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當自強,頂天立地,光明磊落。葉晨做出了成績,正沾沾自喜,進來個太監稟事:“丁將軍,禁衛統領有要事奏報。”幾人對視一眼,虞昊到:“宣進來”。進來個統領跪下就稟“抓住一個奸細,往城下拋東西,所拋之物已取回,請將軍驗看!”說完雙手遞上一卷篾條。
丁業展開細看,葉晨:“人呢?”那統領支吾了一下,“被抓住後,我等一不留神,奸細跳城摔死了,屍首就在皇城內的城牆邊上,請將軍吩咐。”
丁業沒看懂,遞給葉晨。展開卷著的篾條,葉晨又驚又喜。驚的是上面的符號說明,這個人就是和虞濤一路的;喜的是第一個符號曾經見過,一把短刀的樣子,說的可不就是自己嗎。“那人什麽身份?”統領回稟:“從未見過,不是宮中之人。”
不用再看,虞濤能找來的人,不是離生門的、就是山水閣那批被弟子規淘汰回去的死士。看來山水閣養的死士,名義上是彖國的鎮國之器,恐怕早變成離生門借雞生蛋的黑窩子了。弟子規的隊伍裡肯定有離生門的人,而且不少。查清楚全部除掉,太費周章,而且相當不劃算,只要能除掉虞濤,再做出個寬宏大量的姿態赦免一下,條件優越的弟子規絕對是留得住人的。
虞昊自轉醒,看起來已比先前好些,只要發下了聖喻,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葉晨和丁業拜退出來,門口已候著四個龍尉,還有七八個禁軍的統領,向葉晨齊齊領命,宮裡這些人辦事還挺有效率。龍尉被安排到山水閣打探消息,丁業要隨身帶著,當做通行證。
事不宜遲,葉晨下令:“四營人馬在皇城集結整備,多帶弓弩;通知九門提督,全城宵禁,街上不是禁軍的人全抓了,帶兵刃的不降就殺。此次不管死活,只要拿下虞濤,本將軍為眾人請賞!”幾人傳令的剛要離去,葉晨又喊到:“順便告訴九門那位,城外有我從近陽帶來的五千人馬,見到不必驚慌。”葉晨想的雖然周到,但畢竟力量弱了些,其實城外只有五百輕騎,都還在十幾裡外休整。故此一說,是擔心虞濤勢大,萬一真有變數,先弄點兒數字出來穩住軍心,就算虞濤知道自己有所行動,五千人馬的數字,還是可以影響雙方在戰略上的一些決定。
葉晨領著丁業到西門上了城,取出個一掌長短的“禮花棒”對著空中放了。一共三發,都是綠色的,飛得老高。沒多久,西邊升起三發白色的禮花。丁業今天算是見識了這位彖國的駙馬,武功不弱,服過白鹿果,心思機敏,行事果決,好像還知道自己底細。
“還有點時間,先休息下,待會兒咱們還要和離生門的宗主過過招呢。”丁業又驚,這位駙馬不但消息靈通,更加自不量力。就算加上幾個龍尉,還真沒把握能贏得了離生門的宗主,見識一下還可以。既然下了命令,莫說什麽宗主,就是天王鬥聖,今日也要戰他一戰!
葉晨在城樓看著城中星星點點幾處火把,宵禁已開始執行,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在掌握中。龍尉回來了兩個,“山水閣確有古怪,哨崗不但密集,有的人武功還不弱,看起來還未發現城中異動”。說話間,已隱約見到魏翔隊伍往霞城開來。葉晨趕緊出城安排,五百人分十隊,四面八方埋伏好,剩下兩隊在大道駐扎。傳信用的禮花棒每隊分了點,各自行事,葉晨隻領著魏翔和虞婷入城,虞婷則交給九門提督送進宮去。
“丁將軍,禁軍分兩隊,一隊圍住山水閣,一隊從正門進去,進門前大家動靜小點,免得逆賊有了防備。哦,對了,進了山水閣,找幾個身手好的跟著我的副官,我和四位龍尉在山水閣正門相候。”丁業領命驅馬去了。
葉晨到了山水閣外,還好這次沒帶弟子規來,不然陣上被誰暗算了都不知道。魏翔的武功一般,雖然這種情況幫不上多少忙,但帶在身邊還是明智的,那個新玩意兒自己還真沒擺弄過。幾人靜靜立在一處屋簷上,看著山水閣裡外的動靜,葉晨同時精細的安排著各人的任務,又是一個不平靜的夜。
隱隱聽得遠處衣甲鏗鏘,葉晨當先躍下屋簷,沒人可用,奪門只能自己來了。山水閣也是霞城中的一個內城,城牆不高。以葉晨的身手,不必借用工具就能上去。崗哨還真不少,但帶來的龍尉,若連幾個崗哨都擺不平,豈不成了笑話。
丁業帶隊到了門前,借著城樓上火光一看,葉晨已在城上搖動火把。丁業帶隊入城,剛過了門洞,把手一揮“行動!”嘩嘩一陣響起,禁軍們像水一樣流淌開來。幾人又碰頭,丁業做事也不差,身邊多了六個精壯的禁衛,是特別為魏翔準備的。葉晨拍拍魏翔的肩,“魏大哥,我若尋到老賊,會和他多說會兒話,用不用我動手,就看你的了,你和這六位私聊。”
丁業看看魏翔,背的東西看起來不輕,還用布包的嚴實,來不及多問,追葉晨往正殿而去。山水閣裡拚鬥已起,聽聲音好幾處都在動手,只是這種零星的抵抗,又能改變什麽。禁軍最善守衛,不多時,葉晨看得見院牆和屋簷上都布置了人,完全是把山水閣當做皇城在進行防禦一般。一路到了後園,就不似先前那麽簡單了,一過園門就傷了十幾名禁軍,還有幾人被箭射死。如果虞濤沒逃,肯定就龜縮在這裡。
“沒事兒,我來看看,山水閣的後院是訓練死士的地方。”葉晨說著走出去一步,凝神間,箭矢破空之聲辨的分明,閃開幾矢,大喝一聲:“濤長老,竟然不敢出來和在下一敘嗎!”箭就這麽停了,偌大個後院似無人一般,星光下只有操場能看清,三面都是黑漆漆的。
見沒動靜,葉晨又喊:“你殺了古長老,這帳一定要算,大丈夫光明磊落,敢不敢出來與我一戰!”依然沒有動靜,葉晨仔細的聽著,此時就連前院的拚鬥聲都基本沒有了,這兩嗓果然奏效,對手內部應該有了新的變化。除了暗自得意,葉晨使出了相當厲害的一招背誦《松濤依古》。這種背誦令人耳目一新,完全是吼出來的,第一句才背完,幾支勁箭又射了過來,葉晨連忙躍開。再要背第二句時,場中已多了一人,正是虞濤。
“葉小子,老夫看你是個人才,才幾次留你性命,莫不識好歹。今日既然來了,最後問你一次,願不願隨老夫共創一番新天地。”
葉晨也想和虞濤配會兒話,如今正中下懷,說了開來。“謝濤長老厚意,卻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離生門威武,得了兩枚天龍令,如今已是賺了個盆滿缽滿,稱霸武林也就夠了,怎麽突然又想在彖國建個彖門?”看得出虞濤也擔心葉晨有詐,兩人就這麽立在場上遠遠的說著。
虞濤本不打算回答葉晨任何問題,但葉晨馬屁拍得好。虞濤貌似很喜歡一個十分有能力、又拍得一手好馬屁的人跟隨自己,於是放點內容給葉晨聽聽。“老夫和幾位同宗本要在天龍陸多建些門堂,彖國一直沒什麽動靜,還不是六指老鬼作怪,如今他做仙人去了,誰還能攔得住!葉崇嗎,剩下一隻手,與我單鬥都成問題,你不如早早棄暗投明。”
丁業已從後面衝到葉晨身邊,“你胡說!到底把我師傅怎麽了?”葉晨保持著冷靜,這或許就是虞濤故意用來擾亂自己的,之前見到無缺和一雙,也沒聽說鬼悟明出了什麽不測,但現在自己也沒什麽證據可以推翻虞濤的說辭。突然想起山神廟一戰,虞濤奪了明增給的木牌曾狂笑一陣。想來想去,虞濤說的如果屬實,還真有幾分道理。
葉晨隨口又問:“恆國呢?離生門鬥不過王為遠嗎?”魏翔準備的應該差不多了,葉晨背在身後的拳頭張了三下,這是提醒魏翔準備動手的信號。葉晨發現自己手心又冒汗了。
虞濤冷笑一聲,“你腦筋蠻靈光,那個狗屁王為遠提他作甚,我離生門未得介入恆國,無非也就是明增老鬼阻撓,那天你送我塊木牌,此事已不是什麽問題。不如你加入我宗,叫我一聲師傅,咱們先佔定彖國,今後平了天下,你這樣的人才,裂土封候、獨霸一方不在話下。”
葉晨背在身後的拳頭已是一直打開的狀態,這是提醒魏翔隨時可以攻擊的信號。看來離生門還是蠻有誠意招降自己的,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一個人若沒有基本的是非概念,活得再風光,最終也只是一個行屍走肉罷了。
葉晨也無意拖延下去,萬一虞濤後面藏了什麽更厲害的計劃。果斷表態:“什麽獨霸一方,還不是為了一己私欲。居然妄想在彖國建什麽離生門,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葉晨嘴上說著,耳朵卻仔細的聽,話才說完,已隱約聽得低低勁箭破空。‘濤老鬼,讓你嘗嘗虹吸箭的厲害!’
“噗”一聲響過,葉晨右邊胸前噴出一股血線。低頭一看,胸口已多了一支箭,此箭黃澄澄銅鑄無疑,無尾翎,箭尾還有自己的血不斷外流,不是虹吸箭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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