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薑靜雲被後門幾個黑衣人圍住就要動手動腳之時,一陣疾風飄過,那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隻覺脖頸一涼,一個接一個地倒地氣絕身亡。
“演技不錯啊。”莫遠秀方才在一旁瞧著,薑靜雲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像小白兔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蹂/躪一番。那幾個黑衣人剛剛掃清了障礙,圍著她興致十足地戲弄著,這才給了他偷襲的機會。
薑靜雲回過身來,衣領半開,莫遠秀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有些尷尬又有些生氣地說道:“你領子被扯開了?”
薑靜雲看了看地上幾個倒霉鬼,連自己一個指頭都沒碰到便喪命於此,搖頭道:“是我自己乾的,不給他們點甜頭,怎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莫遠秀聞言更加生氣,瞪了一眼她說道:“還不快扣好?身為女子怎可如此隨意?”
薑靜雲沒料到他這個時候還如此在意,伸手扣好了領子,冷哼一聲說道:“若不是如此,你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他們?”
莫遠秀走在前頭脊背明顯一僵,明顯有些狼狽,頭也不敢回地說道:“反正今夜之事你莫要跟旁人提起,女子名節最是重要,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薑靜雲不禁莞爾,這個武藝不俗的侍衛怎麽像個老學究一般,她眼睛一轉跟了上去說道:“莫大哥所言極是,旁人恐怕不會相信奴婢的清白了,只有大哥你親眼所見,若是日後嫁不出去,不如就請莫大哥將就一下可好?”
莫遠秀聽了腳下一個踉蹌,幾乎被門檻絆倒。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卻也不敢看薑靜雲,慌亂間說道:“這怎麽可以,姑娘忠心護主乃是大義,哪個敢胡說我必手刃了他,姑娘不必擔心。”
薑靜雲心裡憋著笑,面上卻是淒然道:“莫非莫大哥也嫌棄奴婢?”
莫遠秀猛然抬起看來,見到薑靜雲神色又是一陣慌張。連連擺手道:“自然不是。姑娘多心了,若是來日姑娘不嫌棄……”
話說到一半,便見薑靜雲笑了起來。渾身抽搐像是壓抑的很辛苦,莫遠秀方知自己被戲弄了,當下沉了臉,再不發一言。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去。薑靜雲趕緊跟了上去,一進寢殿。便聞到一陣淡淡的血腥氣,她心裡一緊,上前查看。
“你不要過來……”
黑暗中一聲嬌喝響起,一個婀娜的身影擋在床榻之前。手裡拿著一個燭台,尖尖頭對著外頭,不住的顫抖著。薑靜雲停下腳步。聽出熟悉的聲音,忙低聲喚道:“蔦蘿。是我,你莫怕。”
蔦蘿一驚,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待看清薑靜雲面孔,手中燭台落地,一把抓住她說道:“你怎麽跑進來了?這裡危險!”
薑靜雲摟住她顫抖的肩膀,安慰道:“你沒事就好,這位侍衛大哥是來救你們的。皇上呢?”
蔦蘿聞言眼中湧出淚水,哽咽道:“皇上他受傷了!”
薑靜雲一驚,抬頭髮現莫遠秀已經靠近床榻查看起來,便向蔦蘿詢問起來。原來刺客先是潛入了寢殿,趁大家都在睡夢之中,想到行刺皇上,正巧蔦蘿醒來查看,一聲驚呼示警後侍衛們趕了過來,正在圍堵那人,哪裡料到那刺客竟是絕頂高手,不僅連傷了幾名武藝高超的貼身侍衛,還發出信號引來一大批後援,人數眾多,眼看侍衛們便落了下風。
正在此時卻等來了薑靜雲兩人,她以為是刺客,抱了必死的打算前來阻攔,她抹了一把眼淚說道:“那刺客一劍刺偏了,可是皇上卻當時便昏迷過去,這時候亂作一團,無處可尋太醫,隻得草草包扎了。”
“皇上傷在肩膀處,不是要害,不過這刺客兵器上似乎喂了毒,我封住了皇上幾處大穴,得盡快找太醫來才是。”莫遠秀走了過來說道。
“這可怎麽辦,太醫早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如今外頭也不知道怎麽樣了。”蔦蘿一聽急了。
莫遠秀也皺起了眉頭道:“恐怕撐不了多長時間,我方才將沒有受傷的侍衛聚集到一起,全部退守這裡,到明日應該還好,可是……”
薑靜雲聞言立刻道:“必須有人出去送信,不然大家都會被困死在這裡的。”
蔦蘿也讚同,“青雲說的對,莫統領派人突圍送信吧。”
莫遠秀看了一眼薑靜雲,遲疑了片刻說道:“我這一去,你們怎麽辦,若是……”
“我們自是守著皇上。”
薑靜雲和蔦蘿異口同聲道,她們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容,兩雙手握在一起,彼此都覺得心安了不少。莫遠秀沒有再說什麽,如今這種緊張的情況,帶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只會拖延行程,可他就是覺得不放心。
莫遠秀從身後掏出一柄細長匕首,交給薑靜雲說道:“我明日一定帶援兵回來救你們,這個你拿著,有什麽危險就刺他們脖子。”
薑靜雲笑了,接過匕首看了一眼,刀刃閃著藍光,鋒利無比,應該不是俗物,當下也不客氣,謝過莫遠秀,又道:“莫大哥一定要小心,這群人是有備而來,這是熙和殿的腰牌,在宮中應該是暢通無阻的。”
莫遠秀接過,抿著嘴點點頭,隨即轉身離去。薑靜雲這才握著匕首,跟蔦蘿一起做到了床榻邊上的腳踏之上,心裡都是異常沉重。
“這次的行刺不簡單。”蔦蘿突然開口。
薑靜雲點點頭,卻不願顯得更加絕望,只是說道:“我們一定能夠等來援兵。”
只是情況遠比她們估計的還要遭,莫遠秀這一走便是一整天,外頭的侍衛撐到第二日夜間終於擋不住了,皇上也開始發燒,渾身燙得嚇人。外頭人衝進來的時候,薑靜雲正握著浸水的帕子在替皇上擦拭額頭降溫。
蔦蘿緊緊握著燭台擋在薑靜雲前頭,來人並不多,只有三個,當頭一人瘦高個子,面容白皙,穿著文臣青色官府,展翅飛起的白色仙鶴繡得栩栩如生,更替來人增添了幾分斯文之氣。
“蔦蘿姑娘不要緊張,臣等是來為皇上治療的。”
蔦蘿並不認識來人,卻感覺到身後的青雲身子猛然一震,還未來得及回頭,她便站起身來越過自己站了出去。
“竟然是你。”
那年輕文臣笑了,目光中滿是溫柔地盯著薑靜雲,點頭道:“是我。”
蔦蘿愣住了,她看看對面之人,又看看青雲,遲疑問道:“雲兒,你……你認得這位大人?”
薑靜雲回頭一笑,臉色蒼白得嚇人,“是,我認得他。”
“雲兒,你可有受傷?”那文臣一臉關切,就要上前查看。
“你站住!”薑靜雲突然出聲,“薑思榕,沒想到你竟做了這亂臣賊子!”
那文臣正是薑思榕,他被薑靜雲一喝,反而露出了笑容,“雲兒你何出此言,聽聞皇上遇襲,煜王殿下特意連夜派人前來護駕,命我先帶太醫來替皇上診治,你不要鬧。”
薑靜雲一看,薑思榕身邊果然是淳於太醫,皇上現在狀況已是十分危急,她看到蔦蘿對自己輕輕點頭,於是歎了口氣讓到一邊,任淳於太醫前去診治。
薑思榕見狀笑意更甚,上前靠近薑靜雲,拉起她的手問道:“嚇壞了吧,你從小就沒遇到過這種事,一定嚇壞了,還好沒傷到哪裡。“
薑靜雲臉色一沉,想要將手抽出來,卻不料他一介儒生力氣倒是不小,不但沒抽出來,反而被他拉得更緊。蔦蘿見狀覺得不對,上前來正要阻攔,卻被旁邊的侍衛攔住,當下綁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薑靜雲又驚又怒。
“皇上病重,閑雜人等一律帶走,這是煜王的命令。”薑思榕靜靜看了一眼,解釋道。
“皇上身邊沒人伺候怎麽行?”薑靜雲心裡一沉,最後爭取道。
“放心,不是有你嗎?”薑思榕來白皙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對那侍衛擺擺手說道:“帶下去吧。”
“薑思榕,蔦蘿是皇上貼身伺候的大宮女,你若是對她如何,等皇上醒了不會放過你們的!”薑靜雲見蔦蘿被人帶了下去,不禁急了。
薑思榕饒有興趣地看著薑靜雲著急,然後靠進她的耳朵輕聲道:“你以為如今我還會怕皇上怪罪麽?不過若是你肯聽話一些, 我可以幫你保下那個宮女。”
薑靜雲耳朵便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她有些厭惡地躲開一些,皺眉說道:“你還不承認是亂臣賊子?”
薑思榕面色不變,笑著說道:“成王敗寇,如今贏了,自然不是亂臣賊子。”
薑靜雲冷笑一聲道:“現在說勝負,是不是還早了點?”
薑思榕也不惱,只是寵溺地看著薑靜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一般,他伸手將一縷散亂在肩膀的發絲綰起,輕聲道:“這不是你們女兒家要操心的事,你只要乖乖的聽話就可以了。”
薑靜雲不理他的胡言亂語,只是說道:“待得宮中知道了消息,派出援兵,你們必定一敗塗地。”
薑思榕緩緩搖頭,眼神中帶著憐憫之色說道:“你等的援兵不會來了,煜王殿下已經回了宮中,如今皇上病重,朝中無人掌事,此番救駕有功,朝中唯有依靠殿下,一切都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