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陽神將那如同波紋覆蓋一般的軀體, 在金烙劍陣那強大的攻勢下, 開始動蕩不定, 如同被無數石子擊中的水面, 凌亂不堪。這種情形, 落在任何人的眼裡, 都會覺得, 金烙劍陣的威力是這空陽神將所不能抵擋的, 落敗也似乎只是遲早的事情。
"還好我將這十二枚金烙劍帶來了, 這才能克制住此怪異之人, 否則今天恐怕是真的要麻煩了。”
眼見金烙劍陣揮了功用, 成功的將面前這個自玄光中所生的怪異之人克制住, 並且對方已經隱露敗相, 琥嘯天這才松了一口氣。隨即手頭一番, 又一枚傳信符落入手中, 但就在將要捏碎之時, 琥嘯天的動作忽然微微一頓。
"眼看著就要拿下此人, 若是我現在出傳信符, 喚來其他人, 這份功勞可就沒辦法完完全全的屬於我了。”
一時間, 貪心作怪, 琥嘯天又悄然收起了傳信符, 又開始掐動幾個法決, 加強金烙劍陣的威力。想要盡快的拿下這個能力不凡的怪異之人, 只要解決掉了此人, 琥嘯天相信, 依那白袍青年的能力, 根本飛不出他的手掌心。
"糟了。”
不遠處隱身觀戰的白袍青年, 見到這琥嘯天所使用的劍陣居然成功的克制住了空陽神將, 並且打得空陽神將狼狽不堪, 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他這心裡頓時焦急不安起來。若是今夜無法殺掉琥嘯天, 那麽不用得到明天, 他的小命就得玩完了。就算他能順利的逃離, 而這任務失敗以後的代價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終究會逃不過自裁謝罪的下場。
白袍青年心念急轉, 額上急出一腦門的冷汗。他清楚的記得, 少主人將這安倍家族的頂級‘識神交給自己時所說過的話。
少主人說:"這空陽神將乃是傳自安倍家族的鼻祖安倍晴明所遺留下來的十二神將中最為厲害的兩個之一, 有空陽神將在手, 只要擇準目標和時機, 殺掉你要殺的人並不難。你的任務就是查探這十二脈聚會的相關事宜, 也可借機行事, 一切尺度由你自己把握, 不過一旦出手, 便不容許有任何失誤, 否則下場你是知道的。
另外, 你還需記得, 這空陽神將我只能暫時將其封印在這枚‘神鬼骷髏頭當中, 交給你使用, 一旦喚出神將, 必須要盡快的拿下你的敵人, 時間拖延過久, 神將便會再次返回到骷髏頭當中, 需要一夜的時間才可重新召喚。”
白袍青年仔仔細細的回憶著少主人曾經交代他的那些話, 有些不安的想道:"少主人不是說這空陽神將解決掉練氣者中神陰轉陽級別以下的對手並不困難麽?可如今, 怎會如此不濟?難道是因為這空陽神將未被少主人直接控制, 而是被我間接控制, 從而能力大幅度下降的緣故?”
想不明白其中的緣故卻讓白袍青年更加著急, 因為時間繼續拖延下去的話, 恐怕不等到那劍陣將空陽神將絞殺, 這空陽神將就得自己回到骷髏頭中, 需要過去一夜的時間才可以重新喚出來。
可是, 他哪裡還能等待一夜。
就在這白袍青年心急如焚的時候, 忽然間, 他面色一喜, 目光直射不遠處那蒼天峰頂的戰局。
就剛剛這一刹那間, 戰局居然生了轉變。
"唔!”
琥嘯天雙目一凝。
在他的前方, 那被金烙劍陣封鎖住不斷絞殺的怪異之人, 在看似無力反抗的支撐了這麽久以後, 忽然間動了。
這一動, 琥嘯天面色大變。
只見那怪異之人揚手一揮, 一道道玄光自他的手中射出, 追逐著十二枚列陣穿梭的金烙劍。金烙劍的度雖快, 但這些玄光的度也慢不了多少。漸漸的, 玄光越來越多, 幾乎將整個劍陣充斥而滿, 乍一看, 如同一個圓形的球體。
而那些在其中穿梭的金烙劍逐漸的被這些玄光攀附住, 雖然擁有劍陣威力的金烙劍沒有立刻被這些玄光的能量所侵蝕, 但是行進度卻明顯的慢了下來, 並且這種慢還在不斷的延續, 到最後, 金烙劍仿佛被凍結住了一般, 沒行進一步, 都變得極為困難。
"嘶!”
琥嘯天猛吸一口氣, 面色一寒。十二枚金烙劍所布下的劍陣, 雖然不是頂級劍陣, 但威力也絕對不小。若想破陣, 不掌握一定的方法, 或是擁有強橫的實力可以強行破陣, 根本就奈何不了。
可是, 琥嘯天怎麽也沒想到, 眼前這怪異之人居然在舉手投足間, 就輕易的化解了劍陣的威力。不僅表現的輕松, 而且其破陣的方式也極為怪異。竟似是將這十二枚金烙劍都凍結住了一般。
"這怎麽可能。”
琥嘯天難以置信, 他很清楚劍陣講究的就是銳利之氣, 一旦結成劍陣, 那強橫無匹的銳氣, 幾乎可以摧毀一切可以阻擋之物。如果說劍陣會被生生凍結, 那絕對是個大笑話。可現在, 這樣的景象卻真實的生在琥嘯天的眼前。
"唰, 唰, 唰……”
手指搓動間, 衣袖帶起道道風聲, 深奧繁雜的法決手勢不斷的在琥嘯天的手上凝結開來。
轉眼間。
一道道法決打入劍陣, 但良久卻不見劍陣增添絲毫活力, 仍舊半死不活的被凍結在了那一片怪異的玄光所交織的能量當中。
"不行, 看來此人的實力遠遠在我之上, 若是繼續糾纏下去, 恐怕我真要應先前那白袍小子所言, 命殞在今夜了。”
心念一動之下, 琥嘯天也顧不上心疼他這十二枚金烙劍, 乾脆棄之不管, 手掌一動, 四枚傳信符便出現在了手中。由於剛剛那傳信符被毀之事叫琥嘯天記憶猶新,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 他乾脆將身上攜帶的全部傳信符都取了出來, 然後齊齊捏碎。
"唰, 唰, 唰, 唰……”
四道火光升騰而起, 隨即幻化為四隻紅光小虎, 朝四個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
琥嘯天的身軀一動, 化為一道殘影, 極的朝著山巒間射去。
"糟了, 他要跑。”
不遠處那座山峰上觀戰的白袍青年在看到琥嘯天射出四枚傳信符, 並且想要逃跑之時, 頓時記得跳腳。可惜他卻沒有能力阻攔琥嘯天, 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空陽神將身上, 心裡早已經是一片焦躁慌亂。
可情況很快的就叫這白袍青年松了一口氣。
"嘭!”
一聲爆響。
那一團裹成圓球, 將整個劍陣都封鎖在其中的玄光驟然凝縮了一下之後, 便猛然爆散開來。
這種能量的大幅度釋放, 所造成的動靜不小, 而由此帶來的威力也顯而易見。氣浪翻滾能量四射間, 那十二枚金烙劍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萎靡不振的掉落在地上, 周身都被一股怪異的能量所覆蓋, 隨即劍身出現了道道裂紋, 顯然已經損毀了。
空陽神將抬手間暴射出四道玄光, 同時身子一動, 下一刻, 就攔住了琥嘯天的去路。
"噗噗噗噗!”
四聲悶響從四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傳來, 琥嘯天聽到這樣的聲音, 心裡一顫, 他知道剛剛捏碎的那四枚傳信符所幻化的小虎已經被眼前這怪異之人給擊潰了。
"閣下如此高明, 想必在巫教中的身份應該不低吧?你可知, 這裡是我天虎一脈駐地, 如今更是十二脈匯聚與此處的時候, 若是你和我繼續糾纏下去, 很快就會被人現, 到時候, 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 又能從我十二脈的圍剿中逃脫麽?”
琥嘯天盯著面前這怪異之人, 色厲內荏的說道。同時, 他心裡也困惑的想著:"這到底是什麽人, 怎麽如此近的距離, 我都看不出來他的相貌和軀體, 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麽功法, 居然能將身體遮掩的朦朦朧朧。”
可惜, 他這番出口, 卻沒有取得預想中的效果, 對方似乎根本連和他說話的興趣都沒有, 阻斷在路上, 靜靜的與他對立著。
琥嘯天的臉色頓時陰晴不定起來, 換做平時, 如果有人對他這樣的態度, 他絕對會給對方一個難看。但現在, 這怪異之人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讓琥嘯天根本無法生出任何其他的心思。他現在隻想著, 如何能在這怪異之人的手裡順利的逃脫。
"打是肯定打不過他的了, 而且似乎無論我說什麽也打動不了對方。這可要怎麽辦才好, 此處偏僻的厲害, 即便打鬥的動靜再大, 恐怕也很難被爹爹以及其他的族人察覺。若是與其糾纏下去, 恐怕結果對我大為不利。”
思琢了一番, 琥嘯天找不到任何的方法擺脫眼前之人, 心裡不由焦躁起來。
"咦, 不對。”
琥嘯天忽然心裡一動, 因為他現, 這怪異之人似乎並沒有主動對他攻擊的想法, 如今也只是攔住他的去路而已。
"莫非……”
就在琥嘯天轉悠著僥幸的想法時, 現實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似乎醞釀極久的怪異之人終於開始主動攻擊了。
"唰!”
空陽神將身形一動, 整個身體驟然消失, 下一刻, 就出現在了琥嘯天的眼前, 輕飄飄的一指點出, 一團玄光在指尖凝聚, 迅凝結成團, 隨即如同一枚玄珠般激射而出, 目標正是琥嘯天。
琥嘯天知道這種玄光能量的厲害, 他手上那塊沾染了這種能量的地方, 到現在還無法驅除。這自然讓他不敢硬抗對方這一擊, 腳步一撮, 就想要避開此珠, 豈料, 這玄光凝聚球體仿佛長了眼睛一般, 緊追不放。而更讓琥嘯天無奈的是, 他的移動度遠遠比不上空陽神將, 無論他行進到哪裡, 很快就會對方攔住去路, 讓他根本無路可走。
"拚了!”
琥嘯天本就是自負之人, 哪裡能受得起這種貓戲老鼠般的侮辱, 牙一咬, 便一指點亮了眉心的"王”字。隨即周身浮現出了朦朧的光華, 也就在這片刻間, 那枚玄光凝結的珠子已經近。
琥嘯天飛快的掐動法決, 總算是在那珠子近身的一刻以最快的度幻化出了那頭猛虎, 猛虎一現, 張口將那顆珠子吞入了腹中。
"咦!”
琥嘯天一驚, 隨即卻又一喜。
他本是抱著拚命的想法, 喚出了虎魄,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 到如今, 他所攜帶的幾件厲害法寶都已經損毀, 自身又被對方迫的無路可走, 那他就只有拿出看家本領拚命一搏了。但是他卻沒想到, 這虎魄似乎並不懼怕對方的這種怪異能量, 吞噬了那枚玄光凝化的珠子以後, 並沒有受到損傷, 也沒有什麽異象生。
這樣一來, 琥嘯天的神情自然是大為振奮, 駕馭著猛虎開始對那空陽神將展開攻擊。
而這空陽神將本身就是被間接控制, 遠遠沒有被直接控制時的靈活, 更沒有什麽複雜多變的攻擊套路, 似乎一成不變的釋放著那種玄光。但此時, 那玄光對虎魄失去了效用之後, 這空陽神將便只有任憑這虎魄的攻擊了。
"轟, 轟, 轟……”
虎魄一連在那空陽神將的身上拍出數百記重爪, 而那空陽神將的體表上的波紋頓時再次動蕩不堪起來。
可是, 隨著虎魄的接連攻擊, 一絲隱隱不妙的感覺在琥嘯天的心頭升起。可惜他卻分不清這種不安的感覺從何而來, 所指何處, 況且時他已經別無選擇, 只能全神貫注的運轉功法, 控制著虎魄進行攻擊, 盡快的解決掉對方, 否則危險的就是他。
空中, 兩道快一動的身形如同影子一般交疊在一起。空陽神將身為識神, 移動度自然不是常物可比, 但虎魄乃是聖肖神虎所化, 這種神獸級別的存在, 比之這空陽神將自然也是毫不遜色。
所以這空陽神將根本無法避開虎魄的攻擊, 在接連不斷的能量爆破聲中, 空陽神將的身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軀體表面的那一層波紋已經完全被打亂, 閃爍不定起來。
不過這空陽神將也並非是一味的挨打, 在與猛虎交手的過程中, 也適時還擊。一道道玄光從他的指尖, 掌風, 拳頭中射出。這些玄光所蘊含的怪異能量雖然被這虎魄所消化, 並像是沒有對這虎魄產生傷害的模樣, 可是這虎魄身軀卻是膨脹起來, 而能力也似乎像是增長了許多, 對空陽神將的攻擊也變得更加激烈。
"咦!”
琥嘯天忽然眉頭一緊, 因為他竟然有一種控制不住虎魄的感覺。這種感覺叫琥嘯天的心裡開始慌亂。
"砰……”
驟然一聲爆響。
交手的兩道身影驟然分開, 那空陽神將跌落在地, 周身上下有好幾處波紋已經全然消失, 但裸露出來的也不是肌膚, 而是漆黑的如同鏡面一般的軀體。
"嗷!”
虎魄驟然引頸一聲狂嘯, 虎目中凶光四射。
"不好!”
琥嘯天一聲驚呼, 他忽然現自己居然完全失去了對虎魄的控制。於此同時, 他感覺到體內的功法運轉開始變得混亂起來, 元嬰在識海中不斷的衝撞, 像是要破體而出一般。
"這是反噬。”
琥嘯天這下子是徹底的慌亂了, 他沒想到在這樣關鍵的時刻, 虎魄居然會反噬。一直以來, 在獸魄激元功的作用下, 虎魄都是非常的溫順, 從沒有出現過任何異常現象。而如今, 琥嘯天更是將此功法修煉到了第七層, 只差兩層, 就可以完全將虎魄與自己融合。可是希望就在眼前, 卻沒想到在今夜這場關鍵的戰鬥中, 獸魄居然反噬了。
琥嘯天隱隱能感覺到應該是那些玄光的原因, 但這時候, 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拚命的壓製著體內的混亂, 想要盡快的恢復對獸魄的控制, 將其收入體內。
豈料, 他剛欲如此去做, 那虎魄居然轉過身來, 不理會倒地受傷的空陽神將, 居然一轉身朝他撲了過來。
"畜生, 你想幹什麽?”
琥嘯天心急之下, 一聲大喝。
但卻根本無法阻止這頭虎魄的反噬行為, 虎爪重重的一擊落在他的天靈蓋上。琥嘯天連哼都沒哼一聲, 就被抓破了天龍蓋, 身子萎靡到底, 一個巴掌大小的元嬰從他破損的天靈蓋中鑽了出來。
逃竄出來的元嬰驚慌的看了那虎魄一眼, 隨即身子一動就激射而去, 想要逃離。豈料, 那虎魄根本不給他機會, 身子一躍, 虎口一張, 就將那元嬰吞入口中, 隻留下一聲尖叫, 卻迅被湮沒。
吞噬了元嬰的虎魄似乎進入到了某種玄妙的狀態之中, 身軀周圍泛出了妖豔的光芒, 吞吐不定。
而此時, 倒地的空陽神將已經失去了支撐的能力, 化為一道玄光射入到骷髏頭中。緊接著骷髏頭激射而出, 飛向不遠處的一座山峰。整個過程, 那虎魄連看都沒看一眼, 似乎根本不在乎這骷髏頭想幹什麽。
"呼!”
白袍青年松了一口氣, 一抬袖子, 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眼見骷髏頭飛射而回, 他趕忙將其收起, 口中喃喃道:"總算是死了, 沒想到此人這麽厲害, 空陽神將也差點不是他的對手。看情形, 剛剛空陽神將在戰鬥中受傷不輕, 這下子, 恐怕沒有幾天的功夫都恢復不了了, 看來我的計劃必須得推遲幾日才能施展了。”
說著, 白袍青年的目光落在對面那隻渾身生芒的猛虎之上, 目光有些貪婪:"這隻猛虎如此厲害, 若是我掌握了, 我還用懼怕誰?”
可隨即, 他又有些膽怯的搖搖頭道:"還是算了, 不說我能不能掌握住這頭猛虎, 單是看剛剛的表現, 這頭猛虎竟然將他的主人給殺了, 我若是控制住了他, 若不準那天也會被他所殺, 我還是別多想了。現在這琥嘯天既然已經被殺, 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 還是先離開為好。”
思緒一定, 白袍青年便立刻啟步, 快的離開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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