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轉眼間, 妮藍的身形如筆墨渲染, 一停一頓, 停頓之間, 渲染出了無數道身影。
片刻後, 四面八方盡是妮藍的身影, 影影綽綽, 不計其數, 難辨真假, 好像在一瞬間就複製了無數分身一般。
"龒先生, 今日我有要事在身, 至於你我之間的恩怨, 不如擇日再做了斷如何?”遍地的妮藍分身齊齊開口, 整齊劃一, 雖然聲音清脆動聽, 但是如此多的聲音同時綻放, 卻也不乏氣勢。
"怎麽?現在終於知道怕了?”龒姓男子冷笑一聲, 眼見妮藍動用奇招, 連他都看不出對方的真身藏在何處, 難免有些警惕起來, 揮灑出去的龍爪也沒有貿然攻擊, 而是盤旋不止, 帶起絲絲裂空之聲。
"怕?”妮藍也是回以一聲冷笑, "論實力我確實不是龒先生的度死後, 但我如今的修為可不必當初, 真要和龒先生交手, 雖不敢言勝, 但龒先生想拿下我也沒這麽容易。至於你這乾坤龍爪手, 呵呵, 當日我只是未曾防備, 被你偷襲得手, 你以為同樣的招式我還會吃虧第二次麽?”
"看來你很有自信麽?不過你的修為確實比當初要高明了不少, 進境驚人, 而且傷勢也全部愈合, 看來這段時間你也獲得了什麽奇遇。”龒姓男子淡淡的一笑, 忽而想起了什麽, 聲音一冷:"哦, 我明白了, 你該不是又重複你那陰謀詭計, 將落入你族的那名外來修行者的修為全部吸納采補了吧?”
"是不是又怎麽樣?”妮藍根本不予解釋, "我這萬佛朝宗乃是獨門秘訣, 雖然攻擊力不強, 但是防衛的能力卻是一等一, 你想拿下我, 恐怕你耗不起。若是你那女伴和你同來, 我還得顧及幾分, 現在只有你一人, 呵呵, 大不了我就放手一搏。”
"那就廢話少說, 咱們手底下見真章吧。”龒姓男子臉色一沉, 氣機引動那龍爪, 撕天裂地的橫掃而來, 轉眼間, 就將數十道妮藍的身影分身給撕裂成了碎片, 好在這些都不是妮藍的真身, 所以沒受到什麽實質的傷害。
妮藍見這龒姓男子不為自己的言語所嚇, 心頭也有幾分焦急, 她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秦刺, 若是把時間浪費在此人的身上, 姑且不說勝負如何, 若是拖延到月寒之氣爆的時候, 不僅是這男子無法抵擋, 她也同樣會受到侵害。
況且, 就實力而言, 妮藍也心知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盡管和秦刺雙修之後, 她不僅傷勢痊愈, 並且修為比往常要提升了一大截, 但這還不足以和這龒姓男子抗衡。更重要的是, 她在修為拔高以後, 雖然貫通了萬佛朝宗這種高明的戰鬥技巧, 但這種戰鬥技巧, 攻擊力不強, 而施展時對體力的耗損也極大, 無法長時間使用。
是以, 見這龒姓男子不依不饒, 她也不敢硬拚, 只能催動萬佛朝中這種特殊的戰鬥身法, 一面不斷躲閃著自己的真身, 不讓對方察覺, 一面也快的轉動著念頭, 思索化解現狀的辦法。
乾坤龍爪手果然霸道, 短短的時間內, 已經將妮藍所幻化的身影分身橫掃了一大半。好在, 妮藍不斷的催動功法, 短短的時間內, 又將這些空缺彌補完整, 而真身始終隱藏, 若是此招可以長時間使用的話, 在戰鬥中確實是保命的好招數。
"嘭嘭嘭……”
如驚雷一般的爆裂聲, 連綿不絕, 傳播萬裡。那龍爪手在長時間攻擊之後, 光芒已經暗淡了下來, 凝聚的龍爪形狀也開始出現渙散的跡象, 顯然是技能的使用, 已經快要達到臨界點。
久久拿不下妮藍, 甚至連妮藍的真身都無從掘, 龒姓男子的心頭不免生出不耐之意。眼見乾坤龍爪手的能效逐漸消失, 龒姓男子沒有繼續灌入元氣, 反倒是收回了此招, 大笑一聲道:"不錯, 這障眼法倒也有幾份奇妙之處, 能夠瞞得住我的雙眼, 經得起我乾坤龍爪手的肆虐, 算得上是不錯的招數了。”
"怎麽, 龒先生想要和解麽?”妮藍開了口, 又是遍地的聲音同時而出, 音色清脆, 但氣勢恢宏。
"和解?”龒姓男子哈哈大笑道:"真是笑話, 你以為這點技法就真的能難得住我,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龒某人了。往日你龜縮在那萬佛大陣中, 我奈何不了你, 今日你既然敢走出那大陣, 呵呵, 你以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心。當初我麽能殺得了你, 今日說什麽也不能放過你。”
"此人還真要夾纏不清了, 這可怎麽辦才好。”妮藍沒有信心抗住對方的攻擊, 口舌之利也不過是想嚇住對方, 但對方偏偏不吃這一套, 她也沒了辦法。如今戰端已經開啟, 她連脫身都做不到, 一旦脫身而逃, 她的真身立刻就會暴露, 沒了萬佛朝宗這樣的身法做掩護, 她立刻就有大危險。
所以, 盡管妮藍心裡沒底, 但還不得不硬下頭皮和對方戰鬥下去, 心裡卻想著:"若是秦先生在就好了, 以秦先生的實力, 根本就不用懼怕此人的招數, 可是, 秦先生, 如今又在何處呢?”
實際上, 秦刺如今所處的那個山谷湖泊之處, 距離這妮藍和龒姓男子的戰鬥之地, 並不遙遠, 相隔也不過就是數百裡的距離。以這囚奴之地的開闊, 戰鬥的波動稍微大一些, 就足以傳播到百裡之外。
可惜的是, 秦刺如今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星宇定乾坤的這幅圖中, 盡管他沒有再次貿然的動手借助此圖的威力, 打開離開此地的通道, 但是這細心的鑽研琢磨, 卻讓他對空間法則和時間法則的領悟越的精神, 同時也給他布下了厚厚的積累。
可以預見的是, 秦刺繼續吃透了這幅圖的玄妙, 他對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的領悟, 將會達到一個極高的層次。不說能否獨立創造出一個世界, 單是打開通道, 亦或是感知上界的召喚, 應當不成問題, 而且, 也不會在出現上次那般, 功虧一簣, 重傷昏迷的下場。
"空間, 空間, 時間, 時間……”
秦刺的口中似是無意識的念動著, 但是每一次念動, 他周圍的空氣就產生一道道波紋, 這些波紋扭曲擴散, 雖然最終消散不見, 但是明顯的可以感受到其中所蘊藏的法則之力, 越來越濃鬱。
顯然, 經過上次的經歷, 加上如今這一夜時間的潛心琢磨, 歸納總結, 秦刺對這空間和時間法則的領悟又精湛了幾分。如今的他, 已經不需要借助那星宇定乾坤的圖, 就可以直接從天地間提取到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之力, 融入自身, 擴散開來, 形成一個和天地遙相呼應的循環。
"啵啵啵……”
忽然間, 秦刺的周身, 洞開了一道道裂縫, 無數的空間幻影和虛空裂縫重疊堆砌起來, 一道道代表著時間的力量貫穿在這些空間幻影和虛空裂縫之中。便在這時, 秦刺睜開了雙眼, 睜眼的同時, 周身的異象消失的一乾二淨。
但是秦刺卻對此無動於衷, 反倒是滿目的驚喜, 在他的心神之中, 一道道玄奧的聲音憑空而生, 仿佛貫穿了無數的空間, 直接灑落在他的心田, 這正是他曾經經歷過的來自上界的呼喚。
"上界的呼喚, 我居然不憑借這星宇定乾坤, 光是依靠自己對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的領悟, 便再次感應到了上界的呼喚。如此說來, 如今我對法則的領悟, 已經讓我踏入了破碎虛空的門檻?”
秦刺驚喜不已。
檢查自身, 他立刻便覺到一股股法則之力自天地間提取入體, 淬煉著體魄, 同時也淬煉著那九宮神元盤。更讓秦刺驚訝的是, 那來自上界的呼喚, 似乎已經形成了一股固定的能量, 源源不斷的感召著自己, 同時那九宮神元盤也在這股感召下, 激蕩不止, 時轉時震, 像是在雀躍著什麽。
"果然。”秦刺的滿臉喜色, 自身的情況已經足以說明, 他如今的境界確實已經提拔到了破碎虛空的初期階段。
雖然近千年來, 修行界中, 已經沒有人再能夠攀升到破碎虛空的層次, 但是在過往那些達到此層次的修行者, 卻留下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和相關的記載。其中, 對於達到破碎虛空層次最關鍵的一條標準, 就是上界的呼喚。
當上界的呼喚常留於心田時, 就說明修行者已經登入了破碎虛空的門檻。而當這上界的呼喚, 積累到一定的程度時, 修行者便會直接飛升, 破空而去, 這便是被無數修行者視為夢想的破碎虛空。
"破碎虛空!”
秦刺目露奇光, 從他真正的接觸到修行開始, 破碎虛空便成了他的終極目標, 如今這終極目標已經成為了眼前之物, 他的心裡又怎能不興奮不驚喜。但秦刺的性格遠比常人更加的沉穩, 即便是此時, 他依舊能夠穩住自己的心性, 腦中琢磨起那些未了之事, 只有將這些事處理圓滿了, 他才能安心的飛升。
稍微梳理了一遍, 秦刺的心神愈的安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星宇定乾坤的圖上, 就目前而言, 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離開此處, 否則一切念想都是空談, 真要是在此處直接飛升了, 恐怕秦刺會留下諸多遺憾。
"咦!”
忽然間, 秦刺的目光一斂, 狐疑的探向側身的遠方, 幾許波動傳遞而來, 讓秦刺立刻就覺察出了異常。
"這是誰在爭鬥?”
秦刺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妮藍說過, 這囚奴之地除了他們赤身族和那兩名修行者外, 並不存在其他人, 而赤身族人定居在族中從不外出, 那兩名修行者雖然敵視赤身族人, 但被萬佛大陣阻擋, 也無法直接衝突。
但現在, 這波動明顯是有人在打鬥, 這打鬥的雙方究竟是何人, 不由讓秦刺泛起了嘀咕。
想了想, 秦刺將那星宇定乾坤一收, 身形一縱, 便失去了影蹤。
百裡之外。
龒姓男子和妮藍的爭鬥愈演愈烈, 雖然妮藍使出了萬佛朝宗這樣的戰鬥身法, 護住自身勉強不受到傷害。但是這龒姓男子的手段確實不凡, 在收回了那乾坤龍爪手後, 居然連連揮拳, 拳拳化為一條金龍, 遊離四射, 鋒利如刀劍, 無數的金龍隨著龒姓男子的拳頭激射開來, 頓時摧枯拉朽的將妮藍的分身撕扯了一大片, 甚至都來不及彌補。
妮藍察覺到了危險, 心頭一沉:"糟了, 沒想到他的手段居然這麽厲害, 再繼續下去, 我的分身根本來不及彌補, 就會被他清掃一空, 分身消失了, 真身就無處藏身, 遲早要被他拿住, 這可怎麽辦才好?”
龒姓男子倒是不慌不忙, 似乎能看出妮藍的焦慮一般, 口中不忘打擊道:"我勸你還是趁早自動束手就擒吧, 你這點障眼法又豈能奈何的了我狂龍亂舞拳, 你現在投降, 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否則的話, 哼哼……”
"想讓我束手就擒, 做夢。”妮藍倒也硬氣, 雖然明知自己岌岌可危, 卻不願就此投降做對方的俘虜, 咬牙拚命的鼓動功法, 那僅剩的分身忽然跳起了妖媚的舞蹈, 正是歡喜之法中的迷惑術。
雖然妮藍修習了歡喜禪宗的功法, 但是對於此法中的戰鬥手段掌握的並不多, 這也是當初她會被擊成重傷, 甚至久久無法痊愈的緣故。而這也就導致了, 她在如今的戰鬥中, 可以利用的手段不多, 又因為使用萬佛朝宗的緣故, 許多手段施展不開, 只能勉力的施展一些迷惑之術, 希望可以拖延時間, 再想其他的辦法。
可惜, 這迷惑術倉促之間, 並未能對龒姓男子奏效, 反倒是讓他察覺到了妮藍的真身所在, 驟然一聲長嘯, 口中的音律居然化為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 筆直的激射向妮藍的真身, 妮藍拚力阻擋, 卻僅僅擋住其鋒芒, 身體倒飛而落, 吐血不止。
周圍的分身幻影在妮藍到底的一刻, 全部破滅, 四周遊離的金龍, 頃刻間, 全部聚集向妮藍的真身。
妮藍臉色蒼白, 目光黯淡, 她以為, 自己已經無法逃開這樣的攻擊, 必將命喪於此。這一刻, 她的腦中沒有太多的畏懼, 反而相當的冷靜, 不知道為什麽, 她忽然就想到了秦先生, 和秦先生相處的一幕幕不斷的在他的腦海裡回放起來。
"秦先生!”
妮藍幽幽的一歎, 閉上了眼睛。
便在這時, 異變突起, 在妮藍的身前忽然爆出了一團異常強烈的光芒, 彷如一個黑洞, 居然將那些金龍全部吞噬一空。
"咦!”
龒姓男子驚訝的皺起了眉。
"嗯?”
妮藍也察覺到了異樣, 睜開眼來。
便在這時, 一個身影悄然在妮藍的身前顯現出來, 愈的清晰, 不是秦刺又能是誰。
"秦先生!”
妮藍驚呼一聲, 隨即滿臉驚喜之情, 忍受著體內的傷勢, 站起了身子, 激動的說道:"秦先生, 您……您怎麽來了?”
秦刺轉頭看了她一眼, 淡淡的笑道:"我若在不來, 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妮藍的臉一紅道:"秦先生, 您又救了我一命。”
秦刺擺擺手, 目光已經轉向了那龒姓男子, 隨後道:"他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兩名修行者之一麽?”
妮藍點點頭。
秦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怪異之色, 自語道:"奇怪, 他的招式怎麽看起來, 這麽像是天龍一脈的手法?”
"你是誰?”不遠處, 龒姓男子已經收了手, 警惕的看著秦刺。
秦刺淡淡的一笑道:"路人而已。”
龒姓男子冷哼道:"笑話, 這囚奴之地, 又哪裡來的路人。你到底是誰?”
秦刺見其言語霸道, 頓時心生不悅, 淡淡的說道:"我是誰, 有必要告訴你麽?”
龒姓男子打量著秦刺,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目光一亮道:"你莫非就是不久前墜入到此地的那個修行者?”
秦刺淡淡的一笑, 既不否認, 也不肯定。
"你默然, 那就說明我猜的沒錯了。哈哈,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些天來, 我一直都在找你, 沒想到你主動現身了。”龒姓男子哈哈大笑道。
秦刺眉頭一皺道:"你一直都在找我?你找我做什麽?”
龒姓男子笑聲一斂, 肅然道:"找你的目的很簡單, 一來是怕你中了這個妖女的圈套, 二來, 則是想和你共商大計, 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看那日天象異變, 若是我猜的沒錯, 這應該和你有關系吧?還有你剛剛出手的手段, 似乎是引動了空間法則的力量, 想必, 你對空間法則已近十分精通, 這正是打開此地通道必要的基礎。不過, 你的修為……我怎麽有些看不透呢?”
秦刺淡淡的一笑,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邁入了破碎虛空的層次, 這樣的層次早已經返璞歸真, 若是不鼓動氣勢, 旁人很難察覺出他確切的修為。就算是眼前之人修為不俗, 也休想探查出什麽。
倒是對方居然判斷出天地異象的來源, 是源自於自己, 讓秦刺微微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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