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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心錦繡》第一百二十五 章 錐心
英南志走後不久,紅櫻亦抓藥回來,煎好了端給薑靜雲之時,卻見主子神神秘秘地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關起門來之後就抓著自己從上到下地看個不停,好像不認識自己一般。

 “主子,是不是紅櫻做錯什麽了?”

 瞧著小姑娘怯生生地模樣,薑靜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嚇到她了。

 “那個……紅櫻你還記得從前的事麽?”薑靜雲清了清喉嚨,掩飾般地問道。

 “從前?”紅櫻咬著指頭,眼神迷茫地問道:“從前是什麽時候?”

 薑靜雲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問道:“就是小的時候,還記得不記得自己的爹娘是誰?”

 紅櫻皺眉想了想,搖頭道:“奴婢自記事起就跟在主子身邊了,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薑靜雲歎了口氣,雖然早知道是這樣,可還是有些失望,她拉了拉紅櫻的衣服說道:“來,把衣服脫了給我看看。”

 紅櫻一愣,隨即拉緊了衣領,一臉警惕地說道:“主子,你要做什麽?蔦蘿姐姐說過,女子身子清白最是重要,若是被人家看了,那以後就嫁不出去了!”

 薑靜雲被這一襲義正言辭的話語震得半晌回不過神來,好不容易一口氣順了過來,沒好氣地一巴掌拍過去說道:“趕緊脫了,再廢話讓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紅櫻雖然有一身好功夫,可是面對從小欺壓她到大的薑靜雲,總是有種天然的畏懼感,如今被她一吼,委委屈屈地開始脫了。

 薑靜雲轉到紅櫻背後。看到她肩頭之上果然有一片紅色胎記,狹長纖細,看著就像是一片柳葉,薑靜雲心中一驚,想起英南志的話,不禁信了幾分。

 “主子,你看夠了麽?奴婢可以穿衣服了嗎?”紅櫻覺得肩膀上涼颼颼的。又瞧著自己主子扒拉著自己的肩膀一副猴急的模樣。實在難受得緊。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怪異?

 薑靜雲揮揮手說道:“穿上,趕緊穿上我有話對你說。”

 紅櫻松了口氣,主子總算正常了。本想著一會兒等薑靜雲喝了藥她就去廚房偷吃點昨兒個做的糖醋排骨。可是聽完薑靜雲接下來的話,紅櫻愣住了。

 什麽?她還有爹娘?

 “紅櫻,你想不想見一見他們?”薑靜雲看著明顯已經驚呆滯的小姑娘,試探地問道。

 “梅姑姑怎麽變成奴婢的娘了?”紅櫻不明白。

 “你就還當她是梅姑姑。以後她會更疼你,不好嗎?”

 “那怎麽還有個爹?”紅櫻不大樂意。

 “以後多一個人疼你。你要是不喜歡就不搭理他,好不好?”

 經過一番勸說,紅櫻總算是點了頭,薑靜雲放下心來。派人去請梅姑姑過來。英南志已經跟梅姑姑講過事情的原委,一見到紅櫻她便再也無法止住眼淚,母女相認場面煞是感人。

 “雲丫頭。多謝你這麽多年來替我們照顧女兒,他爹不方便再過來。我先帶她去見見可好?”

 薑靜雲自然不會阻攔,看著紅櫻一臉茫然地被梅姑姑摟在懷裡帶走了,她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當夜紅櫻並沒有回來,薑靜雲覺得長生殿裡特別的冷清,一夜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用過早膳之後,突然映雪前來通報,說顏樂夫人求見。薑靜雲正害喜得厲害,本想推了不見,可映雪去了之後又一臉為難地回來了,說她就坐在殿中不走,要一直等到薑靜雲見她為止。

 看來這人是明擺著來搗亂的,薑靜雲沉了臉色,遇到這種人只能壓下她的氣焰,否則只會讓她越來越囂張,薑靜雲吩咐蔦蘿替自己更衣,決定出去會會這個宮中風頭正勁的“新寵”。

 “喲,姐姐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啊?”顏樂夫人一見到薑靜雲就掩口驚呼道。

 “懷了身子的感覺,你自然不清楚,今天是有何事一定要見本宮?”薑靜雲並不理會她的誇張表演,刺了她一句便直奔正題,沒空跟她虛偽客套。

 “瞧姐姐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姐姐麽?”顏樂夫人臉色微變,片刻後又恢復了笑容說道:“如今姐姐可是風光了,懷了龍嗣,聽說啊皇上答應姐姐,若是誕下皇子,就許以後位,是也不是?”

 薑靜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如你親口去問問皇上?”

 顏樂夫人愣了一下,掩飾般地掩口笑了,一甩帕子說道:“姐姐真會開玩笑,臣妾哪裡敢跟皇上說這些?每次皇上歇在我殿裡的時候,那哪兒有時間說這些閑話呢,總是覺得天亮的太快,想來姐姐也知道,皇上真是……”

 說到這裡便沒有聲音,顏樂夫人臉色一紅,一副嬌羞的模樣,看的薑靜雲一陣胸口發悶。知道這是來特意惡心她的,也做了準備不跟她置氣計較,可是親耳聽到別的女人上門來說和楚陽的閨房秘事,還是讓人無法忍受。

 “顏樂夫人也是大家閨秀,怎麽說起話來如此粗俗無禮,若是讓寧大人聽到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顏樂夫人笑容一僵,這樣等同說她沒有家教的話讓她心中升起了火氣,攥著帕子說道:“姐姐出身書香門第,清貴之家,自然比我懂得規矩,只是不知道這庶女都要學習什麽規矩,我實在好奇,不如姐姐說來聽聽?”

 薑靜雲心中訝異,顏樂夫人直截了當的嘲諷讓她十分奇怪,按理說這個時候,她不該有這樣的膽子如此跟自己針鋒相對,難道又出了什麽事?心裡這麽想著,口中卻並不放松,只是說道:“別的不敢說,禮義廉恥總歸是知道的。”

 顏樂夫人臉上的笑意終於維持不住了,她今日是特意來氣薑靜雲的,她知道懷了身子的人是不能動氣的,是以特意挑了最刻薄惡毒的話來講。哪知道這雲妃牙尖嘴利,一句一句地給頂了回來,沒佔到絲毫便宜,如今還被她說自己沒有禮義廉恥,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也不必太得意了,以為懷了龍種就什麽都不怕了。今日我好心來給你提個醒,領不領情就看你的了。”顏樂夫人冷哼一聲。話語中帶著得意。

 薑靜雲心中“咯噔”一聲。問道:“你想說什麽?”

 顏樂夫人偏偏又賣起了關子,“瞧妹妹這記性,姐姐如今有了身子。最是乏得厲害,就不打擾了,想來姐姐不久就會知道了,到時候可要念著妹妹這份情啊。”

 薑靜雲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等著自己。方才跟顏樂夫人一番話說下來,胸口隱隱發悶。請了太醫請脈後又躺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些。是以秦寶坤回來的時候,和蔦蘿在門口商量了半天不知道該不該將探聽到的事情回稟給薑靜雲。

 倒是薑靜雲聽到聲音,叫了兩人進去,秦寶坤知道早晚瞞不過。於是斟酌著說道:“主子,經奴才多方面的查探,昔日先鋒營中並不止英南志一人存活!”

 薑靜雲坐直了身子。臉色嚴肅起來,“可打探到有關慕容憂的事情?”

 秦寶坤說道:“那幾個先鋒營的如今都做了皇上的心腹暗衛。若不是英南志要隱退,他們也不會出來頂替,這才被奴才的熟人撞見,若想探聽什麽,恐怕會驚動皇上。”

 薑靜雲皺起眉頭,覺得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可是難度卻越來越大了,她剛想開口,卻聽見纖雲在外頭說道:“主子,連波來了。”

 薑靜雲莫名地心中一慌,這個時候連波來做什麽?

 如今自己有孕在身,並不能像以往那樣被宣召伴駕,更別提侍寢了,大多數時間都是楚陽忙完了正事過來陪她,今兒個這是怎麽了?

 薑靜雲在蔦蘿和紅櫻的打理之下,更衣梳洗,跟著連波一起到了熙和殿。連波的臉色不大好,在薑靜雲進門之前,他猶豫再三還是低聲說了句:“雲主子,一切小心,千萬別動氣。”

 薑靜雲一愣,待要再問仔細之時,卻見連波已經進了殿中,隻得跟了上去,心中驚疑不定。

 熙和殿中一片明亮,楚陽坐在正中皇位之上,右手邊坐著的是德妃,見到自己進來,楚陽的臉色十分難看,德妃卻是瞧了一眼便恭敬地低下了頭,嘴角唇邊若有似無地一絲笑意。

 “臣妾拜見皇上。”薑靜雲不明情況,只是安靜地行禮。

 “平身吧。”

 薑靜雲站起身來,看了看一邊的德妃,開口問道:“這麽晚了,不知道皇上召臣妾來有何事?”

 楚陽神情有些陰沉不定,半晌沒有說話,最後看了一眼德妃。後者會意,站起身來說道:“還不快給雲妃娘娘看座,你們這些沒眼色的奴才!”

 “不必了。”楚陽突然說道:“你將事情講給雲妃聽。”

 德妃應了,從楚陽身邊走了下來,站在離薑靜雲三五步處站定了,開始說道:“今兒個早上,敬事房灑掃宮女在打掃存檔閣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彤匣子,這便發現了一件蹊蹺之事。”

 彤匣子是宮中用來保存放置記錄嬪妃初夜落紅之物的匣子,聽德妃突然提到這個,薑靜雲臉色凝重起來,如果彤匣子出了事,那足以讓一嬪妃萬劫不複,只是自己當初的帕子已經驗過無誤,如今提起這個又是怎麽回事?

 “打翻的彤匣子正是雲妃娘娘的,裡頭的帕子上有些不妥。”德妃說到這裡,臉上出現為難之色。

 薑靜雲看了她一眼,問道:“有何不妥?”

 德妃卻沒有回答,只是叫自己的貼身宮女呈上一個匣子,當著楚陽和薑靜雲的面輕輕打開,那宮女從裡頭拿出一副帕子,抖了開來展現到薑靜雲面前。

 潔白光滑的絲質帕子在燭光下有著淡淡的柔光,當中本該是一團紅色的印記,可是此時卻全然變了模樣,只剩下一攤若有似無地淺褐色的圓形邊緣。

 “這是怎麽回事?”薑靜雲看著手中的帕子,一時間驚呆了。

 “朕就是想問問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楚陽一拍桌子,終於忍不住了。

 薑靜雲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德妃見狀,輕聲說道:“臣妾問過太醫,這宮中秘製的彤帕,使用前曾浸泡過調製的無色無味藥液,若是落到帕子上的血跡不對,則日子一久便會褪色……”

 “閉嘴!你給我滾出去!”

 楚陽突然怒喝一聲,嚇得德妃渾身一抖,有些不情願地看了看薑靜雲,最終還是恭順地退了出去。等到大殿之中只剩下薑靜雲和楚陽兩個人的時候,楚陽低沉地聲音緩緩響起。

 “你說吧,告訴我你的解釋。”

 薑靜雲茫然抬頭,看著楚陽反問道:“你要我解釋什麽?”

 楚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問道:“這帕子是怎麽回事?你方才也聽到德妃所言,難道不覺得需要解釋一下嗎?”

 薑靜雲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楚陽,“你是懷疑我失貞?”

 楚陽臉色鐵青,直直看著薑靜雲,“朕隻想知道這帕子為何會變成這樣!”

 薑靜雲此時卻是平靜下來, 看著楚陽發怒,只是說道:“臣妾不知道什麽秘製藥液,宮中秘術,臣妾隻想說一句,臣妾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

 “你真的沒有什麽話要跟朕交代麽?你再想想清楚!”楚陽依舊盯著薑靜雲問道。

 薑靜雲並不躲閃,看著楚陽的眼睛問道:“皇上想問什麽不妨直說,拐彎抹角地臣妾聽不懂。”

 楚陽沉默半晌,終於開口問道:“你當日與慕容憂從帝都千裡跋涉到邊疆,孤男寡女相處多日,可曾做過對不起朕的事情?”

 薑靜雲心中冰冷一片,嘴角卻勾起一個微笑,“你終於說出來了。這些日子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懷疑?慕容憂是否就是因此而死的?”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提起此事是不明智的,可是英南志的出現,秦寶坤打探的消息,都讓薑靜雲不得不懷疑當日慕容憂之死就是一個陰謀,如今因為懷疑自己和慕容憂,竟然還搞出這樣一出鬧劇,薑靜雲隻覺得荒謬之極,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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