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事變後,全國各界群情激奮,他們紛紛自發募捐,買來罐頭、香煙、白酒等慰問品運往平津前線。以至於天津張自忠部不得不在駐地設卡,製止滿載著慰問品的馬車隊進入北平最前線,以防炮火無情傷及愛國群眾。
掖縣縣政府,縣長吳斌跟師爺曹半瞎對頭坐著。兩人在這整個華北火藥味十足的時候嗅到了發財的機會。
曹半瞎拿著一張《大公報》,將上面的一篇文章一字字的念給吳斌聽:“有滬上富商虞洽卿,自掏腰包於天津港購買罐頭三噸。以馬車運輸至北平前線,慰勞二十九軍之勇士。又有石家莊某小學百余學童,捐出一月點心錢,購成香煙托專人送往平津。。。。。。”
“曹師爺,別念了。你給我念這段報紙的用意,我心中有數。”吳斌半眯著眼,笑著對曹半瞎說。
“呵,東翁,不如我們學學三國時的諸葛孔明、周公瑾,將咱倆現時想的東西都用一個字概括,寫在手掌上,然後一起攤開,看是不是想到一起去了。”曹半瞎亦是一臉奸笑。
“妙哉,妙哉。”吳斌說完便拿起一支鋼筆在手掌心裡寫了一個字。
曹半瞎也拿起毛筆,在手中寫了一個字。二人將手掌攤開,只見兩人手掌心皆是一個“捐”字。
“東翁實在是英明。”曹半瞎拍著吳斌馬屁。
“哈哈,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咱這國家,自林則徐禁煙以來就沒贏過洋人。日本人船堅炮利,打從北平起了頭,吞並華北只是個時間問題。我想了十幾天。日本人真要是打到了咱掖縣,讓我當他日本人的縣太爺,斷不可為。咱出來做官是為了發財,可不想當個受千古罵名的漢奸。這年月,有錢在手便能過上逍遙神仙般的日子。不趁著日本人來之前狠撈幾票,等日本人來了,咱不當官了沒了進項可怎麽辦?”吳斌得意的跟曹半瞎說。
“是!東翁深明大義,無愧為文天祥、陸秀夫、宗澤一類的人物!”曹半瞎繼續拍著吳斌的馬屁。
“得得得,越說越出圈了。還文天祥、陸秀夫呢。咱不求當什麽黨國的大忠臣,只求做個富家翁,也就心滿意足啦。曹師爺,收抗日捐這事,具體怎麽辦你給指畫指畫?”吳斌說道。
“嘿,歷來收捐征稅,都是縣裡的職員帶著兵丁到各鎮催繳。要是有人不從就拿繩子綁了丟進咱們縣大獄。可這收抗日捐則不同。二十九軍的弟兄正在前線流血犧牲,老百姓拿出幾個私房錢買點東西慰勞前線弟兄是天經地義!現在這形勢,誰要不捐就是賣國賊!要被鄉裡戳脊梁骨的!我看這次征收抗日捐,不要定總數攤派各鄉,讓各鄉的鄉紳富戶自願捐納就是。其實這不設總數不一定收的少,上不封頂,說不準反而收的更多!”曹半瞎一邊搖著手裡的芭蕉葉蒲扇,一邊對吳斌說。
“是滴,是滴。該這麽乾。不過這收完之後呢?”吳斌又問曹半瞎。
“自然是買成慰問品,送往前線了。”曹半瞎神秘的對吳斌說。
“什麽?這費一頓勁,難不成真讓肥肉過手,手裡還一點油水不沾?”吳斌有些著急。
“東翁莫急!咱這掖縣雖小,可在國軍中任職的國軍軍官卻有那麽七八位。若是收了捐卻一毛不拔,傳出去必然會惹出些麻煩。東翁的親戚,昌邦布鋪的吳掌櫃不是正當著咱縣商會的會長麽?讓他弄些便宜香煙、布匹,再采購些咱們掖縣海鮮乾貨特產,送到北邊意思意思也就是了。東翁你定個數目,到時候把這錢給吳掌櫃,一切交給他去辦!”曹半瞎把手裡的芭蕉葉蒲扇放下,端起茶碗品了口茶。
“好!我看到時候拿出一成款子采辦慰問品也就夠了。報紙上說,上海、廣州、南洋的那些富商巨賈都在踴躍籌款募捐,咱收的這點錢,就是都用上了也是不水車薪。那什麽,這回曹師爺你給我指畫有功,收來的錢剩下的九成,我只要八成。另外一成就給師爺你了!”吳斌已經樂不可支,仿佛白花花的現大洋已經擺在了他的桌前。
吳斌這人一向是如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整日裡附庸風雅,卻沒讀過幾本書。將“杯水車薪”說成“不水車薪”。這讓曹半瞎感到好笑。吳斌許諾這次撈錢給他一成份子,又讓這位自認為當世孔明的曹師爺喜不自勝。“啊!那就先謝過東翁了!”
二人商議好細節,曹半瞎正要轉身離去,實施這“勞軍納捐”大計,吳斌卻叫住了他。
“曹師爺,你說,咱這不算發國難財吧?”吳斌輕聲的嘟囔著問曹半瞎。
“咳,東翁。國軍都不一定頂得住日本人,咱們操什麽心?鄙人自二十五歲開始當各位老爺的幕僚,想來也有近二十年。伺候過的縣長也有七八任。‘盡忠報國,為民做主’這八個字我也研究了近二十年。最後研究出了個結果。”曹半瞎對吳斌說。
“哦?研究出什麽結果來了?”吳斌對曹半瞎的話來了興趣。
“也是八個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曹半瞎的臉上掛著複雜的笑容。
掖縣武城莊。二姨奶奶正帶著人幫村中一戶貧苦人家修繕被暴雨衝垮的屋頂。劉府一向不恥於那些為富不仁的財主富戶。向來堅持急公好義。村中凡貧苦人家中有事,劉府總是會樂善好施、助人為樂。
劉府門房老胡走到二姨奶奶身邊。“二姨奶奶,縣衙門那狗官吳斌又來咱府上了,要見你呢。”
“這條癩皮狗,臉皮怎麽比腳後根還厚?他還有臉來?我不見他,讓他滾。”二姨奶奶一邊看著屋頂上的幾個漢子鋪麥秸草,一邊對老胡說。
“他這回來好像說是讓咱們捐錢買東西犒勞北邊的二十九軍。我這就回去讓他滾。”老胡說。
“等下,犒勞二十九軍?走,我回府去看看怎麽回事。”二姨奶奶來了興趣。
吳斌正在劉府堂屋來回踱步。他焦急的等著劉府的那位當家二姨奶奶。韓主席上回為擴充五十五軍收擴軍捐,劉府慷慨解囊。這讓吳斌嘗到了甜頭。
“呦,這不是吳大縣長麽?你怎麽又來了?這回怎麽沒帶幾十個土匪圍了我們劉府啊?”二姨奶奶腳一邁進堂屋,就開始挖苦吳斌。
“嗨,二姨奶奶,您這是折煞下官了。下官上回吃屎迷了眼,竟做出那等糊塗事。慚愧,慚愧啊!下官當時也是聽聞委座被綁架,心中著急!為了報效國家才做出冒犯劉府的事來!二姨奶奶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一定能夠海涵啊!”吳斌一邊說一邊向著二姨奶奶作了個揖。
二姨奶奶心中暗想,這吳斌的臉皮真是刀槍不入。“報效國家?我後來聽說,連省城的韓主席都通電支持西北的張少帥、楊將軍兵諫委員長。再說你報效國家是靠買通土匪來報效的?”
“那,那不是下官一時情急才出的下策麽?下官想土匪雖壞,卻也有好人。要是能以德感化、為我所用不失為一件好事。”吳斌繼續厚著臉皮狡辯著。
“行了,別說這些屁話了。說吧,這趟來吳大縣長又想幹啥啊?”二姨奶奶斜了吳斌一眼。
“啊,下官聽聞二十九軍在北平奮勇殺敵、流血犧牲、抗擊日寇。下官一想到這二十九軍的弟兄們在前方流血犧牲,就情不自禁的生出些眼淚。隻恨自己不能上陣殺敵,竟恨得夜不能寐。下官琢磨我們這些太平地方理應為他們盡一份綿薄之力。現時間全國各界都在為二十九軍踴躍捐款捐物,咱掖縣也不能落後。這不,今天我在各鎮公所貼出告示,告知全縣各位父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為咱二十九軍募捐呢!我打算募捐完拿這筆款子采辦一批慰問品,讓人運往平津前線。咱劉府在膠東聲望極高、一呼百應。。。。。。”吳斌對著二姨奶奶慷慨激昂的演說著。
“慢著!”二姨奶奶打斷了吳斌虛偽的演說。“我問你,這回這抗日捐,是省政府要求攤派的呢,還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二姨奶奶問。
“這是下官自己想出來的主意。咱當著掖縣的父母官,就該帶著一縣百姓走正道。啥是正道,愛國抗日便是正道!眼下慰勞北平二十九軍就是愛國,為二十九軍將士募款便是抗日!下官都想好了,這次納捐嘛,不攤派,全憑掖縣父老們自覺自願。”吳斌一本正經的說。
二姨奶奶是何許人?一眼就看穿了吳斌肚子裡的那點花花腸子。“縣政府自己搗鼓的納捐募款?呵,吳縣長,你當我是鄉下土財主家沒見識的小老婆了是吧?我猜真要是把這回的抗日捐收上來,想必有一大半要落進你自己的腰包。我劉府是有錢,更愛國家。真要是為了抗日,就算捐上我們劉府所有財產我也心甘情願。可我不會拿出錢來供你抽大煙、喝花酒、摟藏春樓的女表子睡覺!國家都成這樣了,你還想著哄騙盤剝老百姓,你這官做的跟狗有什麽區別?滾滾滾,老胡,進來,把這個王八犢子架出去!”二姨奶奶越聽吳斌虛偽的“愛國”宏論越來氣。一時失態竟破口大罵。這回她沒有端什麽送客茶碗,直接命令老胡趕走這位讓她惡心的吳縣長。
吳斌本來是抱著發財的心來的劉府,卻不想被二姨奶奶罵了個狗血淋頭。他灰溜溜的回了縣政府。募捐的公告在各鎮公所張貼後,不明真相的掖縣各大戶倒是紛紛仗義疏財。曹半瞎粗略算了一下,不過幾天時間,竟收到了近五萬大洋的捐款。
曹半瞎把收到募捐的數字告訴吳斌,吳斌高興的直搓手。“我說歷朝歷代多少人冒著背上千古罵名的風險發這國難財,原來是因為這國難財發起來這樣容易!沒說的,從款子裡扣出五千大洋給師爺你,再拿出五千大洋給昌邦布鋪我大舅哥采辦慰問物品。剩下的錢,全都到煙台的保商銀行匯回我老家!”
“哎呀,東翁,這你就錯了。這不是國難財!你想啊,咱掖縣父老的拳拳之心天地可鑒。咱不能拒絕父老們的一片好意。可這自膠東至平津遠隔千裡。路途上不知道有多少土匪,即便到了平津,說不準咱的東西送到,平津已然被日本人佔領了。等日本人佔領再送去咱的慰問品,這不是資敵麽?為了咱掖縣父老的一片赤誠,這錢咱先收下,替他們保管著。等到了適當的時候,再拿出來做一些有益國家民族的事,豈不是更好?至於這錢怎麽分嘛,暫時不必考慮。現在還差郭家店鎮的捐款還沒送到縣裡來,等那筆款子到了以後再算總帳不遲!”曹半瞎說完這話,自己都感到有些惡心。
曹半瞎所說的郭家店鎮,位於掖縣城東南山區。兩名縣政府職員正帶著八九百大洋的捐款坐著馬車往縣城趕。
在馬車上,年長的職員對年輕的職員說:“兄弟啊,這八九百的大洋捧在手裡,真是沉甸甸的。這一打開放錢的小匣子,銀光都晃眼。”
年輕的職員咽了口口水,點點頭說:“是啊老哥,這麽多錢,頂上咱幾十年的俸祿了!”
“兄弟,俗話說,雁過拔毛。你看咱吳縣長,上任才一年多。這弄的錢海了去了。有了錢便財大氣粗,出手也闊綽。上回吳縣長包藏春樓的小狐仙一連七八宿。一出手幾百大洋!”年長的職員一臉羨慕的表情。
“對啊老哥,這有錢是真好。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睡哪個女人睡哪個女人。”年輕的職員附和。
“這孔方兄自古便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特別是眼下這年月。有了錢,兒子是好兒子,花錢買東西孝敬父母。有了錢,父親是好父親,花錢贍養子女。有了錢,朋友是好朋友,朋友有難,花錢救急。咳!”年長的職員感慨著。
兩人說著說著,竟都沉默,眼睛都貪婪的盯著裝著募款的錢匣。
馬車走到文峰山前兩裡,兩人終於憋不住了。異口同聲的說:“我看。。。。。。”
二人相視一笑,年輕的職員說:“老哥,您是縣政府裡的前輩,您先說。”
“哈哈,兄弟啊。我剛才過了下總數,這郭家店鎮一共募得大洋八百四十塊。這是為了犒勞二十九軍的弟兄募的款子。弄個四這個數多不吉利。我看咱就取個吉利數,六六大順,交六百大洋給上頭。剩下二百四十塊,咱哥倆二一添作五如何?”年長的職員說著,打開了錢匣。
“老哥英明啊!我看就這麽辦吧。反正這捐款的花名冊在咱們手裡,咱們動筆改一下就是。上頭不會察覺的。再說句大實話,這錢到了上頭手裡,也是送給藏春閣樓的姑娘們了!不如咱哥倆拿回去一些養家糊口!”年輕的職員高興的說。
二人說乾就乾,停下馬車。年長的職員拿出納捐帳冊,刷刷幾筆下去,便把二百四十個大洋揣進了兩人的腰包。這二百四十個大洋不是小數目。在當時的掖縣,十個大洋便能買一畝好田。兩個人在車上喜不自勝。
兩位縣政府職員高高興興的坐著馬車到了文峰山腳下,文峰山土匪頭子孫老五帶著軍師李瘸子跟十幾個弟兄蹭一下從道路兩側竄了出來。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孫老五還是用著戲台上學來的那套詞。
兩個職員嚇了一跳,年長的職員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下情緒,走下車。
“敢問前面的是哪路好漢?”年長的職員雙手抱拳,問孫老五。
“你爺爺我是文峰山孫老五!怎滴?”孫老五蠻橫的說。
“哎呀,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兄弟我是縣政府的,孫爺你忘了,上回吳縣長帶著你和幾十個弟兄圍武城莊劉府,還是我給你們送的警察製服。”年長的職員跟孫老五拉著關系。
“去去去,少跟我這套近乎。我管你是縣政府的還是省政府的呢!從咱文峰山過,就得留下過路錢。車上裝的啥?弟兄們給我搜!”孫老五一聲令下,李瘸子和兩名土匪嘍囉掀開馬車車廂門簾就進去搜。
年輕的職員嚇得臉色煞白,緊緊地抱著錢匣。兩個嘍囉伸手去搶,他卻不撒手。一個嘍囉舉起漢陽造指著年輕的職員,嚇得他跪在地上,雙手把錢匣遞給李瘸子。
“當家的!滿滿一匣子大洋!足有五六百!”李瘸子兩眼放光的盯著大洋,對遠處的孫老五喊。
“嫩娘了個比的,還挺有錢!再搜他兩個人的身!”孫老五命令李瘸子道。
“大哥!這兩人身上也揣著大洋呢!一人一百多,兩個人足有兩三百!”李瘸子興奮的向孫老五喊。
“哈哈!走了十幾天的空,今天終於逮著個大的,把錢全給我拿了。人可以走!怎麽說也是縣政府的人,咱得給點面子!”孫老五高興得奔向馬車,急不可耐的看自己搶得的戰利品。
“孫爺,萬萬不可啊!這是縣政府為犒勞與日本黃猴作戰的國軍弟兄募的抗日捐!是郭家店鎮一鎮百姓的血汗錢!”年長的職員看著白花花的大洋到了孫老五手裡,比割了他的肉還疼。
“啥?抗日捐?沒事,這錢老子收下,等日本黃猴來了,老子捐一條命!”孫老五大笑著對年長的職員說。
“孫爺,這萬萬不行啊!我無法向上頭交待啊!”年長的職員說著,竟要去搶孫老五手中的錢匣。
孫老五左手托著錢匣,抬起拿著鏡面匣子的右手“嘭—”一聲,朝著年長的職員腳前就是一槍。嚇得年長的職員縮了回去。
“快滾快滾,別逼老子殺了你們兩個!”孫老五說道。
兩名職員一看土匪開了槍,嚇得坐上馬車一溜煙的跑了。在逃跑的路上,兩個職員又驚又不甘心。正可謂狗咬尿泡空歡喜。
兩名職員走後,孫老五和一眾土匪把八百四十個大洋都癱在地上,一陣狂笑。然後將大洋收好,準備回山寨。李瘸子卻突然一拍腦瓜,仿佛想起了什麽。
“大哥,剛才光顧高興!咱們大意了啊!壞事了!”李瘸子對孫老五說。
“怎了?”孫老五看著李瘸子。
“那兩個人,應該殺掉!你想啊,咱這回搶的是縣政府的錢,他兩個回縣城報信,那官府能饒得了咱們?剛才光顧著高興了,竟把這大事給忘了!”李瘸子說。
“嫩娘了個比的!我剛才光尋思那倆貨是縣政府的人,得給吳縣長點面子,這才放他倆走了。這,這可怎辦?”聽了李瘸子的話,孫老五也擔憂起來。
李瘸子眼珠子一轉,對孫老五說:“大哥,我有主意了。這縣政府要是想找咱們算帳,派的肯定是保安團的劉團長。全掖縣的官軍都在他手裡呢。咱拿出兩百塊大洋,提前給他送過去,到時候讓他敷衍敷衍吳縣長也就是了。”
“剛到手八百四十大洋,就要分出二百個去?”孫老五有些心疼。
“我的大哥啊,咱這乾大事,怎麽能計較小錢呢?誰讓那劉團長是官軍呢?再說大頭還是在咱手裡,分出去的只是小頭。咱這筆照樣是賺大發了!”李瘸子勸孫老五。
“唉,好吧!”孫老五雖然心疼,但卻聽了李瘸子的話,派了幾個人,帶著大洋趕往縣城孝敬劉子容。
可憐郭家店鎮一鎮百姓對愛國將士的一片心意,竟拱手給了文峰山的假土匪和縣城保安團的真土匪。可憐掖縣一縣百姓對二十九軍的一片赤誠,竟無奈被縣政府的貪官墨吏們充作了嫖資、煙資、酒資。
這正是百姓愛國踴躍捐款,土匪贓官齊手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