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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筋經》第七百二十一章 我的原則
"看來妮藍說的沒錯, 自打我進入到這囚奴之地, 就已經被這兩個修行者就盯上了。只是目前只出現了一個, 也不知道另一個藏身在何處。不過看他的態度, 倒也無不善之意, 若是能落實他們的身份, 或者也可以考慮合作, 共同商討離開這裡的辦法。”秦刺轉動著念頭暗暗思琢。

  "秦先生, 我……”妮藍見那龒姓男子, 直接點名自己有不軌之心, 雖然這是事實, 但心裡也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剛想開口為自己爭辯一些什麽, 但話剛出口就被秦刺擺擺手打斷了。

  "你又是誰?”秦刺沒有理會妮藍, 而是淡淡的看向那龒姓男子, 心裡暗自揣度此人的身份。

  "鄙人姓龒, 龒天正。”龒姓男子自報家名, 又笑道:"和你一樣, 我也是不巧落入此地的一名修行者, 與我同來的, 還有我的夫人白嬌娃。我們已在此困居了數年, 一直想要離開卻不得其法。”

  "龒天正, 白嬌娃?”秦刺思索片刻, 卻不曾聽聞過這兩個名字, 但眼觀這龒姓男子的修為, 著實不低, 已經介乎於練氣層次中, 培嬰成神和神陰轉陽之間的境界, 自然覺得不該是無名之輩。

  "奇怪, 莫非此人是隱士之流?否則以他的修為, 斷然不可能在修行界中籍籍無名。”秦刺眉頭一皺。

  修行界雖然以煉體之巫教, 練氣之十二脈為主流, 但其中也不乏隱士奇人, 這些人獨來獨往, 隱於僻處, 即便修為高明, 卻也難被知曉, 除非是遇到什麽特殊的情況, 參與到主流當中, 才會逐漸眾所周知。

  況且修行界之浩大, 修行歷史之長久, 也不單單是巫教和十二脈這樣的主流門派, 另有一些小門小派, 或許在歷史的長河中被淹沒了, 但也不乏一些門派保留幾許血脈暗自傳承了下來, 不被主流所共知, 譬如那歡喜禪宗便是如此。

  可惜這個想法, 很快又被秦刺推翻了:"不對, 此人之前攻擊的手法, 極像是天龍一脈的風格, 很有可能跟天龍一脈存在著聯系。若是如此的話, 以我在天龍一脈呆了這麽久的時間, 不應該沒聽說過這個名字。莫非是我猜錯了?還是其中有什麽隱情?”

  念頭急轉, 思緒翻飛, 秦刺對這龒姓男子身份來歷逐漸有了幾分好奇。但他也知道, 這事急不得, 畢竟雙方的接觸還不深, 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 都不可能輕易的將自己的底細完全暴露給別人。

  "看來得好好試探一下此人的身份來歷, 修行界也不是鐵板一塊, 齷齪的事情多了去。若是對方表面和善, 心有不軌, 在我尋找出路的關鍵時刻, 給我整出什麽么蛾子, 那就不如趁早解決掉他們。”

  秦刺理順了思緒, 心念不由一定。經歷過修行界複雜紛爭, 秦刺的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即便以他如今的修為, 卻也不敢馬虎大意。畢竟修為不能決定一切, 真要有人背後捅刀子, 修為再高也得遭殃。

  想到這裡, 秦刺轉動開目光, 掠及到身旁的妮藍, 見此女面色蒼白, 傷勢不輕, 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你不是應該呆在族中麽?怎麽出來了?”經過十來天的軀體交融, 加上那日的變故, 秦刺雖然沒有殺掉妮藍, 但是對此女的那份客道已經消失不見, 而言談之間態度更是頗有些耐人尋味。

  "我……”盡管臉色蒼白, 但是在回答秦刺這個問題的時候, 妮藍那張如花似玉的俏臉, 還是難免升騰起了幾絲紅暈, 甚至有些心虛的感覺, 悄悄的看了看秦刺, 見其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 這才稍稍心安, 繼續道:"我擔心你抗不過那月寒之氣, 所以就想出來看看能不能尋到你。”

  秦刺聽著這話, 面上雖然不動聲色, 但心裡卻有幾分異樣。對於此女, 他本應該殺之而後快, 畢竟對方當初是抱著目的想要取得他的信任, 並且差點趁他昏迷無力之時, 吞噬了他的修為元氣。

  但最終秦刺還是沒有殺她, 這當然不是為了對方的美色, 而是考慮到整個赤身族中, 能與他交流的, 除了那個被殺掉的阿哢摩, 就只剩下此女。而偏偏此女乃是赤身族的族長, 能為他尋找出路提供一些助力。加上和此女的雙修, 能夠極快的愈合傷勢, 究其種種, 秦刺才放下了屠刀。

  可讓秦刺沒有想到的是, 此女在之後的日子裡, 絲毫未曾再動不軌之心, 反而小心照顧著他的傷軀, 更是竭盡所能的逢迎他的征伐, 以提高雙修的質量。時間長久以後, 即便秦刺對某些事頗有些遲鈍, 卻也看出了此女的態度有些不太正常, 甚至前後的差異極大, 大的不可思議。

  秦刺不明白此女的變化[ 天珠變 ]究竟源自於何處, 但是他也不曾多想。後來傷愈之後, 他倒也沒再起殺念, 只是不願再與此女有什麽瓜葛, 便離開了那赤身族, 想要安下心來, 全心全意的破解圖中法則, 好尋找到出路。

  現在聽到此女所言, 竟然不顧危險, 孤身外出尋找自己, 秦刺就難免覺得有些怪怪的味道。

  好在秦刺也沒打算深思這種怪怪的感覺究竟代表著什麽, 只是點點頭說:"你受傷不輕, 還是先調理一下。”

  妮藍聞聽此言, 心頭不由一暖, 連忙搖頭道:"這點傷不礙事, 回頭稍作調養便可恢復的。”

  秦刺微微點頭, 也不再贅言。

  兩人的交流落在龒天正的耳中, 不免讓他眉頭大皺, 目光緊凝。瞳孔一縮, 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人看上去, 怎麽和那妖女的關系很不簡單?莫非是被此女蠱惑俘虜了, 不曾看出此女的蛇蠍心腸?”龒天正暗忖著, 想到秦刺先前攔住他出手擊殺那妖女, 心裡不由暗叫一聲糟。

  他雖然看不出秦刺的修為深淺, 但他很清楚, 這絕對不是因為對方的實力太低, 而是已經達到某種不是他所能揣度的高度, 遠在他之上。所以若是這位高手受了蠱惑, 有心護住那妖女的話, 那他今日要斬妖除害, 恐怕就不那麽容易了。

  琢磨片刻, 思及秦刺那深不可測的修行, 他倒也不敢貿然詢問, 怕的是對方不辨是非, 突然變臉。

  所以他便想著, 先探問一下對方的底細, 看看到底是什麽來歷, 等熟悉了之後, 再勸告也不遲。

  況且, 他也有一層顧慮, 和秦刺一樣, 他同樣明白修行界的水很深, 齷齪的事情不少, 若對方本就不是什麽善良之輩, 那和對方共商離去之策, 說不定是與虎謀皮之舉, 到時候離去不成, 反倒害了自己,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念頭一定, 龒天正看到那位大高手的目光射向了自己, 便拱手問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秦刺!”

  秦刺倒也沒有隱瞞, 淡淡的答道。同時留意著對方的神色, 看看對方是不是知曉自己的名字。

  但讓秦刺失望, 那龒天正聽到他的名字以後, 表現的非常茫然。而事實上, 龒天正也確實非常茫然。

  他詢問秦刺的姓名, 自然是抱著和秦刺一樣的想法, 那就是覺得如秦刺這般修為深不可測的高人, 斷然不會在修行界中籍籍無名。若是能由此, 推測出對方的身份來歷, 就可以省掉一些擔憂之處。

  但偏偏秦刺這個名字, 讓他非常的茫然, 他確信自己不曾聽聞過這樣的名字, 甚至有些懷疑秦刺抱的會不會是假名。但轉而想想, 又覺得不大可能, 畢竟修為達到這樣的層次, 沒必要使用這點小伎倆。

  "難道此人是在我退隱之後湧現的高手?可是我雖然隱退了幾十年, 但也不至於在這幾十年裡, 突然拔出這麽一個修為深不可測的人來, 總該是在之前就有些跡象可循的, 但不管是十二脈和巫教中, 都沒聽說過這樣一個人啊?難道……難道他是一些支流的修行者, 不曾被主流所知曉?”

  龒天正對秦刺的揣測, 倒是和秦刺對他的猜測一致, 兩人都懷疑對方不是主流的修行者, 倒是秦刺因為看出了這龒天正的手法有著天龍一脈的影子, 才更多了幾分懷疑。當然, 秦刺的容貌雖然年輕, 但龒天正卻絕對不會以為這是他的真實年齡, 畢竟修行界中的容貌在一定的層次可以固定, 而擁有這般修為的人, 在他看來, 沒有幾十年的苦修和沉澱是不可能達到的。

  想到這裡, 龒天正按捺不住心頭的困惑, 試探道:"原來是秦先生, 不過在下或許有些孤陋寡聞, 從不曾聽聞過秦先生的名諱, 不知道秦先生師承何處?說不定我和秦先生還能有些淵源。”

  秦刺自然不會輕易的暴露自己的底細, 至少在沒探明對方的底細前, 他肯定不會輕易地交代。所以只是淡淡的說道:"你我都是修行中人, 又同困於此處, 這就是緣分, 至於師承如何, 不重要。”

  龒天正一聽, 就知道對方有所顧忌, 而他也何嘗不是如此, 所以便訕笑道:"是在下孟浪了, 只是見秦先生修為如此高絕, 乃當世罕見, 著實有些好奇, 還望秦先生不要因此而見怪。”

  秦刺見對方也沒有交代自己身份的意思, 便知道對方同樣顧忌著自己, 所以只是淡淡的一笑, 擺了擺手, 也不主動相詢。

  龒天正見試探不出什麽結果, 索性便將話題引向了正途, 也就是他一直關心的, 能否離開此處的問題。

  從那日天地異象開始, 他就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 而今日能夠得見秦刺, 又看到剛剛秦刺一出手就動用了空間法則的力量, 心頭更是大定, 覺得秦刺肯定已經掌握了離開此處的方法。

  是以, 秦刺的身份如何, 他可以暫時放下, 但是最關心的問題, 他還是忍不住要問的, 於是, 他便開口道:"能在此處得遇秦先生這般掌握了法則奧妙的高人, 實乃我之幸事。不知道秦先生對離開此處可有什麽心得, 在下倒是很願意和秦先生討教一二。”

  秦刺見對方態度端正, 倒也斂住了語鋒, 淡淡的笑道:"此地乃是大神通鑄造的獨立世界, 想要在這個世界中打開一條通道, 不是那麽輕松的事情。我現在也不敢輕言說可以離開此地, 所以討教可是不敢當。”

  龒天正點頭歎道:"不錯, 此地之妙, 確實非一般手段可以奏效。我夫婦二人困居於此, 想盡了辦法, 卻也不得其法。”

  說著, 話鋒一轉, 又道:"不過秦先生也不必太過謙虛了, 那日先生能攪動天地異象, 想必對於如何離開此地, 已經有了眉目, 最起碼也比我夫婦盲人摸象要好了千百倍。所以, 若是可以的話, 希望秦先生找到出路之時能帶上我夫婦二人, 當然, 若是在這個過程中, 需要任何的幫助, 我夫婦二人自當鼎力相幫。”

  秦刺見對方突然態度一變, 直接了起來, 也看出了對方確實急於離開此地, 這讓他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過考慮到某些顧忌, 秦刺也不得不防備一二, 便不把話說滿, 只是點頭道:"眉目確實有一些, 但也不敢說絕對能找到出路。當然, 若是真能找到的話, 看在你我同困於此處的緣分上, 自當不會吝嗇帶上龒先生和你的夫人。”

  龒天正面色一喜道:"如此一來, 那可就多謝秦先生了。”

  秦刺擺手道:"你也不必謝我, 這事情我也說不準。或許到時候還要借力於你夫婦二人呢!”

  龒天正連忙點頭道:"義不容辭。”

  秦刺見對方態度直爽, 不似那心懷不軌之人, 倒也稍安了幾分心, 心想著, 到時候我試探你們一番, 若是你們誠心隨我尋找離開的辦法, 也就罷了, 若是你們心懷不軌的話,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既然如此, 那今日就不和龒先生深聊了,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到時候若能找到離開的辦法, 或是需要你夫婦二人相助的話, 我自會去尋找你們, 你告訴我你們的落腳之處便可以了。”秦刺道。

  龒天正稍一猶豫, 沒有說出自己洞府的真實方位, 而是報了另一個洞府的位置, 那個洞府是當初臨時建造的一個洞府, 早已經棄之不用, 但是其中做了一些布置, 若是有人闖進去的話, 他也同樣會知曉。

  這麽說的緣故, 自然是為了防備秦刺。

  "告辭。”

  秦刺記下對方所說的方位, 點點頭後, 便朝妮藍招招手, 欲求離開。豈料, 他還沒起步, 龒天正就揚手道:"等等。”

  "嗯?”秦刺皺眉道:"龒先生還有何事?”

  龒天正的目光指向秦刺身側的妮藍, 肅然道:"秦先生, 您盡管離去, 但是此妖女必須留下。”

  妮藍登時心頭一緊, 她見秦刺和那龒天正三言兩語之間, 已經拉近了關系, 本就有些擔心他們會如何看待自己的存在。沒想到這麽快, 這龒天正便又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她不由拿目光看向了秦刺, 有些揣度不安秦刺的態度。

  秦刺似乎對於龒天正的話無動於衷, 僅僅是淡淡的笑道:"妖女?呵呵, 龒先生何出此言?”

  龒天正聞言一怔:"秦先生莫非不知道此女的底細?她可是那赤身一族的族長, 毒如蛇蠍的一個女子。想當初, 我夫婦二人差點就中了她的圈套, 被她那無恥之術吸幹了修為。雖然後來我夫婦二人識破了她的詭計, 但後來一場爭鬥, 我夫人被月寒之氣所傷, 差點一命嗚呼, 所以對此女, 我是殺之而後快。”

  秦刺見對方殺氣森森, 卻是淡淡的一笑道:"這些我略有所聞。”

  龒天正喜道:"秦先生既然知道, 那還請不要阻攔我, 今日好不容易逮著機會, 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如果我不允許龒先生對她不利, 不知道龒先生會不會看在我的面子上, 就此罷休?”秦刺淡淡的說道。

  "秦先生你這是?”

  龒天正一時有些揣度不出秦刺的意思。

  一旁的妮藍登時心頭一喜, 看向秦刺的目光裡透著感激, 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

  秦刺淡笑道:"我說的不夠明白麽?”

  龒天正皺眉道:"秦先生, 您可不要被這妖女迷惑。”

  秦刺搖頭道:"龒先生不需擔心這些, 我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龒天正見秦刺態度堅定, 臉色不由一變:"這麽說, 秦先生是鐵了心的保住這個妖女了?”

  "可以這麽說。”秦刺點點頭。

  龒天正的眉頭登時罩上了一層陰雲, 隨即咬牙道:"秦先生, 你我同為修行中人, 正如你所說, 能在此處相遇乃是大緣分。何必為了這區區一個妖女鬧的不愉快?”

  秦刺淡淡的說道:"我不殺她, 誰也不可以殺她, 這是我的原則, 如果龒先生不同意我的原則, 那麽, 呵呵……”

  秦刺的話沒有說完, 但是味道已經很明顯。

  龒天正面色一冷道:"秦先生真的不打算改主意?”

  秦刺搖搖頭。

  龒天正沉聲道:"我也不打算改主意, 此女傷我夫人, 不殺此女, 難解我心頭之恨。若是秦先生一意阻攔, 那我也隻好強自動手了。”

  秦刺笑而不語。

  龒天正面色陰晴不定, 顯然是有所顧忌秦刺的修為, 但又難解對此女的殺意, 片刻後, 似是終於做出了決定, 出其不意的一掌拍去, 直劈向妮藍。霸道的掌風, 如同利刃割開了空氣, 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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