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村葉家。
葉父今天很早就起床了,忙完了地裡的農活,又去山上伐了幾根木頭回來,此刻正在院外忙著做幾件桌椅。
“二弟,忙著呢?十裡八村就數你這手藝好,我房裡還缺個書架子呢,這不飛兒這書越來越多,都沒地方放了。”大伯母磕著瓜子站在一旁搭著話。
葉父擦了把汗答道:“嫂子,等我忙完虎子交束脩的錢,我馬上就給飛兒打個又結實又好看的書架。”
大伯母吐了口瓜子殼笑道:“二弟還真把小孩子話當真呢?”
院子裡早就聽了一耳朵的葉母忍不住了走出院子,無視大伯母道:“虎子爹,活做細點,賣個好價錢,等銀子夠了就送虎子去讀書。”
“老二家的,我看虎子也不是讀書的料呀,你看這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也不知道去哪野了,別又惹了什麽禍。”在大伯母看來,葉青山哪有自己家的葉志飛有出息?讀書?他這是三分鍾熱度,想一出是一出呢,這不又去哪裡貪玩了,偏偏這夫妻兩個也跟著一塊湊熱鬧。
葉母想心道,你家孩子是讀書的料,怎麽三天兩天哭著鼻子回來,嚷嚷著不要念書了。只是這虎子也是,眼看著快吃晚飯都沒回來。
“要我說啊,飛兒自從讀書了,人都瘦了許多,好在將來考了狀元哪,也不枉費這一番辛苦了。只是你家虎子要是讀書為的哪般?白白浪費了幾年光陰不說,還不如趁早……”
大伯母滔滔不絕的,無非是自己兒子是狀元之才,各種秀優越感,你家兒子就是廢材,孫氏聽的板著臉,強忍著就快爆發了。小姑葉巧看著氣氛不對,趕忙拿過正在繡的一個荷包,讓葉母看看繡的怎麽樣,這才稍稍緩解了一下氣氛。
傍晚的風,把空氣中的暑氣一掃而空,夾雜著青草味道的空氣那麽好聞。
葉家內院桌上碗筷剛剛擺好了,葉青山正好就到家了。
大伯母一看就笑了:“虎子,你這鼻子是狗鼻子啊,一到飯點就聞到香了。”
葉青山也不說話,嘿嘿兩聲,屁股就挨到凳子上,哧溜哧溜的喝著粥。大伯母心道,還真是個沒出息的飯桶。
一家人都在,大伯母咳了下說道:“飛兒他爹可是又托人帶信來了,多少人搶著去給少東跟班呢,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葉家奶奶道:“要麽,老二家的你好好想想?虎子在鎮上,也有他大伯照應著,吃不了什麽苦,賺些錢也好將來娶媳婦。”
葉青山喝完最後一口粥,舔舔嘴道:“奶奶我明天就要去讀書。”
一家人繼續吃飯,就是葉父葉母也沒太在意,這銀子還沒湊齊呢。
“先生今天和我說不用我交束脩。”
果然,一家人一齊把目光對準了葉青山。不用交束脩?連葉母都不相信有這樣的好事。
“哈哈,那好,我可就有兩個當狀元爺的侄子了,以後可別忘記孝敬你們三叔,哈哈。”葉貴打趣完就接著吃飯。
葉志飛撇過頭道:“娘,虎子他騙人,今天都沒見虎子到書院過。虎子,你說鄭夫子什麽時候和你說過話我怎麽不知道?”
聽兒子這麽說,剛還大吃一驚的大伯母才把嘴合上,我就說嘛,哪有這樣的好事,這孩子還真是瞎胡謅了,偏偏差點讓人相信了。
“不是百花書院,是鹿鳴書院的趙先生。”葉青山說道。
“什麽鹿鳴書院?我怎麽沒聽說過?別是什麽騙人的玩意”大伯母眼裡鎮上可就一個百花書院。
“我知道,我知道,鹿鳴書院在百花鎮上的鹿山上,那夫子還是我朋友呢。”葉貴忙答道,只是大家不知道的是,他是知道鹿鳴書院,不過是和幾個狐朋狗友登山玩耍,毀了清淨,被夫子趕了去。
大伯母臉色馬上就變了,難道還真有這麽個不收錢的書院?讓這小子撿了便宜?
葉母聽葉貴這麽說,臉上馬上就高興起來:“虎子,快給娘說說,怎麽回事?”不止是葉母,所有人,特別是大伯母,都豎著耳朵等著聽呢。
看到母親得意,葉青山也配合,只是不能完全實話實說,就編了個故事,自己偶然遇到趙先生,先生見自己天資聰穎,骨骼驚奇,求著自己一定要做他學生。還特意強調了一下趙先生是稟生,那可是秀才中的戰鬥機,比百花書院的鄭夫子要強許多呢。
葉母聽的臉上笑開了花,大伯母的臉冷的都快結出冰來了,這趙先生比飛兒的老師還要有學問?。
葉家爺爺也高興的直說好,叫葉奶奶多倒兩杯酒,直誇葉青山有出息,葉家要出兩個人才了。
小姑葉巧也和葉母道喜,大伯母看著葉母那嘴裡說著沒什麽沒什麽,怎麽那麽虛偽呢?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外院房裡,剛剛在大伯母面前揚眉吐氣了的葉母此刻正一邊抹著淚,一邊給葉青山縫補衣衫呢。這臭小子,還沒讓老娘高興一會,就說要平日裡要住在書院不回家。
葉青山安慰母親,以後會常回家的,而且母親也可以去看自己呢,每天趕路的時間正好可以省下來多讀些書,多學些學問。
葉父從外面進房,手上還拿著一塊青布:“爹給的,說虎子去學堂,拿這布做一身新衣服。”
葉母接過來,心裡也高興,現在可不是只有老大家的兒子是塊寶貝了,自己家的兒子也有出息了。
葉母站起來,拿出尺子就要給葉青山量尺寸,裁新衣。
“娘,今天我賺了兩百文,昨天小姑也給了我兩百文。”葉青山老實的交代了自己的小金庫。突然要暫時離開這個溫馨的小家,心中還真是不舍。
出乎意料的,老娘今天沒有沒收自己的小金庫,只是囑咐了,把錢收好,一個人在書院別虧著自己……
躺在竹席上,聽著蛙鳴
明天就是全新的一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