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靜雲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自己一定是把這個笨笨的小丫頭當自己人了,全然放下了戒心,不然怎麽不該說的話都冒了出來,好像諷刺那時候的閨蜜好友一般,可惜紅櫻不會像好友那般諷刺回來,繼而開始鬥嘴掐架。
薑靜雲自嘲地搖搖頭,不再去想從前,但神色還是免不了有些懨懨,紅櫻瞧見了試探地問道:“姑娘是不是累了?太醫說還要好好休息,要不奴婢伺候您歇下?”
薑靜雲點點頭,可躺下之後卻還是無法安然入睡。當今聖上病重,這可不是小事,太子是儲君,這個時候自然比旁人有著更多的責任和憂慮,雖然她還不了解這大晉皇族的情況,可是隻要皇子多了,這皇位傳承便不那麽簡單,又要關注父親的病況,又要防備兄弟的野心,他還有空出宮去救自己這樣一個小女子?自己終歸想得簡單了些,這張臉長得是不錯,卻也談不上傾國傾城,讓堂堂太子殿下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有些說不過去,那人怎麽看也不似急色之人,何況拔毒療傷時候他以為自己昏迷說的那些話……
重重謎團讓薑靜雲心中不安,匱乏的信息讓她怎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終於還是抵不過身體的不適和疲憊漸漸困乏,睡了過去。
薑靜雲睡得不甚安穩,紛亂而斷裂的夢魘片段讓她一直未能真正睡熟,當那輕微的響動出現的時候,她很快醒了過來。房中隻點了一支紅燭,在紗質燈籠的覆蓋中燭光微弱而朦朧,一個窈窕的人影正悄悄走向薑靜雲。
薑靜雲瞥了一眼便閉上了眼睛,想看看來人意欲何為。那身影走到床邊停了下來,安靜觀察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來。薑靜雲眯著眼睛看到這一幕,不禁心中一緊,幾乎立時坐起身來躲避!
可她終究還是沒動,因為那人隻是拉過被子,輕輕地蓋在了自己身上,輕手輕腳地替她掖好被角便轉身走開了。薑靜雲睜開眼,看著那人的背影,見她又拾起地上的衣裳蓋在床榻邊守夜的紅櫻身上,那丫頭此時好夢正酣,絲毫不知道披著外衣已然滑落在地。
做完這一切,那人又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薑靜雲坐起身來,將被角捏在手裡,靜靜地看著已經關好的房門,一時間弄不清楚這個曾經太子身邊的一等宮女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是和弄月那般有著自己的小心思,還是有什麽其他的目的?
第二天,纖雲一早就來房中伺候,安靜恭順中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薑靜雲沒有說什麽隨她去了,這讓纖雲放下了心,更加自然大方了些。用過早膳,薑靜雲便留了她在身邊問話。
“弄月在哪兒?”薑靜雲端著新沏好的茉莉花茶閑閑問道。
“今兒個書房整理藏書,請她過去幫忙,畢竟之前都是她打理的。”纖雲心中一緊,忙解釋道,小心地看了薑靜雲一眼。
誰知薑靜雲並不在意,隻是點了點頭便沒有追問,“纖雲,昨兒個隻問了弄月,你又入宮多久了,家裡有些什麽人呢?”
纖雲見薑靜雲面色如常,不再追問弄月,笑容中少了些不安,暗地裡松了口氣,答道:“回主子,奴婢是孤兒,從小就進了宮,從前是在皇后娘娘身邊的,之後才到了穿雲殿侍奉太子殿下的。”
薑靜雲默默點頭,試探地問道:“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
“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的母后,忠武侯的嫡長女。”纖雲立刻明白過來,乖巧地答道。
原來是將門嫡女,薑靜雲沉思片刻,方笑著點頭說道:“我才進得宮中,許多人和事都不甚明了,還需你講解一二,免得以後手忙腳亂得失了規矩惹人笑話。”
纖雲忙道:“奴婢自然知無不言。”
薑靜雲彎了彎嘴角,這個大宮女的確知情識趣大方周到,隻是不知道心意幾何,想到這裡她便說道:“當然,你若和弄月一般心思,我也可求了太子殿下送你回原先的地方當值。”
纖雲卻跪了下來,磕了個頭方才說道:“太子殿下說過從此奴婢就是主子的人了,無論生死,奴婢沒有別的心思,也會好好管束弄月,一起侍奉主子左右。”
薑靜雲見她如此堅決,倒也不好再試探下去,笑道:“怎麽又跪下了?快起來,我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纖雲倒也不矯情,順從地站了起來,“奴婢替紅櫻妹妹準備了衣服,總是穿著外頭的衣裳不合規矩,別的宮女看見了也會嚼舌頭給主子和紅櫻妹妹惹麻煩。 ”
“纖雲姐姐,我也能穿這種像你的一樣的裙子?”紅櫻一聽來了精神,立刻雙眼放光。
薑靜雲忍俊不禁,這丫頭估計覬覦人家的漂亮裙子許久了,一聽她也能穿樂壞了,人家後面的話肯定都沒聽進去,難為纖雲如此小心,擔心她們多心還說得如此委婉。纖雲先是一愣,很快也露出了笑容,看紅櫻心急,很快叫人取來了衣裳裙子。
“姑娘,奴婢想……”紅櫻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剛到手的衣裳,期期艾艾地開口說道。
“去吧,我也想看看你穿上什麽模樣。”薑靜雲痛快地點頭。
“主子對紅櫻妹妹真好。”纖雲看著紅櫻歡快離去的背影,不無羨慕地低語。
“這丫頭一直跟著我,纖雲你以後多提點她一二。”薑靜雲聽見了,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微笑道。
“主子言重了,奴婢記下了,自當好生照顧紅櫻妹妹。”纖雲點頭道。
薑靜雲看纖雲小心拘謹的模樣,眼睛轉了轉,說道:“纖雲,這宮裡哪個娘娘最美?”
纖雲一愣,在宮裡時日已久,年紀雖然不大可人卻見得多了,這新主子卻是個例外,她摸不透主子的心思,自她醒後就沒問過該問的,關於太子殿下更是一個字也沒提過,這會兒單獨留了她問話,卻是好奇這個?
“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