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那片隱匿在嵐山之中, 屬於安倍家族的建築群, 還是一如往日般死氣沉沉。千年延續下來的規矩, 讓日本人自骨子裡透出的刻板, 讓整個安倍家族不論在什麽時候看上去, 都不顯任何活力。
居中的那間屬於安倍家族家主所局長的閣樓中, 閻摩緊張的注視著身前那一團正不斷旋轉的黑色霧氣。
這一團黑色霧氣正是閻摩布置整個魔魂大陣的核心, 乃是由他的閻摩煉獄作為引子, 耗用大量材料和陰魂所化, 主要的作用就是控制整個魔魂大陣的運作, 並且也為整個大陣輸送能量。
為了布置魔魂大陣, 閻摩準備了很長時間, 甚至不惜前往華夏尋找材料, 並在日本大造殺孽掠奪意識體煉成陰魂。到如今, 已經是最關鍵的時刻, 只要這陣心可以凝成, 那魔魂大陣的布置就算是大功告成。但同樣的, 若是稍有差池, 可能就會功虧一簣。所以他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閣樓的牆壁上, 一個不著片縷的女人, 被繩索高高的吊起了手臂, 豐滿的身材, 一覽無遺。
當然, 說不著片縷, 或許有些不太合適。因為在她的身上, 極有規律的捆綁著一根根繩索, 捆綁的手法非常巧妙, 將某些重點部位, 極為誇張的勒顯了出來。單是看上一眼, 就能引雄性生物的欲念。
"呸, 你別做夢了, 就憑你也想鬥得過秦刺, 真是笑話。你等著吧, 他很快就會來殺你。就算他不殺你, 我也會殺你, 我要替雅正君報仇。”女人淒厲的冷笑聲透著歇斯底裡的味道。
顯然, 這個女人就是繪裡香。
當日在靖國神社, 繪裡香巧遇秦刺, 本以為這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 正打算將閻摩的舉動統統告知秦刺, 好讓秦刺能更有把握殺掉閻摩。豈料, 在關鍵時刻, 閻摩卻出手阻止了她。
雖然最後因為只是借助那一團黑霧顯形, 不敵秦刺的攻擊落荒而逃, 但也順勢將繪裡香給帶走了。
等回到安倍家族之後, 閻摩並沒有立刻殺了繪裡香, 而是用盡一切手段折磨她, 使這個原本將仇恨埋在心中, 本打算在關鍵時刻拿出致命一擊的女人, 終於放開了心扉, 將所有的怨念, 歇斯底裡的泄出來。
"閉嘴!”
閻摩頭也不回的背手一扇, 啪的一聲響, 那繪裡香竟然被隔空扇了一巴掌。緊接著, 閻摩又揚手射出一道黑光, 打在了繪裡香的身上, 繪裡香頓時雙目一閉, 腦袋一歪, 昏睡了過去。
至始至終, 閻摩都沒有回過頭看過繪裡香一言, 他的目光一直牢牢的注視著身前的那團旋轉黑霧。
"唰!”
就在這時, 本來還只是在微弱旋轉的黑色霧氣, 陡然間加起來, 並且越來越快, 但奇怪的是, 不見絲毫風聲。
閻摩看到這一幕, 卻是呼吸一緊, 無比緊張。雙手彈動間, 不斷的打入一道道黑色的光芒。
這些黑光一旦靠近那不斷旋轉的黑霧, 立刻就幻化為一個抽象的人形軀體, 如同鬼魅, 出慘烈的嚎叫。但是片刻間, 這些鬼影, 就被那急劇旋轉的黑霧收攝到其中, 消失的無影無蹤。
接連打入了十八道黑光之後, 閻摩微喘了一口氣, 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緊張的看著那團黑霧, 默默念道:"我已經將十八道戰魂已經添補進去, 現在整個魔魂大陣已經有了一百08道戰魂, 還有十萬08千八百八十八道陰魂, 這已經足夠啟動魔魂大陣了, 希望陣心能夠凝成, 不要出什麽意外。”
就在閻摩念叨間, 那旋轉的黑霧忽然停止了轉動, 緊接著, 一陣陣刺耳的鬼哭狼嚎聲驟然響起。
而就在這同時, 整個嵐山周圍, 在這青天白日之下, 也無中生有的冒出了許多鬼哭狼嚎的聲音。
這些聲音九起九伏, 隨即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這時, 閻摩早已經是滿臉喜色, 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團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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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忽然一陣蠕動, 抽絲剝見般, 化為一個黑色的圓環, 猶如實質, 中央卻如鏡面一般, 映射出整個嵐山周圍的景象。最後, 圓環驟然縮小, 飛向了閻摩, 落在閻摩的眉心之上, 瞬間滲透進去。
而閻摩的眉心處, 便多了一枚圓形的黑色光環, 一如夏紙鳶眉心處的那一彎銀月一般顯眼。
"哈哈哈哈……”
閻摩陡然爆出一陣狂笑, 笑聲震耳欲聾, 他猛地起身, 猖狂道:"成功了, 魔魂大陣終於布置完成了, 什麽十二脈, 什麽秦刺, 統統都給我去死!死!死!”
連說了三個死字, 閻摩猛地一點眉心, 那圓環從眉心剝落下來, 化為先前的模樣。閻摩朝圓環打入一道黑光, 整個圓環驟然陰氣滔天。而就在這時, 嵐山周圍的區域, 也如同受到感染一般, 忽然間, 陰氣勃, 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竄了出來, 讓人毛骨悚然。
閻摩又打出了一道黑光, 落在了圓盤中央的鏡面上, 只見鏡面上倒映出來的嵐山周圍的影像, 忽然間鬼影重重。而這並不是假象, 因為嵐山周圍卻是在這一刻, 陰氣密布, 鬼影重重。
顯然, 閻摩所布置的這魔魂大振就是以安倍家族為中心, 以這個圓盤為核心, 擴散到整個嵐山周圍的。
"哈哈哈哈……就讓我守株待兔, 只要你們這些十二脈進入到我這魔魂大陣之中, 我就讓你有來無回。”
閻摩得意的狂笑起來。
就在這時, 門忽然被敲響了。閻摩的笑聲一斂, 朝那圓環打入一道黑光之後, 已經啟動的魔魂大陣又重新平息下來, 隨即圓環落入到他的眉心之中, 化為一輪黑色的光環, 隨即又隱退不見。
"進來。”
隨著閻摩的話音落下, 一名安倍家族的陰陽師恭恭敬敬的走了進來, 此人對屋中那渾身赤果的繪裡香看也不敢看上一眼, 垂著腦袋, 躬身說道:"少主, 剛剛收到的消息, 十二脈的人已經來了。”
閻摩一聽, 大笑道:"來了就好, 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這一次, 我讓他們這些自視甚高的家夥, 知道什麽叫做厲害。”
"少主, 還有一事, 有些奇怪。”那陰陽師又道。
"什麽事?”閻摩問道。
那陰陽師連忙道:"我們的人現, 在十二脈到來不久, 又來了一撥華夏人, 不過根據我們的調查, 他們確實乘坐美國的航班過來的。似乎和那十二脈之人, 並非一路, 但具體身份卻不得而知, 只知道這些人的能力也非常不俗。”
"美國?”
閻摩的目光一閃, 揮揮手道:"我知道了。”
那陰陽師連忙恭敬的應聲, 隨即倒著身子, 退了出去。
"沒想到巫教也參與進來了, 呵呵, 這樣也好, 我正在考慮解決了十二脈這個威脅之後, 如何解決你們巫教了。既然你們也來湊這個熱鬧, 那我就順便將你們一塊給滅了, 也省的日後再動手腳。”閻摩陰笑道。
顯然, 閻摩立刻就琢磨出了這些從美國來的, 實力不俗的華夏人的身份, 而他的猜測也的確沒錯, 因為這些人的確就是巫教之人。
"看來, 是時候得去拜訪一下教廷的那些炮灰了, 關鍵時候, 或許這些炮灰還能讓我的大陣更順利的施展。”閻摩目光閃爍的自語道, 隨即又露出了一抹陰沉沉的笑意。
……
一天后。
京都。
十二脈人馬齊聚於此。
這座古老的都城, 完全吸引不了十二脈這些修行之人的目光, 他們殺氣森森, 因為他們此行的目的, 便是要前往嵐山, 剿滅九菊一脈核心家族, 安倍家族。
秦刺自然也在隨行的行列中, 在他的身旁, 狴玲瓏亦步亦趨的跟隨, 但因為族中長輩都在的緣故, 這姑娘也好意思表現的太過親密。倒是蘇小柔和兎婀娜這倆姑娘已經回到了各自的族脈中。
"麒麟哥, 你說爹爹他們為什麽要將第一站放在安倍家族啊?據說九菊一脈之中安倍家族的實力最強, 其他的家族都相對較弱, 咱們應該先將弱小的剪除掉, 再對安倍家族下手, 這不是更好麽?”狴玲瓏悄悄的朝秦刺問道。
秦刺聳肩道:"不要問我, 這是各脈族長商量出的結果, 我也不清楚。但我覺得先從誰下手都是一樣的。”
昨日十二脈抵達之後, 秦刺就將這些時日掌握的情況和狴永生交代了一下, 其中也提到了教廷以及閻摩在暗中或許有所布置。不過狴永生對此並沒有放在心上, 確實, 以十二脈的實力, 不管對方有何舉動, 滅掉它們, 都不是什麽難事。
後來, 狴永生和各脈族長商量之後, 就將戰的目標定在了安倍家族身上, 拿下了安倍家族, 九菊一脈其他的家族, 也就不算什麽了。況且, 一直以來和十二脈作對的, 也正是安倍家族的人, 先要解決的自然也就是他們了。
不多時。
十二脈的人馬已經開拔到了嵐山腳下, 隨後便止住了腳步。一個面色灰敗, 惶恐不安的人被押了出來, 正是那竹中直人。
"安倍家族就在這裡?”狴永生面無表情的問道。
竹中直人連連點頭:"就在這嵐山之中, 普通人是找不到的, 只有安倍家族或是熟悉的人, 才能夠找到。”
狴永生點點頭:"那你就帶路吧。”
竹中直人趕忙點頭, 頭前帶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到現在不死, 就是因為還有這點價值, 何況這麽多天下[ 遮天 ]來, 他心裡的那點僥幸早就蕩然無存。這會兒就希望能做的好點, 到時候, 說不定這些人可以繞過自己的性命。
"狴族長!”
行進中, 天虎一脈的族長唬蠻忽然走了過來, 神情還是一貫的虛偽。
狴永生雖然不喜此人, 但對方畢竟是一族之長, 表面上的功夫不可廢, 便淡淡的應了一聲:"怎麽了, 唬族長?”
唬蠻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哦, 也沒什麽, 只是剛剛和其他幾位族長商量了一下。覺得這頭陣無比重要, 如今狴族長手底下的天龍一脈已經坐上了座之位, 作為我們十二脈的領頭羊, 我們大家都覺得, 這頭陣應該讓你們天龍一脈來打, 不知道狴族長意下如何?”
狴永生冷哼一聲, 面色不善的說道:"唬族長, 不知道這是其他族長的意思, 還是你自己的意思?既然大家有這樣的想法, 為什麽昨天組長會議上, 商定攻擊策略的時候, 沒有人提出來?”
唬蠻冷笑道:"早提晚提不是一樣麽?怎麽?莫非狴族長覺得吃虧了?若是狴族長不願意, 我們天虎一脈願意擔起這打頭陣的任務。不過嘛……呵呵, 恐怕天龍的這個座的位置, 就得叫人詬病了。”
狴永生冷笑道:"我們天龍座的位置, 不用你唬族長來心, 對付一個小小的九菊一脈, 還用不著像唬族長你這麽緊張。這頭陣由我們天龍一脈來打, 又如何?只要你唬族長可以心悅誠服, 打一百個都沒問題。”
"哈哈, 狴族長好氣魄, 既然這樣, 我們其他各脈就為你們天龍一脈掠陣了。希望狴族長不要讓我們大家失望。若是狴族長覺得力有不及, 我們天虎一脈一定會出手協助的。”唬蠻哈哈大笑著, 走了開去。
"該死的。”
狴永生暗罵一聲。
"這個老家夥, 真討厭。”狴玲瓏也揮了小拳頭。
秦刺淡淡的一笑, 他知道這唬蠻就是純粹過來惡心人的, 丟了座的位置, 又死了兒子, 這唬蠻從來就沒有舒服過。
"狴族長, 不必動怒。”天兔一脈的族長嫦擊月走了過來, "唬蠻的說法, 我們天兔一脈可沒有認同, 待會兒, 我們會和狴族長你們並肩出手的。”
狴永生擺擺手, 謝絕了嫦擊月的好意, 被唬蠻這麽一挑釁, 狴永生也是動了肝火, 他開口道:"嫦族長,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既然我話都放出去了, 那這個頭陣就由我們天龍一脈來打。”
嫦擊月見狀, 微微一歎, 便也沒再說什麽。
眾人一路疾行, 至半山腰時, 已是一片開闊的空地, 竹中直人指著山腰的某個方向說道:"從那兒穿過去, 再走不遠, 就是安倍家族所在之處, 但是被安倍家族施展了一些手段遮掩住了。”
"那就繼續帶路吧。”狴永生點點頭。
"等等!”
就在這時, 一直低調的行走天龍行列中的那位太上長老龍骸開了口。
狴永生連忙恭敬的問道:"龍骸長老, 您有什麽需要交代的?”
龍骸長老皺著眉頭說道:"好像有點不對勁。”
"啊?”
狴永生聞言一怔, 但卻並沒有感覺任何不妥, 但他知道龍骸長老在他們這些人中, 修為最高, 他既然說不對勁, 那肯定是有些不對勁的。
"不知道太上長老您說的是哪裡不對勁?”狴永生連忙請教道。
而這時, 各買的族人也都停住了腳步, 普通的族人並不知道隱藏在天龍一脈中的這位老者的身份。但是各脈的組長卻非常清楚, 面對這種神陰轉陽大圓滿級別的高手, 甭管他屬於哪一脈, 也無人敢輕視。
即便是狂如唬蠻之輩, 也同樣不敢在龍骸的面前造次。
"怎麽了, 狴族長。”嫦擊月當先走了過來, 隨即, 其他各脈的族長都走了過來。
狴永生簡單的說了一下, 各脈的族長不由將目光紛紛投注在了龍骸長老的身上, 因為他們都沒感覺到什麽不妥, 所以不明白這位龍骸長老所說的不對勁的地方, 指的是什麽。
"我也說不出是什麽地方不對勁, 但我確實覺得這地方有些不妥, 你們現在都謹慎一些。”龍骸道。
狴永生眉頭一皺, 似乎想到了什麽, 招手對秦刺道:"麒麟, 你過來。”
秦刺走了過去。
狴永生問道:"麒麟, 你昨日說這安倍家族的少主似乎做了什麽布置, 你知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布置?”
秦刺搖頭說:"具體什麽布置, 我也不太清楚。 ”
狴永生疑惑道:"龍骸長老說這地方有些不對勁, 你看會不會是和這安倍家族的布置有關系?”
"不對勁?”
秦刺一怔, 不由看向了龍骸, 龍骸朝他點點頭。秦刺不由查探了一下周圍, 卻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妥之處, 剛想開口說話, 忽然間, 百巧老祖的聲音在他的心頭冒起:"寶貝徒弟, 這地方確實有些不對勁。”
"嗯?”
秦刺急忙驅動意念問道:"師傅, 您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百巧老祖道:"這地方似乎被人暗中布置了一座陣法, 但這陣法很奇怪, 和我所知的布陣手段完全不同, 現在你們都已經走入到了這座陣法當中。一旦陣法動, 恐怕你們都要陷在裡面, 被人甕中捉鱉了。”
"陣法?”
秦刺知道師傅他老人家閱歷豐厚, 對陣法了解更是極為精湛, 自然相信百巧老祖的說法不會錯的。
"看來, 這就是閻摩準備的手段了。”秦刺暗忖了一聲, 便朝百巧老祖問道:"師傅, 這樣的陣法, 您能破解麽?”
百巧老祖道:"現在還不清楚, 但這個陣法很詭異, 或許等它動之後, 我能看出一些究竟。”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