說的都是真的, 你要機會, 我也可以給你機會, 但你要證明自己有這個價值。”
秦刺微微一笑道:"有沒有價值, 就看諸位前輩想要的是什麽了。不過想來, 諸位前輩能與雪蓮道友合作, 那麽我們之前, 又何嘗不能合作。”
文一一愣, 轉頭看向雪蓮道:"你們認識?”
雪蓮點點頭, 這才終於按捺不住好奇, 朝秦刺道:"秦刺, 咱們可是有三年多沒見了, 你怎麽會在這裡?當初我交代你的事情, 你……”
說到這裡, 雪蓮似乎醒悟到了什麽, 趕忙住口。
但是看著秦刺的眼神, 卻是越發的怪異。從一開始看到秦刺出現的驚訝, 到如今發現秦刺的修為猛增到五元, 這給她帶來的震撼, 是可想而知的。可即便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
秦刺唏噓一歎道:"是啊, 一轉眼都已經三年多的時間了。我這可是磕磕絆絆的經歷了許多事情, 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剛剛也說了, 只是為了幫朋友的幫忙追查這養魂草的下落而已。”
"既然你們都熟悉, 那就更好辦了。”文一哈哈一笑, 插話道:"那這位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
他指的是鶴萬裡。
鶴萬裡聞言看向秦刺, 他確認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而對方的身上也看不出任何極樂教功法的氣息, 所以他確定, 這人是不認識自己的。
豈料, 秦刺卻是點頭道:"認識, 極樂教的大長老, 早就如雷貫耳, 刻苦銘心了。”
鶴萬裡聽秦刺話中有話, 眉頭皺了一下, 詫異道:"小輩兒, 你我素未蒙面, 怎麽聽你的意思, 好像對我很是熟悉。”
"當然熟悉, 我可一直想找機會親眼看看大長老你是何模樣了, 今天總算得償所願了。”秦刺淡然道。
"喲, 那可有意思了, 原來來的都是熟人啊。”那文二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文一卻道:"既然大家都認識, 那咱們就好說話了, 小輩兒, 你是叫秦刺對吧, 你坐下吧, 咱們有話慢慢說。”
秦刺也不客氣, 就坐了下來。
那文一見眾人都落了座, 便開口道:"鶴道友, 雪蓮還有秦刺你們兩位小輩兒, 今日咱們坐在一起, 實則是我們兄弟幾個心頭有些困惑, 需要有人來解開, 不管諸位能否提供幫助, 咱們幾兄弟都感激不盡。如果諸位真能提供有用的線索, 那我代表我們幾個兄弟承諾, 必定會記住這個人情。”
鶴萬裡立刻開口道:"文一道友太客氣了,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您盡管吩咐, 只要我能提供幫助的地方, 一定會竭盡全力。”
雪蓮也道:"前輩請問吧。”
只有秦刺沒有說話, 但他卻是最清楚來龍去脈的人, 所以他並不急著表態。
文一見秦刺沒有表態, 倒也不在意, 因為他並不覺得秦刺知道些什麽, 主要的重點還是放在雪蓮和那鶴萬裡的身上。
"好, 那我就直說了。咱們兄弟幾個有一個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敵, 但是此人的身份來歷等等, 我們卻一無所知, 所以需要幾位提供一定的線索。”
"文一道友, 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 連你們自己的仇敵, 你們都弄不清楚其身份來歷, 我們這些不相乾的人, 又豈能知道什麽?”鶴萬裡道。
文一擺擺手說:"鶴道友無須著急, 我的話還沒有說話。雖然我等兄弟幾個不清楚此人的確切來歷, 但卻知道, 此人有極大的可能是出自極樂教, 而且修為極高, 直達七元。而鶴道友又是極樂教的大長老, 我想, 你應該知道些什麽吧。”
他這話剛說完, 雪蓮就皺皺眉頭道:"前輩這麽說, 我可就不得不問了。你們千裡迢迢, 將我綁來, 莫不是就為了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吧?我和這人又有什麽關系?”
文一哈哈一笑道:"好叫你知道, 你和這人還真是關系匪淺。簡單的來說, 我們兄弟幾個和此人結仇, 全都是因為一份接生錄。此人許諾我們兄弟幾個拿到這份接生錄交給他, 便有大好處, 但最後, 接生錄我們拿到了, 也交給他了, 他卻想殺我們兄弟幾個滅口, 我的五弟, 就是因他而死。”
雪蓮詫異道:"這又能說明什麽?”
文一道:"那我就說的再明白些, 這份接生錄上唯有一個人很特殊, 那就是你。”
"你的意思是說, 我就是在這份接生錄上出生的人?”雪蓮的目光頓時一亮, 隱隱想到了什麽, 有些激動起來。
文一見狀, 笑著點點頭道:"不錯, 現在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雪蓮這時候確實有了想法, 但他想到的卻是自己那素未蒙面的父親, 在她看來, 除了他的親身父親, 不可能有人對她的出生感興趣。
而她一直以來的目的, 就是為了找到她的親生父親, 為此, 她不惜背離母親, 背離貞女教潛伏下來, 蓋因她曾偶爾聽聞, 自己的父親就在這極樂教中。
而現在文一的話, 無疑是為她推開了一扇窗戶。
"前輩, 你現在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我需要馬上見到他。只要你能帶我見到他, 你提什麽條件都可以。”雪蓮激動道。
文一眉頭一皺, 雪蓮的情緒不似作偽, 完全可以看出來, 她和這人有某種關系, 但對此人卻也同樣一無所知。
"雪蓮小輩, 既然你我想合作, 那可就要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果你知道此人, 或者和這人有什麽關系, 那就直接說出來, 這個人可是我們兄弟幾個的生死仇敵。你可不要試圖挑戰我們幾兄弟的底線。”文一道。
雪蓮這才一驚, 意識到自己剛剛過於激動, 卻忘了這一層關系。如果那人真的是他的父親, 而又是這幾個人的生死仇敵的話, 那她說什麽也不能講出實情的。不是為了她自己的安危, 而是為了他那素未蒙面的父親, 雖然彼此沒有見過, 但是血緣關系在哪裡, 她無法出賣自己的父親。
況且, 她也確實不知道自己父親的一切, 包括行蹤。
"或許, 我也可以點出這層可能存在的關系來, 讓這兄弟幾個以我的名義把他找出來。如果他真的是我的父親, 真的在乎這層血緣關系, 不可能不顧及我的安危, 而不來相見的。”一瞬間, 雪蓮的腦海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但很快又被她大笑了, 一時間, 她沉默了起來。
文一見狀冷冷的一哼, 顯然認為這雪蓮是知道了什麽, 卻不願意說出來。
那文二就有些耐不住脾氣了, 哼道:"大哥, 我看這小娘皮根本就不打算老實合作, 既然她不願意說, 那我就來撬開她的嘴。”
文一沒有說話, 顯然是默認了文二的意思。
文二頓時獰笑著朝雪蓮走來。
鶴萬裡見狀, 假意道:"這又何必呢?或許這位小輩真的不知道什麽, 屈打成招, 也不見得就能找出真正的線索來。”
"那鶴道友你說說, 有沒有對此人的印象。”文一把目光轉向了鶴萬裡。
鶴萬裡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 這時候插什麽嘴, 反倒引火燒身了。
不過文一既然發話了, 他也不能不應答, 何況, 早在文一陳述情況的時候, 他就想到了他的主人。
雖然不敢完全確定, 但他隱約的覺得這文一所說的人, 應該就是他的主人。
但是他對主人的忠誠卻導致他無法說出任何背叛的話, 所以他就裝模作樣的搖頭道:"很可惜, 我對道友所說的人, 確實找不到一點兒頭緒。 ”
文一淡淡的笑道:"沒關系, 我們有的是時間, 現在想不到, 那就慢慢想, 總是會想到的。”
鶴萬裡臉色一變道:"文一道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文一淡淡的說道:"也沒什麽意思, 我們兄弟幾個把這麽重要的事情, 都毫無隱瞞的托付給幾位了, 幾位要是不拿出點誠意出來, 豈不是當咱們兄弟幾個好欺負麽?”
鶴萬裡的臉色頓時陰晴不定起來。
這時候, 文二已經走到了雪蓮跟前, 雪蓮還是一動不動的沉默模樣。
眼看著文二就要動手, 秦刺終於挺身而出:"前輩, 且慢。”
文二看了秦刺一眼, 冷哼道:"怎麽?你小子想英雄救美?”
秦刺擺擺手, 淡然一笑道:"我倒是沒什麽英雄救美的想法, 只是覺得諸位前輩這般找人的話, 那無異於大海撈針, 恐怕找個千百年, 也不見得能把你們想找的人, 給挖出來。”
"哦?這麽說, 你小子有什麽好方法?那你就說, 你要是說出來, 可別怪我不客氣。”文二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