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王府,劉修把五株老山參放好。
然後,劉修去拜見僧格林沁。
書房中,劉修落座後,正色道:“王爺,我已經辦完了所有的事情。明天一早,卑職打算離開北京,返回天津了。”
僧格林沁思慮了一番,道:“和卓之前和本王說,打算為你踐行。她今兒不知道野到哪裡去了,估摸著明天會回來。你暫時緩一緩,等和卓回來為你踐行後,再離開可好?”
劉修說道:“謹遵王爺安排。”
對於和卓的一番好意,尤其是從僧格林沁的嘴中說出,他知道無法拒絕。
僧格林沁擺手道:“還有些時間,你多逛逛看看,難得來一次。”
“是!”
劉修告辭離開,回了自己的院子。
下午三點,劉修在院子中思考狼牙營接下來的發展時,府上的侍從來到院子中,稟報道:“劉公子,王府外有一個女子找你。”
劉修心思轉動,心想,莫非是徐鳳卿?
“多謝了,我這就去。”
劉修道了聲謝,然後往外走去,來到門口一看,果然是徐鳳卿。
劉修問道:“徐姑娘,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徐鳳卿回答道:“劉公子,父親喝了藥,已經恢復了許多。父親想當面向劉公子道謝,只是他身體虛弱,不能親自來。所以,父親想請公子去一趟,當面向您道謝。”
劉修擺手道:“不必了,一點小事,沒什麽影響。”
當初救了徐壽婦女,他只是碰巧遇到了,才管一管。劉修不是閑得沒事兒做,專門去管閑事兒,碰到了就幫一把,沒遇到也就不會插手。
徐鳳卿聞言,登時啞然了。她雙手捏著衣角,略微低著頭,不說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見此,劉修輕歎道:“罷了,走吧。”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徐鳳卿的眼中,一下閃爍著流光溢彩,份外的高興。
兩人離開了僧王府,往城東行去。徐壽母女居住的地方,是暫時租住的一處小宅子。說是宅子,其實是兩間土房,非常簡陋。劉修問了徐壽父女的情況後,心中輕歎。似徐壽父女這樣情況的人,多不勝數,碰巧這對父女遇到了他。
一路上,劉修詢問了徐壽父女的情況。
當探聽清楚後,劉修心中驚訝了。
徐鳳卿的父親徐壽,竟是大名鼎鼎的科學家徐壽。
徐壽,字生元,江蘇無錫人,這是劉修問出來的名字。徐壽在中國歷史上,是鼎鼎大名的存在,被認為是中國近代化學的啟蒙者。最主要的是,徐壽在幾何、力學、礦產、汽機、醫學、光學、電學方面,也都有所涉獵。
在這個時代,能精通各方面的知識,是相當了不起的存在。
恰好,徐壽就是其中之一。
徐壽在上海期間,學習了許多的外國知識,認為自身學識豐富了起來,想要學以致用,才專門到北京,打算借助顯貴之家,逐漸推行自己的所學。
沒想到處處碰壁,一事無成。
劉修得知了徐壽的身份後,心中有了想法。
徐壽的住處,位置頗為偏僻,處處都是破舊的住宅仿佛。兩父女居住的地方,更是簡陋無比。此時,徐壽正在門口的灶上準備飯菜。
他準備了一碟花生米,一盤鹵肉,以及幾個小菜,還準備了一壺小酒。
這些錢,也是劉修給的。
徐壽想著劉修兩次贈送銀子,這一回請劉修來,專門要道謝,所以乾脆把錢都用了上去。主要是徐壽也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禮物,只能做幾個小菜道謝。
徐壽見到劉修,微微欠身道謝,擺手道:“劉公子,請。地方簡陋,請劉公子見諒。老夫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只能借花獻佛,用劉公子的錢,買了一點吃的和一壺小酒,向劉公子道謝了。老夫大病初愈,不能飲酒,也只能讓劉公子一個人自斟自酌了,請劉公子見諒。”
劉修道:“徐先生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何足掛齒。”
徐壽擺手道:“劉公子,請!”
劉修也道:“徐先生請。”
劉修倒也沒有客氣,喝了一杯酒,吃了幾粒花生米後,便擱下筷子,說道:“徐先生來北京,想好做什麽了嗎?”
提及這件事,徐壽瞪了徐鳳卿一眼,他認為肯定是徐鳳卿透露了情況。
徐壽搖頭道:“暫時還沒有,但人好了,總能找到的。”
劉修開門見山的說道:“徐先生,我在大沽口軍營擔任千總。目前,帳下沒有幕僚,缺少一個出謀劃策的,徐先生隨我一起前往大沽口如何?”
劉修擊敗了威廉,在北京權貴的圈子,已經不稀奇。
但是,徐壽卻不知道。
徐壽聞言,一下陷入了沉默當中。
劉修眼中閃爍著精光,繼續道:“我聽鳳卿姑娘說,徐先生精通機制造、幾何數學等等,恰巧,我接下來也想鍛造槍炮之類的,但要借鑒洋夷的製造工藝,難免要借鑒洋夷的書籍等。這方面,徐先生精通洋文,可以翻譯,然後學習製造,也算是一展所學。”
頓了頓,劉修又道:“徐先生,你在北京要施展所學,首先需要找到一份工養活自己,然後再找到人自薦所學。養活自己容易,要施展心中所學卻非常困難。但到了軍營又不同,槍炮彈藥就是根本,你在軍營,可以根據洋夷的書籍,研發創造,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徐壽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在北京的短短幾天時間,徐壽真的是感到前路無門。
在上海,他結識了李善蘭,所以在上海很輕松的就打開了局面,然後得以學習知識。可是到了北京卻是兩眼一抹黑,什麽人都不認識,舉步維艱。
劉修開出的條件,令徐壽頗為心動。
一方面,他為他自己考慮,要施展所學,跟著劉修,有了這樣的平台;另一方面,看女兒那副小女兒姿態,他便忍不住一陣輕歎。
徐壽不是猶豫不決的人,片刻後,就說道:“我答應劉公子。”
“爽快!”
劉修笑了起來,吩咐道:“鳳卿姑娘,給徐先生倒杯茶,我和徐先生走一個。”徐鳳卿依言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徐壽。
劉修端著酒杯,道:“徐先生,我敬你,請。”
“請!”
徐壽喝了茶,心中反而一下平靜了下來。
有了目標,徐壽自然也就放開了。
劉修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詢問徐壽現在了解的一些知識。越是詢問,劉修越是驚訝。徐壽的知識覆蓋面非常的廣泛,天文地理,生物化學,幾何算術,機械製造等等,幾乎是無一不通無一不曉,算得上是全能。
劉修又詢問了槍械方面的事情,徐壽只是有所了解, 畢竟徐壽沒有嘗試過。
不過劉修相信徐壽,他有基礎,肯定沒有問題。
吃過了晚飯,劉修又留下了五十兩銀子,讓徐壽父女好好的收拾一下,然後等待他的通知,到時候一起離開北京。
回了王府,劉修剛進入院子,一下驚訝了。
和卓在院子裡面等著,見劉修回來了,和卓噘著嘴,一副傲嬌的樣子,酸溜溜的道:“聽下人說,劉公子見美女去了。看來,劉公子豔福不淺啊。這才剛到北京,就有美女傾心相許了。”
劉修聽著這話的語氣,覺得有些怪異。
這丫頭,發什麽瘋?
劉修坐下後,回答道:“格格誤會了,今天去藥材買藥,碰到了上次你救的那名女子。她沒錢給他的父親買藥,所以我幫了她一把。然後,她來道謝而已。”
“真的只是這樣?”
和卓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噙著一絲的笑意。
說話的語氣,隨之變化。
劉修道:“事情就是這樣,沒有其他的事情。”
和卓笑顏如花,擺手道:“看在你老實本分的份兒上,料想你也不敢騙我。本格格來找你,是告訴你明天上午,本格格在王府設宴,為你踐行。”
“多謝格格。”
劉修連忙道謝,心中非常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