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靜悄悄的, 唯有獵獵晚風摩挲著樹葉花草, 出輕微的聲響, 如同一低沉的催眠曲悠揚飄散。
蒼天山峰頂。
琥嘯天的屍體狼狽的躺在地上, 已經完全的失去了生命氣息。那破碎的天靈蓋, 仍舊不斷地流淌出黃白之物, 叫人觀之作嘔。
恐怕琥嘯天臨死都沒有想到, 他沒有命殞在那空陽神將的手中, 卻反被自己修煉的虎魄所殺死, 甚至連元嬰都沒能幸免。這樣的結果, 換做任何一個人, 都有點難以接受。但死了就就是死了, 無論生前有多麽輝煌的成就, 多麽耀眼的光環, 一旦走上生命的終點, 那一切都成了空。
"嗚……嗚……”
一聲聲低沉的獸鳴聲驟然打破了這簌靜的峰頂, 聲音正是來自琥嘯天屍體旁不遠處的神獸虎魄。
在吞噬了琥嘯天元嬰以後的虎魄, 似乎陷入了某種奇妙的進化中, 在他的身軀四周, 有一道道光芒抽絲剝繭般的生成鑽出, 轉眼間又擴散開來, 將整個虎魄都籠罩在了朦朧的光華裡, 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這個過程還在不斷的延續, 已經差不多有半個多鍾頭, 仍沒有停止的跡象。不過對於虎魄來說, 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每隔一段時間, 這個可憐的家夥就會出一連串低沉的哀鳴聲。
天龍駐地, 秦刺居所。
三個已經完全沉浸到修煉狀態之中的年輕人似乎忘記了時間, 全神貫注的運轉著各自的功法, 強化著彼此的修行。
半空中。
兩道元嬰和一枚虛丹糾結在一起, 相互之間的能量不斷的交融轉換, 那融洽和諧的狀態, 讓人仿佛覺得, 這本來就是一體之物。
突然。
秦刺的元嬰猛然一動, 隨即生生停止了和狴玲瓏的元嬰以及蘇小柔的虛丹之間的交融行為, 縮回到秦刺的頭頂百匯處, 斂住光華以後, 便自百匯中鑽入, 回歸到識海之中。而就在這同一時間, 秦刺睜開了雙眼。
"唰!”
左目中陡然生出毫光, 光芒四溢間, 迅的充斥了整個眼眶。
"咦!”
秦刺心頭一驚, 不明白這到底是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左目中的變化[ 天珠變 ], 他卻能夠清楚的感受到。
"神鼠的意識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了。”
秦刺有些驚疑不定的想要嘗試著接觸那陡然現身的神鼠, 但如同以往一樣, 神鼠對他的接觸並不排斥, 但卻並不和他做直接的溝通。這讓秦刺有些無奈的同時, 也有些迷惑不解這神鼠到底想要做什麽。
按照一直以來, 秦刺對自身的了解, 他很清楚, 煉體的修為包括這神鼠等等當初的隨身之物, 都不知道因為何種緣故, 生生的失蹤在他的體內。但僅僅是失蹤, 並沒有徹底的丟失, 每當秦刺深處險境或是危急之時, 神鼠亦或是煉體的修為就會冒出來, 但是在化解危險之後, 又會重新失蹤, 事後, 任憑他如何去探查, 都找不出絲毫蹤跡。
可如今, 秦刺正修煉的忘我, 體內的一切功法運轉正常, 既沒有身涉險境, 也沒有遭遇到什麽危機, 可這神鼠的意識怎麽會好端端的冒出來呢?
"難道是經過這麽長時間的蓄積, 我體內的那個神秘的失蹤之門終於開啟了?神鼠的意識突然冒出來, 是不是代表著我的煉體修為也快要恢復了?”
心緒轉動間, 秦刺面色一喜, 但很快的, 他的這點驚喜的猜測就被打破了。因為神鼠的意識冒頭之後, 很快的居然脫體而出, 化為一道光芒從秦刺的左目中分離出來, 緊接著, 便沒入到地表之下, 消失不見。
"它這是要做什麽?”
秦刺緊皺的眉頭, 目光閃爍不定的盯著神鼠消失的地方, 越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麒麟哥, 你怎麽了?”
"對呀, 小刺, 是不是修煉出了什麽問題了?
狴玲瓏和蘇小柔這兩個姑娘在秦刺強行終止彼此間的元嬰交融之後, 也立刻各自收回元嬰或虛丹, 停止功法的運轉, 迷惑不解的看著秦刺。蘇小柔更以為是自己的加入, 導致秦刺的修煉出了什麽問題, 臉上有些自責和擔心的情緒。
"不是修煉出了問題!”
秦刺搖搖頭, 但並沒有細說神鼠的事情, 他體內如今已經具備四隻聖肖神獸, 而關於這些神獸的秘密, 即便是連狴玲瓏, 他也沒有說過。
"那是怎麽了。”
狴玲瓏立身而起走到秦刺身旁, 緊接著, 蘇小柔也走了過來, 兩個姑娘一左一右站在秦刺的身旁, 倒像是左右護法一般。只不過, 兩對美目都帶著擔心的神色, 牢牢的投注在秦刺的身上。
"沒什麽!”
秦刺還是搖搖頭, 但眉頭卻緊緊的皺著, 顯然不像是沒事的模樣, 這樣一來, 倒讓狴玲瓏和蘇小柔這倆丫頭更是著急了。
"小刺, 一定是我的原因對吧, 我知道是我貿然加入進來, 肯定干擾到你的修行了。”蘇小柔見狀, 恍然以為秦刺怕傷了自己, 不願意明說出來, 一時間, 更加的自責起來。
"小柔你不要亂想, 這不管你的事情, 算了, 其實告訴你們也無妨, 剛剛我體內那些隨我的煉體修為一起消失的某些東西, 突然冒出來了, 而且脫離而去,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刺緩緩的說道。
"啊?”
狴玲瓏驚呼一聲道:"那是不是麒麟哥你的修為要恢復了?”
秦刺苦笑道:"應該不是, 但具體原因是什麽, 我一時間也弄不明白。不過我想, 一會兒或許會有答案的。”
就在這房間的一男兩女三個人正在為此迷惑不解之時, 蒼天峰峰頂之上的那隻虎魄, 在經歷了漫長而不知名的轉變之後, 其身四周所釋放的奇妙光華終於開始慢慢的收斂。當光華斂盡之後, 虎魄的身軀重現顯露了出來, 變得清晰了然。
但叫人驚訝的是, 此時虎魄的體態已經生了巨大的轉變, 原先那火紅的身軀已經變成金黃色, 體型擴展了幾分, 但不像先前那般如同一道光影, 而是凝實起來, 如同實質一般。寒風吹拂下, 猛虎周身毛輕擺, 虎目威嚴的一掃, 一股無形的氣勢不由自主的擴散出來, 頗有點睥睨天下[ 遮天 ], 唯我獨尊的味道。
"嗷!”
驀地, 這隻猛虎引頸一聲狂吼, 聲震九霄, 氣勢威猛無比, 即便是蒼天峰身處在偏僻荒遠的邊境, 也無法阻隔這聲虎吼的嘯聲激蕩, 很快的, 幾乎整個天虎密境中的所有人都被這一聲虎嘯所驚動。
"咦!”
正在虎王峰殿中與族內長老連夜議事的琥蠻聽到這一聲似乎從極遠處傳來的虎嘯時, 身軀猛的一震, 一種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虎嘯聲氣勢非凡, 似乎只有聖肖神虎這樣的聖獸才能釋放出如此巨大的聲波和強烈威猛的氣勢。但聖肖神虎不是早已經被嘯天煉化成虎魄了麽?虎魄雖然也能嘯吼, 但不可能這麽威猛啊?何況, 現在嘯天應當還在雙子峰上修行才對, 但這聲呼嘯明明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琥蠻的雙眉一抖, 便緊緊的蹙了起來。
而殿內的幾位天虎長老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聖肖神虎掌握在琥嘯天手中的事情, 雖然有些人心中不滿, 但迫於琥蠻的霸道, 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可這大半夜的, 突然傳來這麽一聲威猛霸道的呼嘯聲, 這是什麽意思?
"族長, 這聲呼嘯似乎是……”
一名長老起身拱手, 欲言又止的說道。
琥蠻擺擺手, 隨即道:"扈長老, 麻煩你去一趟雙子峰, 看看嘯天他在幹什麽。順便讓他來見我。”
起身的這名長老點點頭, 隨即便退了下去。
"嘯天在搞什麽!”
琥蠻臉色不悅的想道。
與此同時, 十二脈各駐地的長老族長們基本上都被這一聲虎嘯聲所驚動, 但這裡畢竟是天虎密境, 有什麽事情那也是天虎一脈去處理, 他們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舉動。最多只是對這聲虎嘯中所包含的強大氣勢而心生疑惑罷了。
沒過多長時間, 離去不久的這位天虎的扈長老就急匆匆的回來了, 一入殿中便急忙開口道:"族長, 我仔細的查看過了, 嘯天並在雙子峰的閣中。我問過附近的族人弟子, 他們說並沒有看到嘯天離開。”
"恩?”
琥蠻眉頭一皺, 暗想道:"嘯天不在雙子峰上呆著, 這大半夜的能跑到哪裡去了?難道……”
琥蠻忽然想到了剛剛那聲虎嘯, 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冷哼一聲道:"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琥蠻怒氣勃, 一想到自己白日時還苦口婆心的說教過, 但才一轉眼的功夫, 這個不爭氣的兒子似乎就給忘記了。大半夜的不好好呆在自己該呆的地方修行, 卻跑到這麽遠的地方, 也不知道做什麽。
"走, 我們去看看。”
琥嘯天面色陰沉的起身, 底下的幾位長老見族長臉色不妙, 也跟著起身, 隨即一行人出了大殿, 朝剛剛那聲虎嘯的來源之處疾行而去。
"唰!”
蒼天峰上, 那隻斑斕猛虎一聲嘯吼之後, 身軀陡然一動, 便如同一陣風般朝山下掠去。但是剛行至一般, 猛虎的身形卻又忽然停頓下來, 頗為警惕的豎起雙耳, 虎目一掃, 便落在山頂上的某處地方。
"嗷!”
一聲低沉的嘶鳴聲從虎口中吐出。
就在這時, 被猛虎所注視的那個地方, 突然鑽出了一道光華, 光華一現, 便迅的幻化成一頭玲瓏可愛的小鼠, 真是那聖肖神鼠。恐怕秦刺做夢也想不到, 這神鼠突然出現, 又離體而去, 卻是受到了這隻猛虎的吸引。
可是, 當初這虎魄現身與秦刺戰鬥的時候, 神鼠似乎沒有任何的動靜, 也沒有如往常那般, 吞噬掉對方。但現在, 為何又突然對這虎魄產生興趣, 並不遠千裡疾馳而來呢?
這其中的原因似乎是一個謎!
"嗷!”
猛虎一見神鼠現身, 登時如臨大敵, 虎視眈眈的盯著神鼠, 同時引頸一聲狂吼, 氣勢勃。
但這種氣勢對於神鼠來說, 卻是絲毫不管用。此刻的神鼠, 已經吞噬了三大聖肖神獸, 其中更是包括聖肖神龍這樣的排名處於巔峰的神獸, 何況神鼠本身的進化也已經將要達到成熟的狀態, 所以論及氣勢和實力, 即便是三個聖肖神虎也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吱吱!”
神鼠戲謔的盯著那隻猛虎, 出幾聲清脆的鳴叫聲, 聲音雖然不似那虎吼聲一般威猛。但是那隻猛虎在聽到神鼠所出的聲音之後, 卻是渾身金毛一豎, 有些畏懼的後退了幾步, 竟像是極為畏懼眼前這個體型遠遠小於自己的家夥。
這一幕落在神鼠的眼中, 這小家夥登時得意的一陣齜牙咧嘴, 比劃出幾個凶惡的模樣, 但是這樣的神態在神鼠這玲瓏可愛的體魄上使用出來, 確實有些滑稽可笑。
"唰!”
忽然間, 神鼠毫無預兆的動了。
身軀如同拉出直線, 帶出一道尖銳的風聲, 如同箭矢一般激射向那隻斑斕猛虎。而猛虎卻是虎目一眯, 獸中之王的氣勢似乎一點兒也沒能表現出來, 居然在一轉身之後, 想要逃竄而去。
可惜, 它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數道光芒從神鼠的雙目中射出, 轉眼間, 就將這隻猛虎包裹起來, 形成了一層色彩斑斕的光繭, 扎扎實實的將其捆縛在其中。
"嗷, 嗷, 嗷……”
猛虎在光繭中不斷的掙扎嘶吼, 但根本無濟於事。
很快的, 從神鼠的雙目中又射出兩道白光直接打在了那猛虎的雙目中, 猛虎陡然軀體一震, 隨即便像是丟了魂一般, 停止了掙扎, 也停止了嘶吼, 呆呆的望著神鼠。在它的虎目和神鼠的鼠目之間, 是那兩道白光連接在其中。
沒用多長時間, 白虎的身軀竟然像是開始融化一般, 不斷的縮小, 再縮小, 最後變得和神鼠幾乎一般大小, 被神鼠張口一吸, 連同光繭一起吞入腹中, 消失不見。
而吞噬了這隻猛虎的神鼠, 周身上下驟然煥出一道金光, 這道光芒來的快, 去的也快, 很快就消失無蹤。而這時候, 神鼠也露出滿意之色, 似乎在接連吞噬了越來越多的神獸之後, 每次吞噬, 已經不會給神鼠造成太大的不良反應, 反倒像是習慣成自然一般。
"吱吱!”
神鼠叫喚了幾聲, 隨即一雙鼠目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猛的一頭扎入到地下, 失去了影蹤。
這個平日裡人跡難尋的蒼天峰上, 在今晚經歷了幾次鬧哄哄的轉變之後, 終於再次恢復了極靜。
晚風輕撫著, 茂密的樹木摩挲著呢喃, 似乎在傾訴著剛剛見證到的一切。而地上, 一具屍體孤獨的躺在哪裡, 接受月光的洗禮。
似乎一切都消停了。
但真的消停了麽?
顯然不是。
好不容易平靜的峰頂, 還沒來得及恢復它一貫的寂寞, 又有一行不之客, 踏足於其上。這一行人, 正是循著聲音趕來的琥蠻和一幫天虎長老。不過他們似乎遲了一步, 並沒有現神鼠吞噬那隻猛虎的一幕, 更不會知道在此之前, 還有一個詭異的骷髏吐出了一個怪異的人。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具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生命的屍體。
"嘯天!”
琥蠻的雙目驟然一下子像要滲出血一般, 變得血紅血紅, 目視著地上的那具面容無比熟悉的屍體, 他狂吼一聲, 撲了上去。
"啊?”
幾位長老在看清楚地上的那具屍體不是別人, 正是族長之子琥嘯天的時候, 也是臉色大變, 驚呼聲不絕。
"嘯天, 嘯天……”
琥蠻語氣悲切的呼喊著, 雙手顫巍巍地撫摸著兒子已經沒有任何血色的臉龐, 這個霸道和心機深沉的男人, 在面對自己兒子的死, 卻也始終不過只是個平常人的心態, 什麽霸道, 什麽心機, 都已經遠去, 他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般, 慢慢的撫摸著兒子的臉龐, 眼眶迅的濕潤起來。
"是誰, 是誰殺我的孩兒,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啊……”
琥嘯天猛然仰天狂吼, 雙掌如同魔怔了一般, 四處亂揮, 磅礴的精氣擊散四射, 山頂上那些茂密的鼠目頓時成了替罪羊, 幾乎被盡數破壞殆盡。甚至於, 連那些近在咫尺的長老們也未能幸免, 好幾個都被琥蠻亂揮的精氣蹭到, 受了點兒小傷。
但是幾個長老都不敢阻止的泄, 這世間不能承受之痛莫過於白人送黑人, 即便是修行之人也無法幸免。
但是琥嘯天的死, 卻叫幾位長老困惑重重, 這裡是天虎駐地, 如今雖然是十二脈齊聚於此, 但畢竟是同出一源, 彼此間都算是胞族, 就算有再大的仇恨, 也不至於要動手殺了對方。何況, 這琥嘯天的身份本身就不凡, 乃是天琥族長之子, 這樣的身份, 誰敢冒大不韙, 要了他的性命呢。
更重要的是, 琥嘯天的修行, 幾位長老都很清楚, 連他們都不一定能比得過, 誰又能如此輕易的殺掉他呢?
(www.. 朗朗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