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這是……
少年撕出額頭上的符紙,摸摸自己的面頰,再看看石地上太極八卦陣中躺著的黑雞,臉上露出一陣驚喜,“我……我變成人身了?怎麽可能,我變成人了!哈哈,我胡驕重新做人啦!”
胡驕一陣大笑,直笑得眼圈都紅了,肥嘟嘟的臉上眼淚濕嗒。
伸手把腳下的符紙也撕下去,胡驕試著活動一下四肢,不禁眉頭微皺:這具肉身的體質比自己原來的差得太遠,就算在普通人中也算孱弱型的了。
不過,從雞變人就是天大的轉變,做人不能太貪!
胡驕安慰了一下自己,從青石圓台上跳下來,這才仔細觀看了一下這些石室。
石壁上鑲著幾顆不知道的發光石塊,亮度比較高,洞內景物清晰可辨。
除了青石圓台,和地面的太極八卦陣外,靠近洞口有著一副石幾石凳,石幾上有一本攤開的古書、一方石硯。
既然老狐在這裡設壇,那裡從裡面肯定有機關可以打開洞門!
胡驕走到太極八卦當中,抱起黑雞摸了摸,身體溫暖,心髒跳動也正常,和睡著了沒什麽區別,心中大大松了口氣,雖然變成雞隻有短短五天,但是那感覺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而且他有一種預感,這隻黑雞將來對自己會有很大的用處!
黑雞身底下還壓著已經空無一物的小玉瓶,還有從紫尾狐那裡搶來的布袋。
當雞的時候感覺布袋非常大,現在看來隻有成人巴掌大小,看樣式估計是這裡人類做的零錢荷包。
剛搶過來後,胡驕沒有仔細看過裡面有什麽東西,這會兒打開翻了翻,發現荷包裡裝著四顆龍眼大的黑亮圓球和兩張比電蚊香片大一點的卡片。拿起小黑球聞了聞,淡淡的一股熟悉的狐騷味,看來這就是有名的“騷氣蛋”,而那兩張卡片估計就是“符銃”的“子彈”。
進這間石室前,符銃扔到了外面,一會兒找到符銃的話倒是一件不錯的防身武器。
胡驕伸手拍了拍,想找個衣兜,這才察覺身上罩著一件亞麻長衫,長衫質地粗糙,經緯線稀松得堪比蚊帳,曠曠蕩蕩罩在身上,肉隱肉現,兩截汗毛稀疏的小腿則乾脆直接露在外面,裡清潔溜溜,連條也沒有。
“啊啾!”光腳站在冷森森的石地上,胡驕打了個冷顫,用低頭把長衫下擺扯下一條,擰成根棉繩系在腰上,敞開胸膛先把從紫狐那裡繳獲來的“寶貝袋”塞到裡面,接著把小黑雞也放了進去,讓雞頭從衣襟裡露出來,免得憋壞,挺胸疊肚地走到門口那副石幾、石凳旁。
拿起桌上打開的書隨意看了一眼,胡驕心中猛的一顫。
《奪舍重生法陣儀軌篇》!
胡驕一目十行,先粗略看了一遍,裡面詳細記錄著如何選肉身、如何布陣、如何畫符、如何製幡、如何祭天地、如何逆輪回,心中登時明白,自古修行第一難――人身難得。那老狐是想利用法陣,奪取這少年的肉身。隻是萬事具備後,發現自己修行尚淺,害怕靈魂出殼後,被法則威壓打散,所以沒有立刻啟動法陣。
“怪不得我給他一顆七彩藥丸,他那麽興奮,原來這藥丸對他來說真的是雪中送碳啊。後來,他讓紫尾和二呆軟禁我,估計是怕一顆“七彩藥丸”不夠,想逼我再交出幾顆。況且狐性多疑,我正趕在他要奪舍的時候送來藥丸,接著莊蝶語他們又誤闖入迷仙谷,人算不如天算啊……”
胡驕嘴角微翹,把書合上,看了一眼封皮,寫著《肉身參同契》幾個宋楷,小心地揣進胸口。
除了這本《肉身參同契》之外,石幾上隻有一方石硯。
胡驕睫毛微微一顫,沒有筆墨,隻有硯台,難道這就是機關?
抓住石硯用力一扯,石碩似乎和石幾同為一體,絲毫不動,改為旋轉,堪堪動了一點。
看來機關就是這裡了!
胡驕用力扳了兩次,石硯轉動的輻度大了些,卻依舊沒達到打機石門的程度。
“不會吧!”胡驕念了一句,自己是小雞的時候都可以扭動機關,變成人居然弄不動,這具肉身也太垃圾了。一面念叨著,單腿跪到地上,雙手捧著石硯用力轉動。
轟隆隆,一聲悶響,機關啟動,堵在洞口的巨石被提了起來。
胡驕連忙跑了出去,看了看四周,紫尾靠在石壁上驚慌的睜開眼睛,望著前面的少年,失聲道:“你……你不是……你怎麽?”
密室的石門在胡驕走出不久,自動落下。
胡驕揀起地上的符銃,對紫尾微微一笑。
“這是怎麽回事?”紫尾掙扎了一下,卻沒有站起來,喃喃道:“原來神壇就在老祖的書房密室裡邊,可是這具肉舍怎麽自己跑出來了。這次……這次我闖了大禍啦!”
胡驕沒有和紫尾廢話,再次掃了石室一眼,沒有見到異常的地方,又來到“禪”字字軸下,撩起字軸,石龕內的石像已經回歸原位。
當初隨手一扳,密室的巨石提起,胡驕沒有想別的直接跑了進去。
現在,如果,反方向轉動呢?
轟隆隆,石像再次轉動,來時落下的石門提起。
胡驕心中一喜,轉身冷冷地看著紫尾,“還沒有看出我是誰麽?”
“你不是蒼家鎮的胡亦辰,不……不對!難道……難道你是那隻……”
胡驕心中一動,把“蒼家鎮”、“胡亦辰”這兩個詞牢年記住,拍了拍懷中熟睡的黑雞。
“你……你啟動了老祖的法陣,完了、完了!為了布置這個陣法,老祖足足準備了十七年,又費盡心機,才找來一具肉舍……”雖然胡驕沒有正面回答,但是從他的動作已是默認,紫尾大驚失色。
“告訴我如何出洞!”胡驕打斷紫尾的話。
“呵呵。”紫尾淒慘一笑,眼中迸發出野獸原始的凶狠:“你覺得這有可能麽?”
“你覺得憑我的能耐,禍害一個狐狸洞,有沒有可能?”
“你……”紫尾登時噎住,一隻黑雞就攪得天翻地覆,如是是人的話……那真是不敢設想。
咕!
紫尾咽了口唾沫,眼神漸漸平靜下來,“可是我現在已無法走路。”
胡驕二話不說,伸手把紫狐抱了起來。
曲曲折折,不消一刻,順利抵達洞口,卻迎面撞到風風火火跑回來的黑大笨。
“這是……”看著胡驕,再看看胡驕懷裡的紫尾,大笨一下子懵了。
“你回來做什麽,老祖呢?”紫尾厲聲大喝。
“我……老祖和那個人類僵持不下,讓我回來取符銃。”
胡驕把紫尾放到地上, 親昵地拍了拍它的頭,“好好看家吧,我去幫老祖對付那個王八蛋!”說著從懷掏出符銃,提了提腳一雙繡花鞋,對黑大笨揚了揚手,“走吧!”
光腳走在石路上刺痛非常,這雙繡花鞋是經過一個山洞時順來的,樣式自不必說,鞋面上還綴著兩個粉絨球,煞是好看。
隻是鞋碼太小,胡驕不得不把鞋跟踩下,當成一雙小棉拖。
“這、這究竟怎麽……”大笨看向紫尾。
紫尾甩了甩毛茸茸的耳朵,把胡驕摸亂的毛抖順,目光灼灼地看著胡驕,“你要是說謊,我狐族與你不死不休!”
胡驕仔細看觀察著符統,從懷裡取出一枚符卡,哢的一聲,插入卡槽,準星向遠處瞄了瞄。
“唉!”紫尾發現自己的危協對胡驕來說何無震懾力,歎了口氣,無奈地道:“大笨,你帶他去吧,他會幫忙老祖,殺了那個該死的人類。”
“噢……好、好的!”黑大笨點點頭,向遠處跑去。
胡驕回頭對紫尾微微一笑,“使用符銃,不需要念咒什麽的吧?”
“不需要!”紫尾狠狠念了一句。
“那就好!”胡驕大喝一聲,在紫尾的視線之中,這個十幾歲的少年懷揣黑雞、手提符銃、趿著不合腳的繡花鞋,歪歪斜斜地山林內狂奔。
如紗的長衫凌亂飄起,白花花的背影肉隱肉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