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仍有一絲的寒意。
劉修早早的起床,在院子中晨練。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夏練三伏冬練三九,一天不晨練,反而渾身不舒服。
晨練結束後,劉修吃了早飯,在院子中看書,然後等待著和卓的通知。
上午十一點,和卓派人來通知,讓劉修前往前廳。
劉修進入大廳時,大廳裡面,匯聚了一個個衣著華麗的青年。只是許多的人神色輕佻,或者是面色蒼白,少有正常的。
這些人,都是和卓邀請來的。
和卓看到劉修來了,站起身,臉上掛著笑容,擺手介紹道:“諸位,這就是你們耳中鼎鼎大名的劉修。他三兩招就擊敗了威廉,更得到了皇上的器重。如今,劉修要離開北京前往大沽口,本格格今日特地為劉修踐行。”
說話的語氣,透出些許親切,仿佛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等劉修落座後,和卓也坐下來,繼續道:“你們都知道本格格愛吃美食,劉修也是如此。而且很會吃,這一點,本格格都自愧弗如。”
說著話,和卓難免的就笑了起來,非常開心。
劉修在右側的第一個位置坐著,看著和卓開心的笑容,察覺到一道道不和善的目光投射過來。如果這些目光可以殺人,他至少死了很多次了。
看來,喜歡和卓的不止一兩個。
或者說,對和卓有想法的人,不止一兩個,簡直是群狼環飼。
劉修心中輕歎,和卓這丫頭搞的踐行,哪裡是踐行,分明是專業拉仇恨的。在所有權貴子弟的眼中,劉修就是他們的大敵。
和卓卻絲毫沒有的覺悟,她很熱情的一一給劉修介紹。
路人甲張三家的爵爺!
路人乙李四家的貝勒!
路人丙科爾沁草原上的貝子!
……
總之,一個個的身份,都足以把劉修甩出幾條大街。
論身份,劉修是拍馬都跟不上了,不過論能力,劉修足以把他們甩出北京城了。劉修對這些人也沒有什麽好感和惡感,對劉修而言,都是一群甲乙丙丁而已。
劉修唯一記住的,是榮福這個胖子。
榮福顯然知道劉修見到了皇帝,也知道擊敗了威廉,看向劉修的眼神,有著一絲的畏懼,也有著一抹欽佩。他雖然胖,但很敵視洋夷。
和卓說完後,端起了酒樽,朗聲道:“今日難得相聚,在此,祝劉修前往大沽口,百戰百勝,令洋夷聞風喪膽,一展大國雄風。”
她仿佛是一個男兒,舉止投足間,豪爽大氣。
越是如此,越是讓一眾權貴子弟心儀。
劉修端起了酒樽道謝,舉止不卑不亢,不張揚也不悶葫蘆,很中規中矩的。
可惜的是,和卓的舉動,已經把劉修架在火上烤了。只見坐在右側首位的人站了起來,他面帶微笑,朗聲道:“格格今天為劉千總踐行,兩個字——仗義!現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但還不夠盡興。不如我們來玩字謎遊戲,活躍一下氣氛。”
和卓眼中一亮,道:“好啊,好啊!”
說完後,和卓看向劉修,問道:“劉修,你覺得呢?”
劉修心中腹誹,你都同意了,還來詢問,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劉修面上平靜,道:“可以,不過我是粗人。如果猜不出來,諸位可要多多見諒。”
“無妨,無妨!”站出來的人,臉上笑意濃鬱,自我介紹道:“我叫載濤,只是一個閑散貝勒而已。”
劉修微笑道:“貝勒會有大展宏圖的時候。”
載濤神色倨傲,走到劉修的面前,面向所有人,朗聲道:“諸位,我這裡有一個字謎。謎題是‘孔明定下空城計,蘇秦能說六國平,六郎要斬親生子,宗保不舍穆桂英。’——打四個字。諸位猜猜,這是什麽呢?”
一番話說出後,載濤看了眼廳中的眾人,眼神得意。
大廳中,已經是議論紛紛。
這麽多的人議論,卻沒有一個人猜出來。所有的人,急得撓頭搔耳,焦急不已。所有人都想要在和卓的面前表現一番,偏偏卻猜不出來。
劉修心中輕歎,這麽簡單的謎題,放在後世,簡直是用爛了的。可惜的是,大廳中一群光鮮的草包,表面上看起來不錯,卻是外表光鮮,肚子裡面一點墨水都沒有。
和卓笑問道:“載濤,你的謎底,到底是什麽呢?”
載濤故作輕松,微笑道:“很簡單的。”
當初載濤得知了這個謎題的時候,也是費盡心思猜測,最終沒有猜出來。到最後,還是府上的教書師傅告訴了他答案,才明白了謎題的謎底。
載濤掃了劉修一眼,看向大廳中的眾人,問道:“諸位,有答案了嗎?”
一眾人看向載濤,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榮福心想,載濤,這是讓你小子佔了先手而已,換做我先來,我先出謎題,你也猜不出來。他心中不服,其余的人同樣如此。
偏偏載濤的心中,份外的舒坦。
載濤這時候,把目光落在了劉修的身上,很自信的問道:“劉千總,你呢?”
劉修說道:“也許可能大概猜出來了。”
一連串的詞附加上去,載濤大笑道:“猜出來了,那就是猜出來了,什麽叫也許大概可能呢?莫非劉千總也不是很篤定。”
劉修回答道:“應該沒問題。”
和卓興致高昂的道:“劉修,說來聽聽,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此話一出,載濤看向劉修的眼神,更多了一絲嫉妒。載濤背負著雙手,迫不及待的道:“劉千總,快說吧。”
劉修回答道:“謎題的謎底,是巧言令色。”
“啊!”
載濤大驚,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一個粗鄙不堪的武夫,竟然猜出了這麽難的謎底,簡直不可思議。其余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劉修,眼神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為什麽是巧言令色呢?
和卓也問道:“劉修,解釋一下。”
載濤也追問道:“就是,必須給出合理的解釋才行。”
劉修微微一笑,緩緩道:“孔明定下空城計,這一句話的意思很簡單,是計謀,而重點在於取了巧,是一個‘巧’字;蘇秦能說六國平,蘇秦靠什麽成功,是一張嘴,是一個‘言’字;六郎要斬親生子,軍中軍令如山, 不容私情,是一個‘令’字;宗保不舍穆桂英,男人不舍女人,為情愛,是一個‘色’字。合起來就是巧言令色,就是這麽簡單。”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一個個點頭稱是,也認為很簡單了。
劉修微笑道:“貝勒,我已經解釋清楚了,現在,你回到座位上吧,不要在站在我的面前,謝謝!”
載濤大袖一拂,哼了聲,便回到了座位上。
和卓嘴角噙著笑容,露出兩個小酒窩,眼睛閃爍著熠熠光芒。她看向劉修的眼神,也是頗為佩服,沒想到劉修竟然這麽厲害。
榮福快速的站起身,道:“諸位,我也來湊個熱鬧。”
他身體肥胖,走路一顛一顛的,站在大廳中就有一種莫名的喜感。他看向廳中的所有人,朗聲道:“我的謎題是‘半邊有毛半邊光,半邊有味半邊香。半邊吃的山上草,半邊還在水裡藏’——打一個字。諸位,這一謎底是什麽呢?”
榮福的這一謎題,也是詢問了教書的師傅,然後記在肚子中的。
關鍵時候,可以裝一下讀書人。
在座所有人的情況,榮福都很清楚,大家都一樣,大哥不說二哥,都差不多的爛水平。一個個表面上有點墨水,卻根本狗屁不通。
誰先出題,就可能先露臉,所以榮福先站了出來。雖然他對和卓沒有想法,但露臉的事情,他自然是覺得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