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的荒山獸徑上,一隻黑狐在前面靈巧的跳躍,後面的胖子甩著肥肉,踏拉著繡花鞋狂奔。起初,胡驕還能勉強跟上黑大笨的腳步,一會兒功夫,就只能看到半截身影,再跑一會兒,就剩下一點黑影和簌簌搖動的枝葉。
“等一下!”
這樣下去非常丟了不可!
胡驕喊了一聲,停下來大口喘氣,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不知道是幹什麽的,孱弱不堪、外加一身肥膘,真是坑死爹了。
“怎麽不走了?”黑大笨折回來,一隻狐狸爪子搭在岩石上,鼻子裡喘著濕氣,疑惑地打量著胡驕。
“鞋……”胡驕長長喘了幾口氣,這一通狂奔,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說話上氣不接下氣,抹了一把眯進眼睛的熱汗,艱難地念道:“鞋、鞋不跟腳!”
黑大笨打量了胡驕一眼,只見胡驕身上“紗衣”被汗水浸濕,衣服粘在肥肉上,顯出一副“玲瓏”的好身材,腳下那雙繡花鞋跑丟了一朵絨花,腿上縱橫著幾條怵目的血痕,不由得張了張嘴,道:“老祖和那個家夥激戰正酣,咱們晚一分過去,後果都不敢想像!要不然,把符銃先給我?”
“噝!”胡驕仰天吸了口氣,努力平息著狂跳的心臟。
符卡只有兩張,黑大笨雖然不會反水,但是如果自己不跟著過去,既使狐狸老祖殺了羅昊,憑著老狐狸的狡猾勁兒,莊蝶語他們也不一定安全……
“咦?”
胡驕正在遲疑,黑大笨輕呼一聲,兩隻毛茸茸的黑耳朵支楞起來。
“什麽情況?”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
“快藏起來!”胡驕抓住黑大笨一把狐狸毛,扯著它躲開林間的獸徑,藏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手掌一松,指間幾縷狐狸毛輕輕飄走。
“好痛呀!”黑大笨被胡驕揪得呲起尖牙,恨不得咬上胡驕一口。
胡驕把手指放在唇間,示意它不要出聲,瞪大眼睛向前面看去。
隔著稀疏的樹影和嶙峋的怪石,隱隱可以看到幾條人影移動,看衣服的顏色和款式正是ZZ一中校服。
胡驕伏在地上,把符銃從石縫裡伸出來,壓低聲音對黑大笨道:“他們來了!”
“誰啊?”黑大笨露出一個腦袋,低呼道:“是不是老祖?”
“這會兒還看不清,不過我肯定是他們!咱們埋伏在這裡別動,見機行事!”
“好,我聽你的!”黑狐扭頭看了胡驕一眼,眼神中充滿敬畏,這隻雞仙實在是了得,老祖十七年都沒有奪舍成功,它卻一下子佔了這具肉身……
人影漸走漸進,正是莊蝶語、宋良、吳遠、張超群和羅昊。
眾前面還有幾隻狐狸,不過卻沒有見到那條穿紅棉襖的老狐。
“怎麽……怎麽沒有老祖,難道老祖把他們打到這裡來了?”黑大笨焦急地嘀咕著。
“不要說話!”胡驕低聲命令,“不管老祖怎麽樣,咱們先解決了羅昊再說。”
幾個越走越近,隱隱能聽到幾隻狐狸的啜泣,莊蝶蝶等人的面龐也能看清。
胡驕心中一緊,終於又見到同伴了啊!
莊蝶語四人面色慘白,身上衣衫損壞多處,羅昊則更是慘烈,身上衣服撕裂多處,渾身浴血,除了幾處嚴重的傷口用布胡亂包扎外,其余的小傷則沒有處理,任由肉血外翻。
“到了迷仙洞,我就放了你們。誰要是再哭,我立刻送你們去見那個老狐狸!”羅昊厲聲喝了一句。
“難道老祖已經……”黑大笨呼吸粗重、眼睛通紅,背上黑毛乍起,肚皮如風車一般鼓動,發出呼呼的聲音:“我要活撕了這小子!”
呼!
胡驕揚起手,大巴掌做勢欲扇,用極低的聲音道:“你找死啊,還說話!”
黑大笨斜了胡驕一眼,催促道:“快用符銃轟了那小子!”
“這麽遠,我們打不中!”
為了防止狐狸們逃跑,一行人行進的速度雖然不快,卻相跟得非常緊,胡驕趴在尖石間,黑雞暫時放在一邊,雙手托著槍管,不停地變換著位置。符統上沒有準星,胡驕單眼順著槍管瞄準,額頭的汗水不時的漬進眼睛,火辣辣的疼,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扣著扳機的手指已經發僵。
沒有絕對把握,胡驕不敢開槍。
符銃的威力極大,誤傷了莊蝶語四人中的任何一個,都是他不能承擔的。
林間獸徑很多,算不上正規的小路,所以這一行人雖然是去迷仙洞的方向,卻沒有直接走胡驕他們埋伏的小路,眼看幾人從正前方經過,相距卻有二十多米的距離。
“開槍啊!”黑大笨在旁邊催促,“打他啊!”
“再等等!”胡驕深深吸了口氣,羅昊的身形在視線裡忽隱忽現。話說回來了,小時候家裡窮,隻玩過用鐵絲和自行車鏈子圍製的小槍,子彈還是用的泊頭火柴,如果他的槍法有太極亂環手的十分之一,也不會如此為難。
“開槍!”眼見幾人要走出射擊范圍,黑大笨再也忍不住,大吼一聲,抱住符銃,拚命拉扯。
胡驕登時一驚,連忙高舉槍管。
轟!
一聲悶響,一團落色光芒衝上雲霄。
“什麽人?”
羅昊大喝一聲,縱身跳上一棵小樹,雙腳在樹椏上用力一踏,小樹被壓得變彎,身體借著反衝之力,如箭一般射過來。
符銃的後座力很大,黑大笨被震得一個倒仰,見羅昊撲過來,“哇嘎嘎!”一聲厲叫,也迎著撲了上去。
胡驕連忙把最後一張卡片也插入卡槽,左臂架住槍管,瞄準羅昊,眼見羅昊在視線中逐漸放大、和槍管形成一條直線,逃無可逃,立刻扣動板機。
轟!
藍光飛射,眼見射中羅昊,黑大笨恰在這時躍起。
咻……
半空中的大笨迅速膨脹,還沒有來得及爆裂,羅昊已凌空掠到,兩沾染著鮮血的雙手如鋼釺一般,插入大笨的胸膛,跟著用力分拆。
卜的一聲,如擊敗革,黑狐的身體化做兩片紛飛,血雨飛濺,濺紅羅昊一臉。
羅昊抹了把臉,再次躍進,兩個起落,落到胡驕的藏身之地,卻發現那裡人跡皆無,地上只有兩張暗無光澤的符紋卡片。
“這是……”
羅昊低頭揀起卡片,仔細看了看,突然察覺到不遠處一簇樹葉晃動,正欲躍起,身後傳來宋良一聲低喝:“大家分頭快跑!”
刹那間,莊蝶語、吳遠和張超群分頭狂奔,就連那幾隻狐狸也分散著向林中深處跑去。
羅昊大怒,轉身向離得最近的張超群追去。
“有種來抓我啊!”宋良大吼一聲,向羅昊扔來一塊石頭。
“找死!”羅昊暴喝一聲,轉身撲向宋良。
宋良冷笑一聲,也順著山路急逃。
“砰!”
宋良跑出不足十步,羅昊已然追至,半空中一記飛腳,正踹中他的背心。
宋良一個前趴摔了出去,頭臉在石塊上劃出數道血痕,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卻在極強的意志下,雙手撐地晃晃蕩蕩地想要站起來。
哢哢!
羅昊抬起左腿,閃電間連踢兩腳,骨斷聲隨之傳來。
張超群順著聲音看了一眼,正看到宋良雙腿折斷,如伐倒的大樹,愴然倒地。
“快跑啊!”宋良趴在地上,嘴裡噴著血沫,側臉對張超群大吼。
“跑得了麽?”羅昊冷笑一聲,再次躍起,向張超群追去。
“啊哈!”張超群嚇得怪叫,一蹦跳起老高,卻是慌不擇路,沒跑幾步,被一條藤蘿絆倒,撲嗵一聲摔到地上。
知道再也逃脫不了,張超群連忙轉身跪倒,對著羅昊磕頭如搗蒜:“不要、不要殺我!我再也不敢跑了,我再也不敢跑了啊!”
“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羅昊一步步逼進,嚇得張超群體若篩糠。
“我、我願意當你的仆人,做牛做馬做狗做畜生做什麽都可以,只要您不殺我, www.uukanshu.net 我的命就是您的,您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砰砰砰!
張超群語無倫次,額頭一次次在石塊上磕得濺出鮮血。
“噢?”
羅昊冷笑一聲,抬頭看了看四周。
山林不比草原,草原上那次眾人逃跑,哪怕跑出很遠,一聲就能看到人影。
現在,只見到樹影婆娑,吳遠和莊蝶語已經不見蹤跡。
“你起來!”羅昊低下頭,再次看張超群,目光中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張超群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唯唯諾諾地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給你當牛當馬、當狗,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好。”羅昊點點頭,從低上撿起一塊尖石,遞到張超群手裡,下巴指向宋良:“你去殺了他!”
張超群雙手一抖,石塊險些落地。
“嗯?”羅昊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我……我去!”
張超群猛地抬起頭,眼睛用力眨動,擠壓著流進眼角的汗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雙手緊緊抱著尖石,顫抖著向宋良走去,嘴裡喃喃道:“宋老師,您別怪我,我也是逼不己啊!”
砰!
尖石舉過頭頂,迅然砸下,堅硬的石角砸開皮肉和頭骨,濺出一蓬刺眼的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