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河山家國夢》第7章 韓複渠首鼠2端,吳縣長劉府露怯
  民國二十四年七月,南京政府一級上將何應欽與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梅津美治郎簽訂了《何梅協定》。國民黨取消在河北境內的一切組織,撤出河北境內的中央軍,取締一切反日團體和反日活動。之後,日本侵略者及大小漢奸開始大肆聒噪“華北五省(河北、山東、山西、察哈爾、綏遠)自治。

  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在《何梅協定》簽訂後,奔波於濟南、保定、太原等地,企圖利用平津地區的宋哲元、山東的韓複渠、河北的商震、山西的閻錫山來實現“華北五省自治”。後梅津美治郎卸任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多田駿接任。多田駿作為土肥原賢二的特使,親自飛赴濟南勸說韓複渠。

  此刻,五十三歲的日本天津駐屯軍司令多田駿,正端坐在濟南韓複渠官邸的客廳裡,等候著會見韓複渠這個國民黨地方實力派人物。多田駿曾在北洋時期三次到北京的陸軍大學任教官,是個不折不扣的中國通。他在日本軍中效力近三十年,與策動九一八事變的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皆是盟友。

  在客廳的樓上,山東省主席韓複渠正在他手下的第一幕僚,山東民政廳廳長李樹春議事。韓複渠出身書香門第,十九歲闖關東。後參加北伐軍,在北伐戰爭中一路猛打猛衝第一個打到北京城下。他曾是馮玉祥的十三太保之一。中原大戰時他叛馮投蔣,做上了山東省主席的高位,把持著山東的軍、政、財大權,是個名副其實的山東王。

  韓複渠光頭,濃眉。消瘦的臉上留著兩撇八字胡。他揚了揚手中拿著的土肥原田二的親筆信,對李樹春說:“萌軒(李樹春字萌軒),你怎麽看日本人的這封信?”

  “韓主席,日本人許諾你的那個華北自治政府副主席,五省自治聯軍副總司令,不過是虛銜而已。再有,等你上北平任職之後,咱們手下幾個軍的部隊歸誰管?難不成全歸日本人管?土肥原賢二這是想空手套白狼。我問過幾個朋友,這樣的信,同時也發給過閻錫山、宋哲元、商震。閻錫山拿了信之後沒有任何反應,而宋哲元、商震甚至直接將信轉呈南京蔣某人以示忠心。咱們沒有必要做什麽出頭椽子。須知,出頭的椽子先爛啊!”李樹春顯然對土肥原賢二的這封信不以為然。

  “呵,土肥原賢二讓我去北平擔任什麽新政府副首腦,笑話。我現在已經坐擁山東一省,何苦跑北平去做什麽日本人的傀儡。我可不是溥儀。南京政府雖視我為異類,可後娘好歹也算是個娘。要是投靠日本人,豈不是認賊作父?土肥原賢二還在信中吹噓關東軍的實力如何如何。他關東軍再厲害,也隔著山東幾千裡地呢。宋哲元、商震離日本人那麽近都沒有就范,我怕什麽。等他關東軍打過黃河的那一天,再來跟我談什麽合作吧!”韓複渠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對李樹春說道。

  “如果日本人真是要在華北跟中國軍隊開戰,他們會從大連走海陸直取煙台。我們哪裡有什麽海防啊!”李樹春擔憂的說。

  “不能,日本屁大點地方。戰爭潛力有限。光一個東三省就夠他們消化幾十年了。他們絕不會冒險在華北跟中國軍隊全面開戰。”韓複渠自信的說。他沒有想到,就在他說這話後一年,日本侵略軍在盧溝橋打響了全面侵華的第一槍。又過了一年,他以“違抗命令,擅自撤退”的罪名,被蔣介石槍斃於武漢。

  “但願如此吧。”李樹春說。

  “呵,萌軒,不要杞人憂天了。我這就去客廳會會多田駿。”韓複渠說完走出房間去了客廳。

  多田駿已經在客廳裡枯等了兩個小時。他是日本軍隊中的精英,從小受軍校教育。區區兩個小時的等待對他來說不算什麽。要知道,為了跟石原莞爾、板垣征四郎製造九一八事變,他等待過數年。在日本陸軍軍官學校炮兵科上學時,多田駿的教官曾教導他:凡事要有耐心。要像眼鏡蛇那樣,攻擊前隱蔽、潛伏、蓄力,等到獵物最虛弱的時候一擊致命。多田駿已經記不清楚那位教官的名字,可教官說的這句話,卻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三十多年。他雙手橫放在大腿上,端坐著等待著那位山東王的會見。

  韓複渠推門進來,滿臉笑容伸出手與多田駿握手。“多田先生,久仰大名。”

  “很高興見到閣下。”多田駿並沒有握手,而是以標準的日本禮節向著韓複渠鞠了個躬。

  “請坐,請坐。”韓複渠略感尷尬的收回自己的手。

  “閣下應該看了土肥原賢二將軍托我轉交給您的那封信。希望閣下能夠與我們大日本帝國合作,共同開創東亞共榮共存的新局面。我們日本人向來敬仰中國文化。季布一諾可值千金的典故,相信閣下也知道。我們一定會信守承諾,在閣下與我們合作後,給予閣下足夠高的地位。”多田駿看著韓複渠的雙眼說道。

  “多田先生中國話說的很不錯!”韓複渠避開多田駿的目光,故意轉移話題。

  “是的!我曾在北平陸軍大學任教官。閣下軍中的數位軍官都曾是我的學生。”多田駿略顯自豪的說。

  “這封信我看過了,你說你們日本人敬仰中國文化。你們可知道中國文化中,向來講究忠義二字。我若投靠了你們日本,則是不忠不義。是要受萬世唾棄的!”韓複渠話鋒一轉,直奔主題。

  “閣下,我對中國文化研究雖然不深。卻知道《左傳》裡有一句話: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用你們中國成語解釋這段話的意思就是:良禽擇木而棲。我們中日本是一家,一衣帶水。是西方國家,妄圖永遠奴役我們亞洲人。我想中日應該攜起手來,共同把英美諸國趕出亞洲去,共同建設一個共存共榮的亞洲!”多田駿不愧是中國通,他用《左傳》中的典故暗示韓複渠,日軍實力強大,及早投靠才是上策。

  “呵,多田先生真是博古通今。請你轉告土肥原賢二先生,他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我的一個決定可能會關乎山東一省百姓的未來,所以還請多給我一些時間考慮。”韓複渠婉轉的下了逐客令。

  “大東亞共存共榮的新局面,就拜托閣下了!”多田駿再次鞠躬,告退。

  多田駿走後,韓複渠叫來自己的貼身副官蘇炳光。他把土肥原賢二的那封信交給蘇炳光,命令他送到南京呈給蔣介石。這樣一來,自己剛才並沒有明確拒絕多田駿,隻是說需要時間考慮,為自己留了後路。二來,這封信呈到他蔣介石面前,又表示了他韓某人的忠心。韓複渠有著典型中國式官僚的狡猾,和稀泥的手法不亞於日後那位“在三個雞蛋上跳舞”的閻錫山。

  蘇炳光接了信剛要轉身離開,卻想起了什麽事情。在客廳門口頓了一下,轉身看了一眼韓複渠。

  “怎麽了?還有事?”韓複渠問。

  “是的韓主席,掖縣縣政府昨日來電,請求省政府撥款一萬元整修掖縣劉家祠堂。”蘇炳光收了吳斌昨天托人送的九百大洋,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見縫插針的把吳斌的事匯報給了韓複渠。

  “哦,掖縣,劉敬之家嘛。可以。”韓複渠停頓了一下,補充道:“這一萬大洋就從掖縣今年應繳納財政廳的土地稅中截流出來就是。”

  “是!”蘇炳光轉身離開。

  那日吳斌托人把大洋轉送給蘇炳光,並給蘇炳光打了一份電報請求撥款修建劉家祠堂。而後吳斌便在縣政府苦等。這天,吳斌收到了蘇炳光的回電。他興奮的叫來曹半瞎。

  “曹師爺!你真是高啊!看!咱那一萬大洋批了!”吳斌把電報拍在桌上,曹半瞎拿起來看了看。

  “曹師爺,下一步怎麽辦?這一萬大洋要拿出多少錢來整修劉家祠堂?”吳斌問曹半瞎。

  “呵呵,東翁,你可以跟那位劉家二姨奶奶說,要推倒重蓋劉家祠堂。”曹半瞎神秘的對吳斌說。

  “什麽?推倒重蓋?那得多少錢!咱這一萬大洋來之不易!行署稅務官填缺的日子又近在咫尺!咱可不能費了手腕卻便宜了劉家的那頭母老虎!給他人做嫁衣裳!”一聽曹半瞎說要大興土木,吳斌激動的從椅子上彈起來。

  “嘿嘿,東翁莫急。這推倒重蓋,劉家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們隻不過是做個人情。到時候劉家二姨奶奶必然說只需小小整修。祠堂這工程,不是南陽河的堤壩,可以年年加固年年壘。不到房屋破敗、搖搖欲墜的那一天,誰家願意推倒自己的祖宗祠堂重新蓋呢?”曹半瞎說。

  “哈!好計謀!曹師爺好手段!他女乃女乃的,這一柱錢到了我手裡,我馬上托關系去弄那個肥缺!想我吳斌為官十幾年,終於有了高升的機會了!”吳斌興奮的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人事,聽天命吧。說什麽都是廢話,別短了我的幕酬才是正理。”曹半瞎心裡這樣想著。

  第二天,吳斌來到武城莊劉府府上,照例遞上名刺。他想:哼,現在我老老實實的遞名刺等你家裡那個母老虎的傳見。等我高升得勢的那天,定要拆了你們劉府的門房。

  二姨奶奶正在廂房看煙台來的林先生教劉山霆德文,老胡走了進來。

  “二姨奶奶,那個小縣官又來咱府上了。”說完老胡把吳斌的名刺遞給二姨奶奶。

  二姨奶奶之前幾次,根本沒有認真看過那張名刺,今天拿起來一看,只見上面大書: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王國曼徹斯特大學歷史系學士,山東省膠東行署掖縣政府縣長吳斌。其實吳斌哪裡在什麽曼徹斯特大學留過學。他十幾年前初入官場時,在濟南花三個大洋請人製了張假洋文憑,印在名刺上唬人用的。

  “呦,吳縣長這幾天來我們劉府來的挺勤啊!”二姨奶奶對滿頭大汗的吳斌說道。

  “那是,那是。韓主席對劉府極為尊重,這不,剛又下了一道命令,是天大的好事。下官這忙不迭的趕緊跑來您府上給您通報一聲!”吳斌說。

  “天大的好事?我還真想不出什麽樣的好事比天還大?別又是讓什麽保安團在武城莊設警察所。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是天大的禍事還差不多。”二姨奶奶嘴上依舊不饒人。

  “不是,不是。韓主席念劉家一門英烈。。。。。。”

  “得,得,得。又來了。吳縣長啊,上回我就說了,我劉府大少爺二少爺活的都好好的,英烈都躺在祠堂裡呢!”二姨奶奶白了吳斌一眼。

  吳斌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巴掌:“二姨奶奶,您看下官這張笨嘴,砸就說不明白個話呢。對了,韓主席的命令正與您家祠堂裡的英烈們有關。省政府特批了掖縣一筆錢,讓我們給您家整修祠堂。”

  “整修祠堂?怎麽個整修法?”二姨奶奶問。

  “啊,這個劉家祠堂始建於明朝永樂年間,算來也五六百年了。這年久失修的,萬一哪天漏個雨,塌個梁的,汙了祠堂裡的英烈靈牌可就不好了。下官打算把祠堂推倒,體體面面的重建一番。”吳斌說的滿嘴噴著唾沫星子。

  “我說吳縣長,我把你家祖墳撅了,把你家老祖宗的骨頭從棺材裡扒出來。 再給你重修一遍祖墳,給屍骨換上新棺材怎麽樣?什麽叫漏個雨,塌個梁?你這是盼著我們劉家的祠堂出事呢是吧?”二姨奶奶的話像大刀片子一樣傷人。她向來對地方上這些個魚肉鄉裡的貪官庸官沒有好感。

  “這個這個,二姨奶奶不同意推倒重建?可韓主席的命令又不能違抗,下官實在難辦啊!我看這樣吧,在祠堂門口栽上兩棵梧桐樹。俗話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鳳棲梧桐,這梧桐樹可是個祥瑞的樹。這樣一來不用在您家祠堂興什麽土木,二來也算是執行了韓主席的命令,下官也可以對上面有個交待。”剛才二姨奶奶雖然罵了吳斌個狗血噴頭,可吳斌心裡卻樂開了花。既然二姨奶奶不同意整修祠堂,這一萬大洋就妥妥的揣進他自己的腰包了。

  “行,你看著辦吧。”二姨奶奶這次連送客茶碗都沒端,直接起身要離開。

  她正要走,突然扭頭對吳斌說:“Canyouspeak

  Englishi?”二姨奶奶未嫁劉敬之的時候,在家中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她身為東北軍高級將領的父親年輕時留學歐美,後來親自教過她簡單的英文。

  “啥?二姨奶奶您剛才說啥?”吳斌雖然在名刺上印著什麽曼徹斯特大學學士,可他連中國字都認不全,哪裡懂得什麽英文?他一頭霧水的看著二姨奶奶。

  “沒事了,沒事了。吳縣長,我還有事,不送。”二姨奶奶笑著搖搖頭,走出了堂屋。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