蔦蘿被薑靜雲帶壞了,想了想也忍不住問道:“既然皇上心裡頭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那時為何要奴婢們去攔?”
皇上看了一向沉穩的貼身侍女,笑道:“雖說他主意正,心也大,可還是朕的兒子,哪有兒子上戰場父親不擔心的?朕雖然是皇帝,也是有私心的。”
薑靜雲聞言不禁莞爾,蔦蘿也是忍俊不禁,晉皇生性爽朗,只是久居上位難免威勢十足,旁人哪裡敢如此對答,自從薑靜雲到了熙和殿,逗著皇上說了不少玩笑之言,人也開朗許多,如今這樣的私房話,原是怎麽也想不到的。
“那這次來雲夢山,奴婢也要好好求上一求,請天神保佑太子殿下得勝歸來!”蔦蘿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模樣,逗得皇上笑著點頭不已。
經過一番整休,隊伍又重新動身向山頂進發,傍晚時分到了山頂,行宮早已打掃乾淨,皇上沐浴過後早早歇下了,第二日凌晨便要祭天,今日的登山又耗盡了他的體力,畢竟不是年輕人了,又尚未痊愈,拖到現在已是筋疲力盡。
薑靜雲和蔦蘿像往常一樣輪流守夜,上半宿薑靜雲,她坐在殿前的台階上,靜靜地聽著山間蟲鳴風聲,心裡難得的寧靜,秋夜的氣溫已經降了下來,她卻不覺得寒冷,想著楚陽遠在千裡之外廝殺征戰,她也不由默默合起手掌,像繁星點點的夜空祈福。
待得蔦蘿來換她,這才覺得手腳都冰涼了,被蔦蘿趕了回去。細心的蔦蘿還留了熱水給她,好好的泡了個熱水澡,她擦幹了頭髮一躺下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薑靜雲被一陣吵雜聲吵醒,她睡得極沉,驚醒後有一陣迷糊,窗外陣陣火光和兵刃相交的聲音讓她一時回不過神來,不知身在何處。待清醒一些,她急忙套上衣衫,將門拉開一條縫隙。向外瞧區。只見外頭四下裡火光處處,許多人影混戰在一起,間或響起一聲慘叫或怒喝。尊貴莊嚴的皇家行宮此時竟如修羅地獄一般。
刺客?行刺?
薑靜雲腦子裡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她將門關了起來,迅速穿好衣服,將長裙在腰間打了個結。長發挽起,選了一支花樣簡單的釵子握在手裡。再次打開了門。好死不死一對男子在門口扭打,背對門口的那人胸口被踹了一腳,力道極大,正巧薑靜雲打開了門。他一下子摔進屋裡,揚起一片塵土。
薑靜雲看到那人飛來時便急忙閃到了一旁,看著他掙扎了幾下昏死過去。當下松了口氣,仔細瞧了幾眼。發現那人身穿夜行衣,手中還握著大刀,顯然不是此次隨駕上山的人,門外那人進來查看敵人死活,瞧見薑靜雲不由一愣,皺眉道:“怎麽還有個宮女在這裡?往旁邊站一些,莫要礙手礙腳的。”
薑靜雲見那人身材高大,一身侍衛服飾,手握長劍,知道是自己人,當下也不多言,聽話地向後退了幾步,便見那人長劍在手裡一轉,在昏暗的屋子裡閃過一道寒光,利落地刺入黑衣人胸口,結果了那人性命。侍衛模樣的人反手一抽,收回長劍,回頭看了一眼薑靜雲說道:“自己藏好。”隨即便消失在門外。
那黑衣人胸口此刻才開始流出鮮血,可見那侍衛劍有多快,小小的屋子裡頓時彌漫起一陣血腥氣,薑靜雲忍著不適,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一陣,搜出藏在小腿間的一把匕首,心中一喜,將手中發釵藏進袖子,握著匕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向外走去。
外面亂做一團,薑靜雲挑著暗處人少的小路向皇上寢宮靠近,一路上倒也沒被發覺,待得看到寢宮大門之時,她頓住了腳步,門口兩夥人馬正打得激烈,黑衣人的數目明顯佔了優勢,火光中侍衛們不斷倒下,卻沒有人後退一步,大殿正門緊緊閉合,看不到絲毫動靜。
薑靜雲觀察了一陣,隨即悄悄繞到了後門,發覺這裡也有人在搏鬥,卻不如前門人多勢眾,正在仔細瞧著哪裡可以不引人注目地溜進去,突然被人一把抓住胳膊。薑靜雲嚇了一跳,一回頭便看見一個黑衣人打量著自己,眼中露出驚豔之色,靠了過來。
“沒先到今日豔福不淺,撒個尿也能碰到這麽一個小美人。”那黑衣人從樹影下走上前一步,滿臉絡腮胡,一手摸著下巴,面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薑靜雲心中一沉,下意識地掙脫起來,卻哪裡是那大漢的對手,幾下便被其壓倒在地,眼看他獰笑的臉龐漸漸湊近,心中又驚又怒,手中握緊了匕首,眯起眼睛放棄了反抗。那大漢見狀不由咧嘴一笑,急不可耐地埋頭親了下來,熱烘烘的嘴帶著一圈粗糙的胡子狠狠親在了薑靜雲的頸間。
少女粉頸柔滑細嫩的觸感讓那大漢一下子著了迷,激動得渾身都哆嗦起來,哪裡還顧得上旁的事,埋著頭恨不得將少女吃進口中。正當他滿身欲/火,全心全意要成就好事之時,突然感到頸間一涼,隨即一陣劇痛讓他瞳孔緊縮,一股熱流從頸間噴湧而出,帶著他旺盛的生命力瘋狂地流向體外。
那大漢伸手捂住脖子,溫熱的血液怎麽堵也堵不住,他渾身的力氣都在消散,不可置信地看著身子下面的少女奮力將自己推開,手腳並用地爬向旁邊。他不甘心,明明就要一嘗芳澤,享受那溫柔蝕骨的小身子,怎麽就沒有力氣了呢?他看著那少女離自己越來越遠,滿心不甘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伸出收去,抓住她離自己最近的一條小腿。
薑靜雲隻覺得腳腕一緊,咬緊了嘴唇方才沒有驚呼出聲,她甩了幾下都沒有掙脫出來,不禁慌張起來,翻身坐了起來,用另一隻腳去蹬那大漢。只是那人早已死去,五指僵硬,死死抓著薑靜雲的腳腕不放,一時竟掙脫不得。
薑靜雲又氣又急,她方才忍著惡心,等到最佳時機才摸索著將匕首刺進大漢脖頸動脈,位置找的正好,卻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此時被風一吹隻覺得黏膩濃稠起來,氣味熏得人作嘔,腳腕又被人握住,走也走不得,渾身抖了片刻,她無奈地探身前去,只能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那人的手指。
“人是你殺的?”
黑暗中一個低沉地聲音在薑靜雲身後響起,她嚇得一個激靈,剛剛張開嘴便被一隻溫熱粗糙的手掌捂住了,她下意識掙扎,卻反而被扼得愈緊,隻覺得頭一陣發昏,胸口也憋悶起來。
“你若是不嚷,我便放開你。”
那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無情,薑靜雲覺得自己肺都要炸了,連連點頭,那人輕笑一聲果然放開了手。薑靜雲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好一陣才緩和一些,這才抬頭看去,卻是方才那個侍衛。
“不是讓你好好藏起來麽?跑到這裡來做什麽?”
薑靜雲看著那侍衛輕輕一扯,握在自己腳腕上的手邊被拉了開來,他一邊警惕地看著外頭的動靜,一邊壓低了聲音問話。
“我……奴婢是皇上身邊伺候的宮女,如今不知道皇上如何了,自然要去一探究竟。”薑靜雲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侍衛的背影,小心地挪著身子遠離那大漢的身體。
侍衛一回頭瞧見薑靜雲的動作,不禁嗤笑一聲,“怎麽?人都殺了,這會兒害怕起來了?”
他上前檢查了一下黑衣大漢的身體,眼光落在那插在頸間的匕首上,眼中微光一閃,看向薑靜雲說道:“位置找的不錯,你會武功?”
薑靜雲搖搖頭,那侍衛一愣,卻也沒再追問下去,只是說道:“你一個小小的宮女忠心倒是難得,只是這裡太危險了,你一介女流又不會武功,就不要逞強了。”
薑靜雲見他作勢要走,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說道:“帶我一起進去,我可以幫你引開那些人。”
那侍衛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薑靜雲, 猶豫了片刻問道:“你不會功夫,如何幫忙?”
薑靜雲靜靜地看著他,說道:“身為女子,自然是用女子的辦法。”
那侍衛眼眸一深,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正要拒絕,卻聽薑靜雲說道:“時間緊迫,你瞧後門都是他們的人,你若是強行攻入,必然引來更多敵人,而我可以讓你無聲無息地潛入行宮。”
看那侍衛原地不動猶豫的模樣,薑靜雲知道自己已經說服了他,便將系在腰間的裙子放了下來,又理了理發髻,摸出袖子裡的銀釵戴起來,擦拭乾淨臉上的血跡,這才向外走去。
“等等!”那侍衛突然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青雲。”薑靜雲回頭淺淺一笑,“你一定要救出皇上和他身邊的宮女蔦蘿。”
那侍衛心裡突然一陣翻湧,雙手握拳道:“在下侍衛副統領莫遠秀,雲姑娘高義無雙,在下定將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