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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神記》第74章 0裡冰封凍死骨,萬裡黃沙血成河(終)
大寒炎獄,縱橫南北萬裡,覆蓋了整個西方。

而在大寒炎獄的終點,便是傳說中連神元強者也只能望而止步的神禁之地,至於那神禁之地後頭還有什麽,卻是從來都沒有人知曉過。

吳毅曾從命理口中隱晦得知,穿過了神禁之地,便可到達另外的世界,哪裡才是真正強者的舞台,不過對於現在的吳毅來說,那未知的神秘世界還太過飄渺了。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吳毅走在滾燙的沙粒上,背後是一隻隻巨大的凶獸屍體。

深入這大寒炎獄已經有了好幾日,也不知走了多遠了,遇上的凶獸不僅越來越多,且實力也強得可怕,若非吳毅這些天靠著獸肉獸血恢復了些體力,怕早就已經葬身獸口了。

而即便是到了這裡,吳毅也不敢止步,只能繼續忘西方深入。他原計劃本是往南繞過龍江源頭,然而,定國府大軍兵分數路拉開大網,從南到北都封鎖了起來,連帶著那些凶獸都被趕往了大寒炎獄深處。

這次,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除了繼續前進,吳毅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這日,快要脫水的吳毅又遇上了一隻巨怪,乃是一隻實力幾乎堪比宗元後期的巨大蠍子,渾身硬得跟鋼鐵似的,一雙巨大的鉗子和尖銳的尾針讓人望而止步。

吳毅實在是沒多少力氣再對付這隻蠍子了,這些日連續不停的有凶獸襲擊,根本應接不暇,神魄和他的體魄也都已經到達極限了。

就在吳毅正想著該怎麽繞過這隻蠍子時,卻見那蠍子突然跳起,身體轉了個一百八十度,頭朝西,隨後六隻長足便帶起了殘影……

怎麽了?吳毅疑惑,但凶獸的五感可比人類要靈敏得多,這蠍子這般恐慌逃竄,恐怕有比它恐怖得多的東西正在朝這邊接近。

吳毅環首四望,便見東南北三方遠處揚起了漫天黃沙,其中可見無數黑色的小點。

那些……全是凶獸!

吳毅大驚失色,這些凶獸瘋了般朝這邊跑來,但最後都朝西方逃竄,看來是有什麽東西在追趕它們。而這追趕他們的東西,吳毅也只能想到定國府的大軍了。

猝不及防下,吳毅邁動了步子,施展虛步追上了那隻逃竄得極快的巨大蠍子,隨後一個猛跳跳到了蠍子背上,被蠍子快速移動時的搖晃擺得五髒六腑都要移位。

後頭,三股沙塵暴匯成一股,朝這邊快速追來,帶著毀天滅地之勢,隻讓人覺得天地為之失色!

等那沙塵暴離得近了,吳毅才透過那重重黃沙看到了後頭那數不清的人影,估計定國府大軍已經全叔來到了此處,隻為讓自己身首異處!

瘋了,簡直是瘋了,自己和那小皇帝到底什麽仇什麽怨,要動用這種陣仗來追殺自己?這股兵力,橫掃元界也夠了吧!?

幾百萬定國府大軍再加上最少也是宗元境界強者組成的奇兵隊,將這大寒炎獄無數凶獸追得奪命狂奔。

那漫天揚塵,全是被人和獸卷起的……

等那沙塵越發猛烈的時候,一些手段較強的人物已經鑽入了沙塵暴中,屠殺著那些狂奔的凶獸,將這沙塵暴染成了血色。

面對這一切,吳毅也只能看著,好在身下的巨蠍跑得夠快,竟然能和那些不顧一切全速前進的士兵保持速度。

不過,定國府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強者,漸漸的一些實力較弱的普通士兵被甩在了後頭,只剩一些較強的人物還能跟上。

但就算只有這點人物,也足夠對付這已經嚇破膽的凶獸群了……

此刻若是有人飛在高空望這大寒炎獄中看,便能看到一條由黃沙組成的沙龍朝西方竄去,等黃沙落地,便落下了漫天血雨,在這幾乎沒見過半滴水的沙漠中匯聚成了一條小河……

一路向西狂奔,能夠保持速度追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但論體力凶獸較為出眾,而且也是吳毅命好,居然碰上了這最擅長逃跑的六足巨蠍,這才沒被那些大將之流的人物追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這一追一逃竟然足足維持了五天五夜,等吳毅渾身骨頭都快散架,身下的巨蠍也終於累趴下了。

不過,好在後面的人也不是鐵打的,早就在昨日便停了下來,可吳毅並不認為他們就這樣放棄追捕了。

拖著幾乎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吳毅繼續朝大寒炎獄深處走去。此刻正是夜晚,又是幾乎到了大寒炎獄最深處,溫度可比白原城那裡還要低上不少,凍得吳毅瑟瑟發抖,最後終於用奢侈的神火來取暖。

走了一個晚上,等那神火變成了星星小點,吳毅終於熬到了日出,然而真正的煎熬才正式開始。

吳毅不懼火,因為再厲害的火也比不上他的神火,但並不表示他不怕熱,只是相比一般人,他的耐熱性更高,哪怕是站在火中,也不會太過難熬。

可是,這大寒炎獄的白天,可比火爐中要恐怖得多……

吳毅尚且難以承受,更別說那些定國府士兵了,最後,大軍撤退在大寒炎獄邊界一些凶獸較少的地方拉起防線,防止吳毅逃跑。

至於追兵,則只剩下了金甲侍衛和一眾大將,以及一些修為較強的地元境界將軍,讓人詫異的是,那獨臂人竟然也強撐著跟了上來,這時候幾乎快要脫水,僅靠獸血維持生命。

一行人保持勻速前進,金甲侍衛掃了眼要用盡全力才能跟上的獨臂人,眼中透著寒光,瞬間便被敏感的獨臂人捕捉到,不屑地回望了一眼。

“哼,遲早會讓你露出馬腳!”金甲侍衛微微一哼,命眾人加快了速度,讓那獨臂人更為艱難了。

一路奔行,過了將近半個月,因輕裝上陣,竟然走了數千裡,而這一路上,那些凶獸可遭了秧,在這只有黃沙的大寒炎獄添上了一抹鮮紅。

此處已經是快要接近大寒炎獄最深處,其環境的惡劣程度幾乎已經能夠稱得上真正的煉獄,哪怕踏出一步,那都是要用盡全身力氣。

吳毅舉步維艱,後頭一直緊隨的人又如何不是,然而他們還是不願放棄,尤其是金甲侍衛,哪怕是有在這大寒炎獄遭遇到天元實力凶獸的危險,也勢要將吳毅的腦袋帶回去。

真正的忠狗,莫過於此!

在踩上一腳就能讓鞋底脫落的大寒炎獄深處,吳毅意識模糊,只能憑借著身體的本能緩緩前進著。

恍惚間,吳毅對貪戒中的命理老頭問道:“死老頭,我怕是撐不過去了,你以前是在這大寒炎獄被老爹撿到的,現在我又把你帶回來,對你這種活了十九萬年的老怪物,就當作黃粱一夢吧。”

然而,命理老頭沒有回答他,又或許是回答了,但此刻的吳毅已經不能再聽到。

吳毅沒有得到答覆,苦笑道:“莫怪我太過任性,喜歡往這麻煩裡頭跳,實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說一個人活著要是沒有些必須要做的事情,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貪戒中依舊沉默,死氣沉沉……

吳毅虛弱地搖了搖頭,放下了手,看著遠方模糊扭曲的黑色雲霧,低喃道:“這大寒炎獄中,也有雲嗎?”

大寒炎獄,沒有雲、沒有雨,除了遍地黃沙和那凶厲的凶獸,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在這深處,更是有天元級別的凶獸潛伏,搞不好還有更為強大的存在,至於寶物……那些凶獸身上還真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能到這大寒炎獄深處來的人,自然不會有得到的欲望。

自古以來,不是沒有人進過大寒炎獄的深處,但實在少之又少,傳聞若沒有天元以上的實力,到達這大寒炎獄深處的希望是零,與自殺無異。

然而吳毅進來了,靠著他身懷神火比常人更能耐熱的身體,還有就是那讓人怎舌的運氣,竟然沒有遇上極為強悍的凶獸,不然不用金甲侍衛和那些大將,他便連骨頭都不用剩下了。

至於金甲侍衛一行人,除了金甲侍衛和獨臂人,就連那些大將都是叫苦連連,這裡白天的炎熱和夜晚的寒冷,哪怕是他們也覺得是一種煎熬,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終於,當看到那將天地連為一體的黑雲後,金甲侍衛止住了腳步,低喃道:“再往前走,就是神禁之地了……”

一旁的刀老嘀咕著:“連我走到這大寒炎獄都是九死一生,那吳毅怕早就已經被凶獸吃了,再追,也沒有結果不是?”

“除非是見到了他的殘骸,不然……”金甲侍衛咬牙哼道,繼續前行。

用得著這麽拚命麽?就算告訴皇帝他也會諒解吧,這裡可是大寒炎獄深處,都已經能看到神禁之地,吳毅要是能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活下來,估計他們就是追上了也打不過。

不過既然金甲侍衛開了口,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至於那獨臂人,由於其身份隻低於金甲侍衛,強逞能要進入這裡眾人也沒有辦法,隻好由一個大將背著他前行,饒是如此也已經奄奄一息了。

神禁之地,元界三大凶地之外的一個危險之地,若要真說起來,這裡也能稱得上必死之地,因為連神元強者闖進去,也只有連灰都不剩的下場!

神禁之地縱橫南北,北入無人去過的白原最深處,南到九黎外的汪洋大海,這還不止,到了海上還延生了不知多遠,完全是將這個世界分成了兩半。

在這神禁之地背後到底有什麽,千古以來,都是個迷。

而吳毅此刻,就站在這個迷的面前。

身前不到一裡,就是那上達蒼穹下抵九幽的無盡黑雲,說是黑雲,稱其為黑霧更貼合實際,不過這裡頭不斷有雷光閃過,這才被叫做黑雲。

一旦踏入其中,只需一瞬,便會被那無數雷電淹沒,瞬間化為飛灰……

到了這裡,溫度似乎已經沒那麽高了,雖然還是一地黃沙,但踩在上頭已經沒有那麽滾燙,至於吳毅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破破爛爛,多是因這大寒炎獄的白天溫度過高而被引燃。

衣難蔽體的吳毅看了看後頭無邊無際的黃沙,又回頭看了看那讓人感到震撼的黑雲,最後掃了眼依舊沉寂的貪戒,拖著已經血肉模糊的雙腿朝神禁之地蹣跚而去。

臨近神禁之地,強大的風壓讓吳毅幾乎趴在地上,也難怪這黑雲停在這裡半寸不進,似乎被什麽阻擋了一般,原來是這莫名其妙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壓。

吳毅頂著風壓向前爬行,後頭數道人影劃破天際落到了一裡開外。

一行十人,金甲侍衛和八位大將皆在此處,還有就是那個連抬抬手指都難的獨臂人了。

見吳毅已經爬到了神禁之地邊緣,觸手便可探入黑雲,金甲侍衛收起了剛剛拔出的金劍,扯著乾啞的嗓子高聲道:“你寧可灰飛煙滅,也不願效忠吾皇嗎?”

原來追了這上萬裡,他都還未打消招安吳毅的心,看得出來小皇帝究竟有多看重吳毅。

黑雲邊緣的吳毅勉強坐起,五官都被強風吹得扭曲了,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用那沙啞得像八十歲老頭子的嗓音囂張大笑:“回去告訴小皇帝,這天下,總有不願對他下跪俯首的人,他這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殺不盡!”

說罷,金甲侍衛面露寒意,駐足不語,看著吳毅緩緩朝那黑雲中倒去……

“今日這清靜之地怎這般呱噪?”

忽然,一陣飄渺仙音響起,猶如黃鶯輕啼,卻又似一股暖流,溫和怡人,沁人心脾。

吳毅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麽好聽的聲音,未聞其人,光這聲音就能讓人陶醉了……

他朝黑雲倒下的身子止在了半空中,隨後便被一股奇妙的力道帶到了黑雲一裡開外,離開了那巨大的風壓處。

驚疑不定的眾人環顧四周,卻未見半個人影,莫真是白日裡見了鬼了?

“看,神禁之地!”大將之一叫出聲來,充滿了震撼。

眾人朝黑雲處望去,只見那看不透半分的黑雲竟緩緩分開,在那其中,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輕抬蓮步,帶著聖潔與高傲走出了神禁之地,很是平淡地掃了眼眾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倒地難起的吳毅身上。

“原來是你呀。”這長得肯定要比什麽仙女神女還好看的女子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隨後眾人眼前一花,反應過來時,女子已經站在了吳毅身邊。

便見她蔥白玉指對著吳毅一點,傷痕累累氣虛力盡的吳毅竟然忽然神采奕奕,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甚至還要更加強健的身體,吳毅感覺自己在做夢,等抬頭近距離看清這女子模樣時,更是確信自己已經死了,此刻正在天國呢……

要不然,怎會有這般美麗的女子?

閉月羞花?傾國傾城?那些詞匯可以用來形容聖心,鐵無心長大後估計也能當得起這幾個詞。

可面前這個女人,已經不是用這些詞匯能夠描述的了,因為這些詞匯若用在這女子身上,那完全就是貶低她了。

吳毅不是好色之人,若說愛美,倒是有些,但待人處事也不會因別人的長相而有什麽不同。

論長相,聖心那等女子元界難尋第二,南於敏也絕對當得起萬中之一,就算是那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秋娘,放在人群中也是奪目存在。

可那又如何?最終在吳毅心中能留下一個不可動搖位置的,也只有被人叫做醜丫頭的星蕊。

可是在這個女人面前,吳毅覺得自己被迷住了,還是那種無法自拔的,他甚至懷疑,若是這個女子現在要出手殺他,他搞不好還會帶著幸福的笑容死去。

這個女人……太美了!

莫說吳毅,就是金甲侍衛等人,也全是完全呆住了,只因在他們的認知中,也不應該存在這樣完美無瑕的女子。

特別是那好色如命的刀老,早就已經兩腿發軟,跪在了地上都還不自知。

女子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或淫邪或驚豔的目光, 朝那眾人一瞟,等見著刀老那不堪模樣,平靜和煦的臉上瞬間布滿陰雲。

“呃……”無人動手,甚至沒有人動作,刀老一聲悶哼,倒在地上便再也起不來了,眼中甚至還湧出了鮮血,嘴角卻是掛著笑容。

若是他現在能說話,怕只有三個字想說:“死得值!”

不過,雖然女子沒有動作,但任誰都知道,刀老是她殺的,也讓眾人頓時褪去了那或多或少的色心,遍體生寒。

她可是從神禁之地走出來的人……

女子解決刀老後就懶得理會金甲侍衛等人,而是看向了同樣由癡呆變為警惕的吳毅,臉上泛起了微笑,輕聲道:“能把你手上的戒指還給我嗎?”

吳毅聞言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指,卻見上頭已經空空如也,再抬頭,就看到了那女子正拿著戒指小心翼翼地檢查著。

“嗯,好在沒丟什麽東西。”女子似自言自語,高興地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纖細的手指上,卻又皺起了眉頭。

吳毅離得近,便聽她嘀咕道:“可惜,給你一個容身之所你不要,這就算是給你的懲罰吧……”

失神間,吳毅看到女子在戒指上輕輕一抹,一道青煙飄了出來,最後凝成了一個吳毅熟悉的人影,正是命理。

命理逼著雙眼,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等他完全脫離貪戒,女子手掌在貪戒上一抹,手中多了個小玉瓶。

玉瓶的封口打開,那半透明的命理老頭便被吸入了玉瓶中,女子指尖一彈,那玉瓶就飛入了無盡的黑雲中……

“反省個幾萬年,夠你老實一段時間了。”女子說完,帶著盈盈笑意看向了吳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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