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中秋佳節已至,雖未處處張燈結彩,弘遠城內四處一片團圓氣氛,張叔接來了兒子,一年到頭這三口之家還真吃不了幾頓滿員的飯。葉晨收拾好東西,把兵器用布包了,放在馬鞍兩邊革袋,裡面穿的是黑衣,外面穿個青衫,再套了個長袍披著,頭上戴了朝廷發的鎏金冠,腳下一雙黑色中筒登雲履,裡面藏了把匕首。賀亦君出來相送,近兩日美女貌似不怎麽開心,又問不出個所以,當街一把抱入懷中,哄小孩一般背上拍了幾下,“亦君乖,宴會結束後我還要去皇城繪圖改良火炮,過些日子閑暇,我做家鄉的火腿月餅給你補過中秋。”賀亦君終於回復幾分笑顏點了兩下頭,依依不舍望著葉晨上馬而去。
葉晨往城中東南行去,自己哪會做什麽月餅,無非是看佳人苦悶,編些事為她散心而已。那長勝王府偌大府地,到是好找,門庭寬闊,衛士林立,還未到點,來人已是絡繹不絕。葉晨下馬亮了請帖,一名衛士將葉晨引入門中,穿堂過院,繞池轉廊,葉晨心想,這再走隻怕要到城邊了吧。走著走著,果然已看見城牆,雖沒量過皇城多大,這一個王府,面積幾可與皇城比肩了,也不知王為遠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葉晨隨那衛士終於在繞過一個小湖後,來到一殿堂前,堂前一大片空地,有幾張石桌,地上青草依依,堂內堂外都有人扎堆聊著,看裝束都是達官貴人。堂外站了兩排美女,服色統一,光鮮亮麗,應是王府侍女。邊上一個看見衛士引客到了,忙上來招呼,衛士向葉晨拱手走了,上來的侍女問到,“不知大人高姓大名。”“葉晨。”那侍女早已悄悄把葉晨打量完畢,笑面迎了“葉大人請隨我來。”葉晨闊步走在兩排美女中間,本身人也帥氣,兩旁都小聲品頭論足著,葉晨微微有些臉紅,心道“有沒搞錯,五星級吼台兒?(酒店)”
進入廳堂,裡面空間寬闊,燈火通明,四處雕龍畫鳳,裝飾十分華麗,似比那天子朝堂還華麗些。侍女把葉晨帶到右手中間一席坐下,為葉晨倒了茶,柔聲到“請葉大人稍待,您這裡王爺專門做了安排,奴婢這就去喚來。”說完小步走了,葉晨也不知所謂安排有何內容,看這陣仗,應該不差,千萬別審美代溝來個恐龍就行。環顧四周,廳上左右各擺了三排席案,自己坐在第一排,雖然中間點,也算是王為遠抬舉了。上首自然是大角坐的,身後已坐了一些席案,都在聊些齷齪勾當,葉晨也懶得細聽。角上坐的一位,眼神陰沉,身上還背了兵器,應是護院高手。也不知王為遠府上有多少高手能人,一個中秋之宴,安排得如此周到細密,端茶一品,沁人心脾,也算對得起這排場。
葉晨喝了第二口,茶杯放下,幽香四溢過來一位,“馨婷參見公子,王爺特地吩咐韻婷伺候公子,請不必見外。”葉晨陪了個笑臉,果然是這一套,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與李永孝兄弟幾人結拜,看清了這是非,這糖衣炮彈自己是否受得住呢。馨婷陪著葉晨一番攀談,廳上進來的人漸漸多了,每席都安排了一個侍女倒酒端茶,席間更有急色之徒,笑得猥瑣,手上動作更是不堪。葉晨暗自搖頭,匡扶社稷若都是這吃得兩口飽飯就滿腦子錢和女人的貨色,所謂恆國崛起化作泡影不談,百姓生活隻怕更加淒苦。
王府平日飲宴情況,馨婷說了一些,每逢飲宴,王府都是這般氣氛,葉晨心中一陣鄙視。兩人聊得深了些,馨婷挨近葉晨,
言語和肢體微微挑逗。試了幾番見葉晨不為所動,鼓起勇氣向葉晨到“馨婷與公子初次相見,公子彬彬有禮,應是君子之流,馨婷鬥膽相求一事,若是不當,還請公子不要為難奴家。”葉晨喝茶都被挑逗,心中到有幾分不快,拿著茶杯點了下頭。馨婷紅著臉到“我與姐姐一年前被賣入王府,學了規矩專門伺王府上往來的大人,上次元宵佳節,那禮部溫大人在府中逗留兩日,把我和姐姐叫去相陪,我和姐姐被弄得起不了身,後來還病了幾日。今日奴家盡量服侍,得罪之處請公子見諒,改日若王爺問起,還請公子多多善言。”葉晨對於欺負女生本就看不貫,這些王公貴戚的所作所為更是令人難以接受,滿口答應了下來。但又在想,如果今夜有人跟著,這要如何刺探府中情況,突然茅塞頓開,馨婷在王府一年多,不是現成的活地圖嗎,王為遠的宿處也一定知道,不如裝成之徒,把馨婷收到自己府中,此女烏發蟬鬢,面容俏麗,也是難得的尤物,怎忍看她任人欺凌,若條件允許,助她離了苦海,豈不是好事一件。葉晨不好直問,詐到“過些日子我想送些特別的家h給候爺,你可知道王爺宿宅的情形?” 馨婷和姐姐才到府中就被王為遠壞了身子,當然知道,於是簡單和葉晨說了些路徑與布置,葉晨暗喜,看來今夜要省了許多功夫。
兩人聊著聊著,廳上席案幾乎都坐滿了,菜肴也上得幾樣,隻聽得外面喊了一嗓“王爺到。”席間眾人都起身望著門口,王為遠一身金黃錦袍,袍上並無繡物,隻有些暗花,背著手往裡走,貼身跟了兩人,面無表情,也帶著兵刃,再後面那些,都是點頭哈腰之徒,進廳後各自回席案坐了。王為遠一路到廳上主位,眾人紛紛拜見,葉晨也拱著雙手,王為遠看見葉晨,眼中閃過一絲虐氣,葉晨佯裝未見,依然抬著雙手,到是看見對面後邊第二排有王靖,第三排王奎也在,看來恆國朝廷中,王家果然“人才輩出”。
王為遠到了廳首,示意大家坐下,客套起來,“今日中秋佳節,本王特從彖國邀請到歌舞才藝名家虞卿蘭小姐,借此中秋佳節與各位同鑒。”廳上多數人其實早已知道,一陣附和,王為遠續到“禮部溫大人、戶部劉大人,我等同朝多年,不必見外,還請兩位大人賞臉在我府上盤恆幾日,享享清福。”葉晨尋機看了看前面。可以啊,道貌岸然,都是老頭,不管是那一個,把兩個大姑娘弄得起不了身,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累不累啊。王為遠舉盞與眾人飲了一次,“有請虞卿蘭小姐入席!”廳外跟著喊了兩嗓,一會兒虞卿蘭進來,穿了一身雪白,裙角綴有幾瓣蘭花,身上珠光寶氣,閃耀動人。虞卿蘭衝王為遠行了一禮,左右兩邊各行一禮,客氣兩句,嫋嫋婷婷入席,坐的是王為遠下面右手第一席,可見王為遠是給足了面子。
廳上燈火輝煌,幾番觥籌交錯,吃得外面天都黑了,禮部溫大人要看樂舞,虞卿蘭叫來苒兒安排了一番,後面樂師就位,上來幾位彖國美女,各有姿色,廳上眾人都開始全神觀看,跳了兩隻,果然彖國風情,有鋼有柔,不但動作優美,隊形變化流暢,連手指細節動作也很到位,每支跳完廳上就是一陣喝彩,加一陣讚揚。第二隻跳完,虞卿蘭也不矯情,起身走到廳中安排舞姬略作休息,準備一會兒親自上場表演,順帶看了葉晨一眼,葉晨回以微笑。哪裡瞞得過馨婷的眼睛,馨婷向葉晨到“公子器宇軒昂,連彖國虞大小姐都看在眼裡了呢。”葉晨自然不會想去沾虞卿蘭的光來顯擺自己,隻隨意到“酒是好酒,人是美人,這個中秋不錯啊,比前些年過的拉風多了。”“拉風?”葉晨也不解釋,想起前兩年中秋,自己還不是與平時一樣被葉崇逼著練功。又一口酒下喉,葉晨習慣的運了下內力,隻覺多有不暢,再運了幾下,明顯發現並非隻是運行不暢,確切的說,應是有所閉塞,如此情形,應是酒食中被人做了手腳。回想上菜之人並無什麽不對,都是端上一種自上而下的上桌,因各人不同,有從托盤中自左向右拿的,也有豎著拿的,這麽看來,隻能是酒和茶中有文章了。葉晨故作鎮定,笑眯著眼,向馨婷到,“你在我酒中放了什麽?”馨婷臉上一緊,變色到“公子恕罪,馨婷也是不得已,王爺說要重用公子,命我在公子酒中下藥,王爺給的應是催情之藥。”
葉晨自然知道,現在身體並無不適或異動,這酒中哪是什麽春藥,必然是消解內力的蒙藥,隻是消解內力,又不傷性命,那必然有解,看來今夜休想夜探王府了,隻是如王為遠為了防止夜探王府,又何必下什麽藥,大可不讓葉晨宿住,再不行,安排幾個人盯住葉晨房間就解決了,這下藥可是要翻臉的節奏啊。
葉晨一步步分析下來,王為遠既然下藥,接著就要翻臉,而決定翻臉的原因是…知道自己與李永孝兄弟幾人的真實意圖?!自己收了王為遠許多好處,那廝一直未有所差使,原來始終在觀察,莫非賀亦君一直在對自己演戲?除掉自己,對改變李永孝和他的對立是無濟於事的,整個環節中,目標是李永孝,若自己這邊都攤牌了,那麽李永孝那邊應該也出手了。之所以不用毒藥,或者說不對自己使用毒藥,是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或回旋余地,李永孝那邊已遭毒手!?
想到這裡,葉晨心中如鍋上的螞蟻,隻想著如何能令幾位兄長渡過此劫,一時無計可施,臉色已十分難看。馨婷發覺葉晨神色變化,連忙向葉晨小聲請罪,葉晨正無計較,只見王為遠起身往門口走去,一路下來眾人乘機奉承一番,原來這廝是要去茅廁,兩個護衛貼身跟著。葉晨也起身,向馨婷到“我去方便方便,你坐著。”葉晨跟了上去,雖然現在內力全失,力氣都還在,如廁時捅王為遠幾刀不是難事,心中掛著幾位兄長,不顧自身安危,也不能讓王為遠全勝,老子上次在白鹿給了劉銀一刀,以至殺生害命,那是中招在先,今日就拿你這個惡賊開刀。機不可失,不及多想,跟著王為遠出廳。
殿角處拐了個彎,有條小徑,通往院牆邊上,那裡有個不大不小的建築,自然是茅廁了。葉晨見王為遠進去,本欲跟進去行刺,道路上站出來一人,正是王為遠的護衛之一。
葉晨假裝沒看見,低頭迎了上去,剛到身旁,那人伸手按在葉晨肩頭,“貴客稍待。”冷冷望著葉晨,那人掌上使了幾分勁力,葉晨被那人一按,自然的以內力相抗,竟運轉自如,葉晨急忙收住內力,退了一步,傻笑到“我想方便方便。”那人收了手,葉晨向他說話也不動聲色,依然冷冷看著,就是一個意思,現在不讓過。葉晨伸頭探腦看看,算了吧,這裡站了一個,那邊門口還有一個呢,剛才肩頭這一按,雖然自己身高比對方高了半頭,但就算內力未失,也不是人家對手,再看這人年紀,無論如何與自己相比都是老江湖,武藝上更是不知深淺,絕不可貿然行事。葉晨往路邊一站,等就等唄,心中安了幾分,剛才內力流轉並無阻礙,倒比平日似還流暢一些。
少時,王為遠過來,看見葉晨在路邊,笑到“葉侍讀師承葉崇大俠,有機會還請為本王引薦。”兩個護衛聽到葉崇之名,都仔細打量了葉晨一番,葉晨景仰了一番,心道,兩個家夥寸步不離,看來今日,至少是現在動不了手。葉晨回了兩句“王爺客氣了,一定,一定。”王為遠收了笑臉,續到“朝中與我作對之人,今日本王都要做個了斷。你替本王試試藥,待本王替你除了擔憂,自然給你解藥。”說完對剛才站在路中阻止葉晨那守衛使個眼色,帶著另一人走了。留下的那人向葉晨到“老夫解一陽,數年前也曾和葉崇交過手,你若肯跟了王爺,咱們也算自己人,功名利祿、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年紀輕輕,罩子放亮點。”葉晨又久仰了一番,“剛才王爺說今日要做了斷不知是什麽意思,還請解大俠見告。”解一陽哼了一聲“朝中龍尉多已歸附候爺,你酒中的藥,是王爺的朋友送來的,能下在你酒中,為何不能下在那些對頭酒中,服了這藥,沒個五七日,內力是回不來的。今日朝中擺宴,候爺這邊也有人入宮,作對之人,全部除掉。”
葉晨聽得頭皮發麻,看來今日這可是大大的不妙。本以為就要出兵狼元,謀劃王為遠大事要成,誰曾料到王為遠動作如此迅速,出兵是假,動手除掉異己是真。葉晨回道“王爺行事迅雷不及掩耳,果斷利索,在下願跟了王爺,今後你我同享富貴,望解大俠還要多教些門道啊。”解一陽心中正高興,王為遠交辦的遊說之事如此容易就解決了。葉晨歸附,有用是一,最關鍵的是免去與葉崇的正面衝突,換了副嘴臉又到“小娃娃,到是識時務,本來你若不肯歸附,老夫立即就把你結果了,就算葉大俠來了,府中高手如雲,我等又何懼。”
葉晨心中明白,此人武功高過自己不少,但與葉崇交手,估計也是敗的一塌糊塗,看自己年少,連哄帶騙的使手段,皇城那邊兄長安危才是大事,先脫身要緊。葉晨虛與委蛇和解一陽配了些話,“唉喲,肚子痛啊,對不住了。”捂著肚子就往茅廁跑,進去耽擱了一會兒,捂著肚子扶著牆出來,已不見解一陽蹤影,又順著道來回走了一遍,確定無人蹲守自己,趕緊找了路出府,牽馬而去。待離王府遠了,策馬往皇城疾馳,心中焦急,幾位兄長皇城那裡莫出了差池。
一路馳去,葉晨細想府中親近之人種種表現,絕非是王為遠安插的眼線,心中安慰了些。不顧中秋街上人多,吆五喝六、快馬加鞭而行,馳近皇城,前方吵鬧,看那情形,街上有人動手?又近了些,只見街中正在惡鬥,百姓都在遠處零散圍了一些,到了跟前一看,心中大急。
街心兩人刀光劍影,其中一人正是孔信,衣上還有鮮血,另一人黑衣蒙面,刀法一般,孔信卻呈被壓製之勢。葉晨急抽短刀,自馬上跳入戰團,那黑衣人本來佔了上風,被葉晨一陣疾攻,右臂受傷,苦戰一番,又退了一截,眼看不能得勝,縱過一面矮牆逃了。葉晨要追,孔信急忙拉住,“西來寺。”不說多話,上馬領葉晨往城西馳去。
出城一路疾奔,孔信隻說,“三位哥哥都遭了毒手,到寺中再說”揮鞭疾行。約騎了一盞茶功夫,只見一條大河,河上橫亙一座大橋,橋頭有兩個不到一米的白石獅子,還有那護欄的樣式,葉晨似在哪裡見過,才到橋上,另一頭突然亮起火把,“來者何人?下馬檢查!”孔信知道這橋歷來無什麽檢查,多半是王為遠的安排,馬速有幾分放緩,手按兵刃,待騎得近了,突然驅馬加速。葉晨猛然想起當日在工部看到的沙盤,見孔信沒有停下的意思,跟著驅馬加速。騎到那盤查的人附近時,孔信突然亮出兵刃就是一劍,那人慘呼一聲,孔信劍刃一挑,奪了火把,那人還未倒地,孔信已衝將過去,後面幾個要來阻擋,已然不及,葉晨學著孔信奪了個火把,卻沒傷那人性命。守橋的人後面騎馬追著,隻是跟得老遠,估計也就做做樣子。
二人繼續西馳,葉晨與孔信並肩而騎,王為遠在這裡有了埋伏,後面指不定還有。孔信失了三位兄長,有些失魂落魄,哪裡去計較埋伏,葉晨一提醒,二人簡單商議了一番,不走大路,先往西南,往開闊的地方繞過一段路,至玉照山腳下往北,再取東路上山,葉晨問及幾位兄長,孔信一臉冷面,隻字不提。
當年道興法師攜眾自西海而來,行至此山見樹林茂密,早午山色確有變化,如日照暖玉,因溫度變化有所不同,得名玉照山,山北一峰峻峭挺拔,終年積雪時常雲遮霧繞,配山林玉照之名,取為蒼玉峰。此山南面林密坡陡,北面蒼玉峰後崇山綿延,隻東西兩面上山有路,西面山下不遠有村,東面有鎮行不到一日路程,既可化緣,又利弘法傳德,故於東邊山腰建西來寺。
孔信與葉晨騎了約兩個時辰方到東面路口,雖然天上皓月當空,上山之路卻是黑漆漆一片,二人行得更加慢了,沒走多久,前面有塊不大不小的空地,已點了幾支火把,四人站,一人坐,後面拴著馬,看不見上山的路。葉晨也拿著火把,想來對方早已發現自己,這裡若是王為遠的埋伏,這陣仗隻怕要經歷一番苦戰了。
兩人還沒停馬,對面四人已當頭圍籠,“報上名來!”葉晨知道免不了一戰,戲到,“我們是鄉間草民,去年許了願,今年中秋上山還願的,幾位山賊大哥,香火錢搶不得啊。”對方四個頓時兵刃出鞘,孔信也拿出兵刃躍在一旁,“出招吧。”兩人殺了過去,另外兩人衝葉晨殺來,葉晨經橋頭一事,早背好了刀劍,“等等,我拴馬,等我還願下山之時,這馬你們還可以搶。”葉晨剛拴好了馬,另外兩人已攻至。
幾合下來,葉晨已知來人刀法犀利,內力卻是一般。又鬥了二十來合,孔信那邊已了帳,不用看都知道死人了,葉晨手上不停,心中罵到,“娘的,王為遠這個王八蛋,中秋這好日子逼老子殺人,等將來練到葉老怪那程度,老子把你剝皮抽筋外加打屁。”葉晨心中正罵,孔信冷不防跳過來一劍又乾掉一個,剩下一個謊了神,被葉晨瞅準破綻,當胸一記重腳踢得滾到林中,沒了動靜。轉頭再看剩下那坐著的人,依然背對這邊,那人伸手解掉鬥篷,背上露出個方的革袋,又在袋口弄了一下,葉晨心中叫糟。
那人站起來轉身走近,葉晨一驚,“司徒秋!”對面笑了一聲,“到還認得老夫,今日你是姓孔,還是姓葉啊,既然來了,老夫就一並收拾。對了,王爺很賞識你,不如姓司徒,跟我回去給王爺當差。”葉晨大罵“老不要臉,你也隻配給王龜孫當差。”葉晨、孔信都拿著兵刃,司徒秋也不托大,從革袋中取出一對精鋼利斧,月下寒光更甚。葉晨心想,難道我兄弟五人都活不過今日?孔信一聲呼哨,葉晨也跟著攻了上去,孔信畢竟經驗豐富,都往上盤招呼,司徒秋使一對利斧,雖然斧頭不大,看來份量不輕,葉晨也學著孔信,都是上三路的招。三人鬥了十幾合,孔信招數突變,全攻下盤,與葉晨一上一下,竟能攻多守少遊鬥起來。幾招來去,葉晨心中鬥志更盛,與司徒秋硬拚了幾下,直震的右臂酸麻,短刀險些脫手。孔信大急,本想先消耗對方些氣力,葉晨如此打法,十招之內怕是要糟,若單鬥這司徒秋,就算最近功力大進,也絕無贏面。孔信正思量取勝之法,果然葉晨短刀脫手,也不知飛哪裡去了,司徒秋不顧葉晨,更是猛攻孔信,葉晨拔劍再戰,孔信一招避讓不及,隻有舉劍化力,亦是硬接了幾招。又鬥了十幾招,孔信身上已被劃開好幾個口子,衣袍多處鮮紅。葉晨佔得素雲輕靈,趁機削中司徒秋一條手臂,若是使得短刀,定然可將他手臂斬下。
司徒秋吃痛,棄了一斧,渾厚掌力逼退葉晨,另一手使斧,疾攻孔信,招式越發凌厲,三招使過,孔信長劍脫手。司徒秋已然穩勝,心中惱怒葉晨,轉來追鬥,素雲雖利,對手使斧,且內力深厚,眼看葉晨就要喪命斧下,不知孔信哪裡抓來個火把,攻了幾式,司徒秋躍開兩步。救得一時,卻無法改變今日之勝負,葉晨身上也開了幾個口子,尤其右肩中了一掌,右手已使不上力。劍交左手,苦苦撐了幾合,葉晨想到三位兄長慘死,大仇未報,無論如何也要讓孔信去到西來寺,乾脆棄守隻攻,使的已都是同歸於盡招式。孔信現在手上隻有火把,一直全力在司徒秋身側遊鬥。
這龍尉果然臨敵經驗豐富,前後夾擊之勢一成,司徒秋就跳出戰圈。司徒秋一邊纏鬥孔信,又被葉晨狂攻要害,退了幾步。葉晨憑著一股蠻勁,雙手反握素雲,跳向司徒秋,乃是一招“一鼓作氣。”司徒秋鬥得興起,見葉晨來勢凶猛,扎個高馬,右手移到斧柄中部,左手疼痛,亦是運足了掌力,葉晨凌空而下,司徒秋一斧蕩飛素雲,左掌蓄力上擊,正中葉晨胸口,葉晨倒飛而出,撞在樹上,頓時鮮血狂噴。司徒秋隻覺身後革袋輕輕一墜,也不知孔信做了什麽,扔了斧頭向後一個掃堂,接著雙掌擊出,孔信也倒飛而出。葉晨坐在樹下,渾身使不上力,要掙扎著起身,一時氣血翻湧,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亮,轟一聲響,司徒秋自爆!?
葉晨借著火光再看,司徒秋確實已被炸成殘肢,想不到信哥還有如此奇招,早些使出來,就不必打得如此慘烈了。再看孔信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葉晨調息回復了一下,勉強站起,渾身劇痛,一瘸一拐走了過去,“信哥,別嚇我。”孔信動了一下,見葉晨走近,小聲到,“能動就好,扶我一把。”葉晨扶去,孔信竟不伸手,定然是經脈受損嚴重,葉晨扶孔信坐起,運了運功,準被為其療傷,孔信到“省省吧,看你還行,你拚著命也要去西來寺,再耽擱一下,咱們流血也流死了。”
葉晨哪裡肯留下孔信,撕了自己外袍,簡單包扎一番,裡面黑衣也破破爛爛的。又從地上撿回素雲,馬鞍中找來繩索,往孔信腰上系了兩圈,在自己身上背起綁結實,那山路原來就是司徒秋幾人拴馬的地方。葉晨小時候聽外公說過,失血過多的人不能睡著,而且怕冷,又往埋伏之人的馬上找了床毛氈披上,共乘一匹,背著孔信行路上山。
問及皇城中的情況,孔信不再沉默,氣息明顯比平時弱了許多,“王為遠老謀深算,早已未雨綢繆…要除掉我兄弟幾人,此次定是買通了宮中上下,酒中下了不能施展內力的藥,我們幾人發現,不願亂了宴會氣氛,自行出宮,不料途中殺出六個蒙面人,使的都是離…生門一路刀法,我等沒有兵器在身,手上隻有火把,僅憑招式周旋,二哥和三個先後中刀,大哥上前救護,被一人鎖住,胸口中了一刀…”說到這裡,孔信聲音有些哽咽,順了順氣息續道“大哥料定自己過不了今日, 伸手按住刀背,猛一下往自己身體裡送,和後面那鎖他的黑衣人同歸於盡。那時我發覺內力已可略微運轉,但還是無力回天。三哥憑蠻力撲翻一個按在地上捶打,背後上來一個坎了好幾刀,你三哥硬是用拳頭了結了一個,我撿了把刀對著兩個,二哥身上也中了幾下,見我勢危,點了身上帶的燎子,那兩個攻我的人被二哥一左一右捏著後頸,都轉身刺去,二哥臨去,隻是大聲對我呼喚,‘快走!小五!’話才說完,燎子爆開,剩下兩個追著我出了宮。”孔信說著,咳了幾聲“你知道,那皇城之內,燎子的動靜響起,護衛早該來了,既然無人,自然是有人安排好的。我逃出皇城,門口連衛士都不見,幸好是騎老二的馬,我從革袋中找到一燎子、一個袖箭,拐彎處我用袖箭乾掉一個,接下來的你都知道了。”
葉晨聽幾位兄長死的壯烈,淚水亦在眼眶打轉,“信哥,等你好了,我們苦練武功,給三位哥哥報仇!”孔信頭搭在葉晨肩上,微微笑了兩聲“我怕是不成了,剛才用燎子炸死那司徒秋,我硬是拚了全力後躍,生怕不能將此事說與你,不想那廝掌力如此強悍。”葉晨應到,“信哥哪裡話,咱們大難不死,定要找王為遠算帳。再說,這山我沒來過,你還要為我指路呢。”孔信又咳了幾聲,葉晨隻覺肩頭濕了一大片,定然是孔信口中流出鮮血,那山路時陡時緩,葉晨也不知找了多少話茬引孔信說著,轉過一片樹林,遙遙看見山腰上一座寺院,燈火隱約可見“信哥,就快到了。”一定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