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中箭,而且此箭為虹吸箭,這一驚非同小可。再看虞濤,貌似也中了一箭。大敵當前,葉晨疾喝一聲:“殺!”
丁業轉身一揮手,趕緊扶住葉晨。早排在牆後的禁衛一窩峰衝了出來,對面也奔出十幾個人,把虞濤拖了進去。一陣亂箭,兩邊都倒下許多。禁衛打野戰不行,延伸於巷戰的“禁地行訣”卻是家常便飯般操演過的,葉晨和虞濤在場上說了半天話,禁衛們早摸清了場邊幾處弓弩埋伏的大概位置,一入場就有組織的進行了壓製,許多人往一個地方放箭,只要有一支命中目標就行,場上的局面很快便在控制之中。
禁衛還沒完全衝入,對面的箭就基本停了,衝得靠前的,已展開白刃戰。在葉晨的指示下,虹吸箭已拔出,右胸前像小山一樣堆撒了幾包止血散,此時已顧不上什麽消毒,葉晨死死按住胸前的傷口。
“找兩個人來給我包結實了,你帶四名龍尉,務必拿住虞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葉晨對丁業下達完命令,不停的咳嗽著,心中惱怒不已,“娘的,這玩意兒還真厲害。”傷口還沒裹完,魏翔帶著六人飛奔而來,“頭兒,傷得重不重?”一看葉晨手裡的東西,“虹吸箭!怎麽回事兒?”
葉晨平了平氣息,“放心吧,知道不是你乾的。”遞過手中箭,魏翔看了看,“確實不是,這箭比咱們的細些,也短些,而且這支箭上沒孔。”現在不是研究這東西的時候,葉晨最關心的是虞濤的受傷情況。看葉晨能說能笑,魏翔一臉得意:“這東西不錯,看得很遠,我射了兩箭,第一箭正中胸口,老鬼捂著傷口就躺下了,我又補了一箭,結果被圍上來的人擋住了。這弩改過,力量很大,我看得清楚,都是穿人而過,第二箭到底射中沒有不敢確定,但第一箭絕對把老鬼穿了兩個窟窿。”葉晨想盡快搞定虞濤,遞過自己的令牌,“魏大哥,這裡不一定抓得到虞濤……你拿我的令牌,去宮中再調幾個龍尉……然後去城外照應,一定不能讓他跑了。”魏翔領命,帶著六個禁衛,狂風似的去了。強弩,虹吸箭,加上一個狙擊鏡,一個威力強大的狙擊弩就這麽誕生了。葉晨趕緊的包扎著,好端端一個山水閣,亂得猶如不要錢的夜市。
不到天明,山水閣已完全在葉晨的控制之下,養了多年的死士,除了被弟子規吸納掉的一部分,其余的在這次內耗中,隻鳳毛麟角的剩下幾個健全之軀,還是白寬主動投降攢下的。葉晨見到了白寬,也救下了虞月華。對於熟人,葉晨當然不會為難,“先跟我混幾天吧,山水閣這段時間不太平。”山水閣今後的事情,還是要你們這些老員工好處理。
禁軍和城防的部隊已開始全城搜捕,只是一直沒有任何希望中的消息傳回來。葉晨傷的比較麻煩,開刀動手術的條件完全不具備,好在咳嗽平緩了一些。皇天保佑,內出血的情況似乎沒有進一步惡化,看來只能靠“休養”了。
這一夜下來,虞濤沒拿住,皇帝和駙馬都躺下了,宵禁沒解除,一日的戒嚴也免不了。當夜抓了幾十人,九門提督都審過,無非是些以“不夜”為共同理想的有錢人。卷宗抱來一大堆,全都放了,隨時可以傳喚。葉晨躺在駙馬府裡,臉色寡白。虞婷親自照顧著,特別在意葉晨的包著紗布左手,因為那是放血給虞昊解毒弄出的傷口。“還疼嗎?”
葉晨故意唉喲兩聲,“疼!你給我吹吹就不疼了。”虞婷不只單純,還是真心體貼,輕輕捧來葉晨的手,撮嘴就吹。一口口氣吐如蘭,都對著紗布吹來,仿佛吹吹還真能消炎止痛一般。葉晨手上舒服,心中更是愜意。要是能活捉虞濤,能多掌握些離生門的內情,那就更愜意了。
兩人正在房中濃情蜜意,有人卻來叫門。一聽是丁業的聲音,葉晨趕緊叫進來,說不定有好消息。
進來的不但有丁業,還有魏翔和幾個龍尉,光看臉色就知道,緝拿虞濤的事還沒什麽進展。幾人愁眉苦臉說道了一陣,葉晨想了想,“拿地圖來”,虞婷扶著坐到桌邊研究起來。“北面和西面都沒有動靜?”
魏翔搖搖頭,丁業到:“北面是我查的,全無動靜,城裡也查了,沒什麽發現,就差挖地三尺了。”葉晨在地圖上看了半天,“東面和南面沒有查?”丁業回到:“人手不夠,這兩個方向道路不多,沿途只有幾個普通村落,都已查過,沒什麽發現。”
虞濤如果就這麽跑了,誰也沒辦法,但是葉晨不甘心,突然想起一個雍正年間的戰例,剛恢復點精神,就有心要顯擺一番。“把窗戶關了,掌燈。”屋裡的人趕緊開始動作,“婷兒,一盞燈就行,拿過來。”幾人猶如在暗室討論什麽陰謀一般,好幾雙眼睛都盯著葉晨。
把燈往地圖上一放,魏翔已遞來一支筆。這是一張以霞城為中心的地圖,燈就放在霞城的位置。從火苗向燈的圓心延伸一條直線,該直線到燈影的點,葉晨落筆,並慢慢轉動著燈,一個圈畫完,從左下向右上又拉了長長一條斜線,分成兩個半圓。“虞濤傷重,要是跑得出這個圈,估計也活不了,北面和西面全無動靜,那他肯定就在東面和南面。這條斜線左上這邊,多設崗,不論男女老幼,見人就查,多弄些動靜,他就不會跑。你們幾位不要分開,多帶些人,找到虞濤免不了要大乾一場。就從東邊開始查吧,不但要嚴,而且要秘密的查,就查這個范圍。”葉晨指著的,就是被斜線分割的右下半個圓。丁業看著地圖,以霞城為中心,這個半圓的邊線也就三十裡不到,只是跑一圈的話,一日就能收工。“各位就查這一片,如果虞濤還是跑了,我負責。”
眾人領命,正要辦差,葉晨叫住魏翔,“魏大哥,差人把趙瑞接到駙馬府,趙家大公子很可能已因為我們折了,千萬別再悲劇。”眾人風風火火的去了,留下葉晨臉上得意,心裡卻真的沒譜。‘虞濤老鬼還會飛天遁地?’
虞婷看葉晨神情自若,分析得在情在理,更指揮的瀟灑果斷,投去了足以融化葉晨的眼光,“將軍該喝藥啦。”葉晨一邊被扶著,一邊遺憾沒顯擺過頭,“婷兒,剛才的分析,叫‘燈下黑’,是……嗯……把窗戶打開吧。”葉晨欲言又止,天龍陸多有中土典籍,但都是道興大師明朝時候從中土傳來的,燈下黑是清朝雍正年間,年羹堯在青海平亂時的一幕,天龍陸又怎會有什麽記載。其內容大致為,清軍主力密布青海一省要剿滅叛軍,每日耗費巨大,卻找不到叛軍主力決戰,當時一位謀士就是用此法確定了叛軍的位置,成就了年羹堯的威名。
和天龍陸的人講穿越是不切實際的,和他們說什麽清王朝更是雞同鴨講,所以乾脆不說了。反正最近躺著悶,和虞婷說說中土的事也不錯。好歹夫妻一場,虞卿蘭知道的,虞婷也可以知道。葉晨詭異的一笑,“婷兒,想聽我的故事嗎”……
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除了等待捉拿虞濤的消息,葉晨順便得了個還人情的機會。
趙瑞白天來見了葉晨一下,問的就是抓虞濤的消息。只要趙斌還活著,抓到虞濤就可以換人。這事葉晨不敢打包票,趙瑞噓寒問暖後反而訓了葉晨幾句,說葉晨身懷神血,卻不肯給趙怡治病。話說葉晨的血既然連中毒垂死之人都能救回,區區一個暈厥的毛病,自然會藥到病除,但葉晨確實沒想過這些,一下被趙瑞訓蒙了。虞婷怎忍看葉晨吃虧,痛斥趙瑞,差點要翻臉問罪。葉晨正好想對錦浩宮被端了老底做些補償,爽快的答應了下來,趙瑞才還了二人一個清淨。
天色漸晚,駙馬府裡已點起了燈。無論如何,明天必須取消戒嚴,不然虞濤沒弄出什麽亂子,自己弄些出來,還真說不過去。
虞昊沒有被繼續下毒,昨夜又喝了葉晨半小碗神奇的血,隻休養了不到一日,似乎好了許多,剛能下地就來探望,還賞了許多東西。一是感謝葉晨此次進京勤王,救了自己性命;二來虞婷還宮,做父親的,想和自己的小棉襖好好敘敘;再者就是,駙馬有勇有謀,可以分擔一些國事,此次特地帶來了一封季國的國書,還有一篇更頹長的稿件,應該是簡國給季國的國書。葉晨現在能吃能睡,但精神比平日差了許多,隨便看看,也不知虞昊給自己看這些東西,意欲何為。
勤王一事葉晨懸著的心還未完全放下,虞昊又一到聖諭, “天佑彖國,今幸鏟除奸佞,蕩平逆賊,著驃騎將軍在霞城安心養傷,愈後還朝議政,欽此!”
除了心亂,葉晨又笑了,‘嶽丈大人您真客氣,不會是又看上我的近陽了吧,關心我的傷勢就好,議政什麽的,不是故意要我出洋相嘛。’雖然有些心口不一,葉晨還是“喏”下了。議政而已,自己人何必見外。這嶽丈與女婿二人,其實半斤八兩,人品都不差,就是太能算計。
虞昊除了要葉晨在政策方面提出些問題,更看中的,其實是葉晨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奇怪但有效的方式。留葉晨議政,當然也有一點點的家庭原因。這個駙馬才到近陽時,每日雪片似的發來奏疏,言辭粗陋,要求豪放,絲毫不體諒為君的辛苦。這次有了機會,待你傷愈,也來見識見識,政治是多麽有難度的運動。
從今往後,有的是時間,可以和虞昊講解綜合國力的問題了。大名鼎鼎的彖國駙馬,一品驃騎大將軍,近陽的霸主揚威候,要還朝議政啦!之前是哪個王八羔子彈劾老子,有仇必報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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