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大霧山原始森林, 如同一頭靜靜匍匐的野獸, 釋放著詭謐卻又危險的氣息。
在異生物的入侵之勢席卷美國之後, 這裡失去了往日裡遊客不絕的喧鬧, 真正恢復到了原始, 對於一座原始森林來說, 這是無異於難得的喜事, 因為它能最大限度的休養生息, 提高整個森林的質量。
茂密的叢林間, 不時的可以看到一雙雙透著出幽幽光芒的小燈泡, 那是棲息在叢林裡的野獸, 雙目之間所出的光芒。異生物的入侵並沒有打擾到這些森林野獸的生活, 但在今夜, 它們卻受到了細微的驚擾。
唰!唰!唰!
……
一道道疾風帶著一條條黑影飛快的掠過叢林, 有敏感的野獸察覺到動靜, 但是等它們狐疑的轉動眼球尋找讓它們敏感的目標時, 卻現, 什麽都沒有, 仿佛剛剛一刹那的動靜只是錯覺。
但這顯然不是錯覺。
掠過這些茂密植被間的身影來自於同一個組織, 那就是巫教。在得知唐雨菲和林詩琪以及擄走她們的那頭血族, 如今就在茨密西家族以後, 秦刺立刻就做出了安排, 出動了血族大批精銳圍剿茨密西家族, 捉拿那頭據說來歷神秘的血族, 以及拯救被這頭血族擄走的兩位姑娘。
有雷恩?茨密西這個"內部人士”做指引, 前往茨密西家族的進程非常的順利, 甚至整個過程並沒有被向來對自己地盤特別敏感的茨密西家族所察覺。但是對於雷恩來說, 這卻是個苦差事。
雷恩在接受秦刺的安排成為眼線的時候, 就已經有了出賣家族利益的心理準備, 但是怎麽出賣, 出賣到什麽程度, 他心裡還是有個底線的。像如今這般, 帶著巫教人馬圍剿整個家族, 就已經出了他的底線。
可以說, 雷恩很不樂意這麽做。
但是雷恩沒有的選擇, 在性命和家族之間, 他選擇了前者。如果不按照秦刺說的去做, 那麽他就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死。為了求生, 他不得不帶著秦刺等一乾人馬, 潛行到茨密西家族的地盤范圍。
如果說夜色下的大霧山原始森林, 像是一頭匍匐的野獸, 那麽坐落在原始森林深處的茨密西家族城堡, 就好比促使著這頭野獸不斷散出詭謐和危險氣息的"心臟”。不過這顆心臟帶來的不是跳躍之間的勃勃生機, 而是死亡。
如同電影電視裡經常演繹的一樣, 蝙蝠似乎獨愛這樣的血族城堡, 嬌小的身影成全結對的撲扇在城堡的四周。但只有熟知血族內情的雷恩知道, 這些聚集在城堡四周的蝙蝠, 實際上, 就是整個城堡的第一道警戒。
被秦刺綁上戰車的雷恩, 已經沒有退路可選, 這時候他即便反叛出去, 為家族報信, 恐怕得到的結果, 也是被家族當做叛徒來處死。所以為了自己的小命, 他不得不勉強自己, 盡力的幫助秦刺等人展開行動。正因為如此, 當他領著巫教人馬來到城堡的附近時, 立刻就釋放出氣息, 安撫那些來回竄動的蝙蝠, 以防止這些敏感的蝙蝠, 察覺到異常, 警訊給城堡內的血族。
"這裡就是茨密西家族在美國的定居點。”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雷恩的聲音有些低沉, 而他的臉色也十分的複雜, 一路走來, 他的內心時時刻刻受到著煎熬。
夜色下的森林, 比白日更顯得漆黑, 而這座血族的城堡更是不存在任何的光線, 至少從外邊看來, 沒有任何的光亮從城堡裡投射出來, 血族, 本就是崇尚黑暗, 不喜歡光明的種族。
不過這並不妨礙秦刺等人的視線, 隨行而來的都是巫教的精銳, 以及郎志遠這樣的巫教高層, 以這些人的修為, 視線早已經不受到黑暗的隔閡, 至於雷恩, 以他血族的身份, 自然更是如此。
"這麽說, 茨密西家族還有其他的定居點。”秦刺皺起了眉頭。
雷恩有些猶豫, 但最終還是點點頭道:"不錯, 茨密西家族的分布范圍很廣泛, 家族的重點都在歐洲, 美國這邊的勢力也是不久前才從家族本宗分裂出來的一個直系, 遷移到了這裡的。”
秦刺微微頜, 目光留意到雷恩略顯複雜的臉色, 淡淡的說道:"帶人來圍剿自己的家族, 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雷恩心頭一驚, 本想立刻否認, 誰知道一開口卻鬼使神差的說道:"是……是有點為難。”
說完這話, 雷恩就心頭一涼。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 秦刺聽到這話, 卻是點點頭道:"不錯, 看來你還算老實。不論是誰, 帶人為來圍剿自己的族人還能做到心安理得的話, 那不是品性低劣就是在說謊, 而這兩者恰恰都是我所不喜的。”
雷恩暗道好險, 更是打起精神, 小心翼翼的應付, 生怕自己這條小命, 朝不保夕。
"當然, 我更喜歡識時務的人。”秦刺看了看雷恩, 淡淡的說道:"只有識時務, 才能活的更久, 你說對麽?”
雷恩連忙點點頭, 對秦刺的畏懼是越來越深。
"好了, 這一路你表現的都不錯, 如果今次順利的話, 等事情結束, 我就幫你解開禁製, 並絕對不為難你。”秦刺看了看遠處那死氣沉沉的古堡, "現在你跟我說說, 這座城堡內部的情況, 有多少血族, 分別都是怎樣的實力。”
雷恩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跟秦刺交代了一番, 這座城堡內大致有五百來頭血族, 其中實力最高的就是鎮守此堡的堡主, 一頭親王級的血族, 余下的, 大公爵級別的血族有七頭, 準公爵級別的血族有二十三頭, 侯爵和準侯爵實力的血族約有七八十頭, 余下的都是伯爵和子爵實力的血族。
可以說, 單以血族的實力等級來劃分, 這座血族城堡的實力, 稱得上是相當的強悍。
"看來血族魔黨的實力確實要遠遠過密黨啊, 你們一個魔黨家族派遣到美國的支系勢力就有這麽強大, 我開始有些好奇茨密西家族重心力量, 乃至整個血族魔黨的勢力究竟有多麽驚人了。”
秦刺面無表情的說道。
雷恩囁嚅道:"魔黨的實力一直在密黨之上。”
秦刺沒有再說話, 目光深邃的盯著那座古堡。
"教主, 我們是不是馬上動手?”郎志遠靠了過來。
此次隨同秦刺而來的巫教高層處了郎志遠以外, 還有日宗和星宗的宗主, 以及一批長老, 加上隨行的精銳弟子, 總共出動了近三百人, 這樣巫教團體, 對付一個血族的支系家族, 足夠了。
不過夏紙鳶和鹿映雪她們幾個姑娘卻沒有跟來, 主要是秦刺需要夏紙鳶坐鎮在巫教, 其他幾個姑娘他也就一並讓其留下了。至於月宗的宗主, 坐鎮在盛巫集團那邊, 故而沒有參與這次行動。
"不急。”秦刺擺擺手:"先把這座城堡給我悄悄地包圍起來, 布成兩道戰線, 一道在外圍警戒, 攔截外逃的血族, 這道戰線就由志遠你來負責。另一道戰線則隨我一起殺進去, 我要給這些血族一個驚喜。同時, 也不能讓那頭來歷神秘的血族, 察覺到動靜, 提前帶著被擄走的人質逃走了。”
隨著命令的布, 巫教人馬悄無聲息的分布到茨密西家族城堡的四周, 整個過程非常的隱秘。
此刻, 茨密西家族城堡地下深處某個密室當中, 中世紀風格的燈台正散著微弱而渾濁的光芒。
光芒讓密室裡的兩道身影變得清晰起來。
"我一直以為親王閣下隻喜歡黑暗呢?看來也不盡然啊!”其中的一道身影淡淡的說道, 這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的家夥, 準確的說, 他就是擄走唐雨菲和林詩琪的那個黑袍人。
另一道身影笑道:"我確實討厭光明, 但是我知道郎先生似乎不喜歡在黑暗中與人交談, 盡管黑暗並不會阻礙到我們彼此的視線。這支燈台是我從家族本部帶過來的古董, 裡邊的燈油都是人的屍體煉製出來的, 它點亮的光芒, 是我唯一不太討厭的。”
燈花跳躍了幾下。
燈台的火光在充分的燃燒之後, 似乎又明亮了幾分, 將兩道身影映照的更加清晰。黑袍人的形態已經不必贅述, 而在他對面的那道身影, 卻顯得非常陌生。不過從此人身上的服飾不難看出, 這是一頭親王級別的血族, 而這座城堡內只有一頭血族親王, 顯然, 此人就是雷恩口中的泰勒親王。
"聽說泰勒親王正在為襲殺聖約翰大教堂失利的事情大雷霆?”黑袍人不著痕跡的轉開了話題。
"哦, 沒想到連郎先生都知道了, 看來我真的不太適合動怒。”泰勒親王自嘲的一笑, 隨即陰沉下臉, 咬牙道:"我倒不全是為丟了面子而惱火, 其實更多的是為了家族的這些精銳們在此次行動中的折損, 要知道, 參與行動的每一頭血族都是家族千辛萬苦才培養出來的。”
"這麽說, 想必泰勒親王一定對那罪魁禍恨之入骨了。”黑袍人藏在帽簷下的嘴角一動,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當然。”泰勒親王陰測測的說道:"我恨不得剝他的皮抽他的骨, 可惜, 到目前為止, 我還不知道阻礙我族行動, 斬殺我族大批精銳的罪魁禍到底是誰, 這也是最讓我惱恨的地方。”
"如此說來, 我的出現, 或許能給親王閣下帶來曙光。”
"哦?莫非郎先生知道是誰動的手?”泰勒親王的目光一亮。
"不錯。”黑袍人森然道:"動手的是巫教現任教主, 姓秦名刺。”
"巫教教主?”泰勒親王的臉色變了變, 對巫教這樣一直匍匐在美國的龐大勢力, 他自然不陌生,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 動手的會是巫教之人, 而且還是巫教教主, 這讓他心裡不由有些迷惑。
"怎麽?親王閣下不相信我的話?”黑袍人冷笑道。
"倒也不是不相信。”泰勒親王搖搖頭道:"只是我想不明白, 我族和巫教井水不犯河水, 我們對付的是教會勢力, 關巫教什麽事情?巫教根本沒有出手的必要, 而且他們跟教會的勢力似乎也沒什麽牽扯。”
"很不幸, 你的推測有誤。”黑袍人淡淡的說道:"巫教對血族從來都是敵視, 只不過在血族沒有侵犯到巫教利益的情況下, 才沒有動手而已。雖然我不知道巫教教主為什麽會出現在聖約翰大教堂, 但是顯然, 這兩者之間必然有些關系, 你們的人恰好撞在了槍口上, 被屠殺一空, 也就不奇怪了。”
泰勒親王的臉色頓時有些陰晴不定, 如果動手的是旁人, 他可以毫不猶豫的進行血腥報復, 但如果動手的是巫教, 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了。畢竟巫教的實力毋庸置疑, 以茨密西家族在美國的勢力, 還不足以撼動。
"親王閣下是不是怕了。”黑袍人似乎很喜歡照著別人的痛腳去踩, 言語之間, 毫不留情。
泰勒親王就有些不豫, 冷哼道:"我有什麽好怕的,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 直接出手跟巫教作對, 那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難道親王閣下就不想報復?”
"報復?”泰勒親王沉吟道:"這是必然的。但現在不是時候。”
黑袍人陰笑道:"或許我可以讓親王閣下嘗到報復的快感。”
"哦?”泰勒親王有些詫異的看著黑袍人, 不知道對方賣弄的是什麽玄機。
黑袍人揚起蒼白的手指, 指向密室的一角:"看到那兩個女人了麽?”
泰勒親王移過目光, 牆角裡那兩個昏迷的東方女人是這位郎先生出現時便帶過來的, 他一直以為這是對方隨手獵來的"食物”, 但現在聽對方的意思, 似乎另有他意。"郎先生想說什麽, 不妨明言。”
"呵呵, 那我就直說了吧, 這兩個女人是我弄來的, 她們的身份, 想必泰勒親王會非常感興趣。”黑袍人賣著關子笑道。
"哦?”
泰勒親王皺眉道:"她們是什麽身份?”
黑袍人陰笑道:"她們就是巫教教主心愛的女人。”
"啊?”
這個消息顯然出乎了泰勒親王的意料之外, 他再次打量起那兩個昏迷在牆角的女子, 皺眉道:"郎先生, 你是從何處弄來的這兩個女人?”
"當然是巫教。”黑袍人有些自得。
"巫教?”
泰勒驚訝的看著黑袍人, 不由重新估判起了對方的實力。一個能從巫教自由進出, 並且還擄走了巫教教主心愛的女人, 這份本事, 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做到的。
黑袍人得意的笑道:"親王閣下不必驚訝, 巫教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強大, 至少在我看來, 進出其中猶如閑庭散步般簡單隨意。我聽說親王閣下手下的人馬被巫教教主斬殺以後, 就順道去了一趟巫教, 弄來了這兩個女人, 呵呵, 如果親王閣下需要泄不滿的話, 完全可以在這兩個女人的身上得到滿足。”
泰勒親王眯起了眼睛, 有些貪婪的看著這兩個女子, 不得不說, 巫教教主心愛女人的身份, 讓他頗有些想嘗嘗對方的血液是什麽味道, 想來, 應該是非常美味。但是這個念頭, 很快又被壓製了下來, 因為他很清楚巫教的實力, 要是真動了這兩個女人, 恐怕茨密西家族在美國的勢力, 都要承受整個巫教的雷霆之火。
當然, 前提是這兩個女人確實是巫教教主的心愛女人。
想到這裡, 泰勒秦王不由警惕了起來, 笑著說道:"郎先生, 這種好事, 還是留給你來做吧。我最近進補的太多, 暫時還不是太渴求新鮮的血液。”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黑袍人似乎看出了泰勒親王的畏懼, 嘴角劃過一道輕蔑的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 我也並不打算將她們當做食物吃掉, 畢竟相比較食物而言, 她們還有更重要的意義。想想看, 有這兩個砝碼在我的手裡, 巫教教主就必須對我有所顧忌, 甚至要遵照我的吩咐辦事, 除非他不在乎這兩個女人的性命。而我恰恰知道, 這個巫教教主, 是個特別憐香惜玉的人。”
泰勒親王怔了怔, 不動聲色的問道:"哦?那郎先生打算怎麽做。”
黑袍人陰笑了幾聲, 緩緩的說道:"我打算賜她們一個初擁。 ”
泰勒親王面色微微一變, 隨即放聲大笑道:"好, 好主意, 看來郎先生確實大才, 這樣的主意, 我可想不出來。不過, 這確實是個絕妙的點子。不過郎先生, 難道不怕巫教那個教主瘋狂報復?”
黑袍人淡淡的說道:"要是怕的話, 我就不會做了, 既然做了, 又何必說怕。有些時候, 放開膽子, 才能成大事, 親王閣下, 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麽?”
泰勒親王就有些不豫, 他哪能聽不出對方這是在敲打自己, 若不是顧忌到對方的來歷, 他恐怕早就教訓一下對方了。
"呵呵……”乾巴巴的笑了一聲, 泰勒親王生硬的岔開話題道:"郎先生, 不知道您說的事情, 什麽時候能夠實現?家主那邊可都一直等著郎先生的好消息呢?”
"快了。”黑袍人笑了笑, 語氣中有些壓抑的激動, "要不了多久, 這個世界都會成為我們血族的天下[ 遮天 ]。到時候, 不管是巫教, 還是其他的教派, 都要臣服在我們的腳下, 任由我們的凌壓。”
"如果有那麽一天, 真像郎先生之前所描述的那樣, 每一位血族都可以擁有我血族鼻祖該隱陛下一般的實力, 那這個天下[ 遮天 ]確實就是我血族的天下[ 遮天 ], 希望這一天能夠快點到來。”泰勒親王半是憧憬半是懷疑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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